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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好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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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若兰出事了。
若非三尘售后给力,一察觉客户命星黯淡似有陨落之相便连夜捞人,赶在蒋家之前找到了发生车祸已陷入昏迷的蒋若兰,没准他真要等到下辈子才能找某人收账了。
“蒋总,有两名交警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蒋若兰主要是大腿骨骨折,失血过多陷入休克,紧急送到医院抢救后很快就醒了,倒是不幸中的大幸。
“……好,请他们进来。”
交警一进入病房,只打了个招呼,核实了车主信息,还没开始问细节呢,蒋若兰张嘴就道:“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要谋杀我。”
两个交警愣了愣,对视一眼:“谋杀?”
年长些的交警放下记录本,语气谨慎凝重:“……先生,你确定吗?事故现场我们初步勘察过,对方车辆驾驶员当场死亡,从刹车痕迹和撞击角度判断,看上去像是一起普通的疲劳驾驶导致的对撞事故。”
“我非常确定。”
蒋若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出车祸前我刚参加完一场家宴,我的母亲试图下药,想等我昏睡后强取精子,待我出事,她会代孕出一个孩子继承我的遗产。”
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
别说两个交警信息加载过量怔住了,葛助理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去,这就是豪门争产的手段吗?无中生有个孩子,再通过亲子鉴定强行继承遗产?
他们就不怕万一老板留遗嘱吗……
不对,他们知道老板要把全副身家交由三尘大师做善事铺功德路,这笔钱会即刻花出去,确实不需要留遗嘱。
这事整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都这么有钱了竟还那么贪,谁能想到亲爹妈、亲兄弟下手这么没底线,奔着命去,也难怪老板一心搞迷信,非得找死了N年的女朋友。
跟血缘亲人相比,那还真是死去的白月光了。
这一刻,葛助理不由得唏嘘,竟有些同情资本家上司了。
“……”
年长的交警回神,眉心缓缓蹙紧,他没有急着记录,而是仔细观察蒋若兰的神情。
想看看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或是怎么着。
但他对上的是一双清醒、锐利、冷静到极点的双眼,对方很认真,显然不是开玩笑。
“先生,你说你的母亲试图……”交警同志斟酌着用词,“对你的生殖细胞进行非法提取?”
“对。”
蒋若兰声音虚弱,有些哑,但字字清晰:“昨晚我睡觉前,从小照顾我的保姆刘阿姨给我倒了一杯安睡茶,这是我的习惯,前些年我失眠状况非常严重,但最近情况有所改善,我已经有阵子不需要药物助眠了,便没喝,结果半夜,家庭医生跟我妈,还有大哥进我房间……”
蒋若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她让医生动作快点。”
年轻的交警是头回在交通事故中,吃到这么奇葩的豪门瓜,惊讶、猎奇的表情全露在脸上。
陈交警也差点没绷住。
亲妈联合长子对次子下药取精,再制造车祸的戏码,他也是第一回见识。
人活久了真是什么神人都能见识到。
“蒋先生。”陈交警咳了咳,竭力保持严肃,“你坚持刑事指控的话,这起案子我们会移交到刑警大队。”
“嗯。”
两名交警离开后没多久,刑警队就来了。
来之前他们已经弄清楚事故车的车主是恒道科技的老板,还是本省纳税top1的嘉越集团的股东之一,也从交警嘴里得知了伤者的说词,既然涉及家族内部争产,这案子兴许会扯出别的事来,因此局里非常重视。
甚至有兄弟单位也注意到了。
刑警队一来,例行询问蒋若兰当晚的行程,以及事故发生前后都有什么反常现象,蒋若兰一一回答。
最后他们问能提供什么证据。
这次蒋若兰没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葛助理。
葛助理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一个看起来跟蒋若兰身份不太搭,印有两只大熊猫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
“昨晚我发现有人进屋,立刻开了录音,而后没等他们开灯便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当小偷打了一顿,茶叶残渣是打完人离开时故意弄洒杯子,用手帕顺了点。”
两个刑警闻言,面面相觑。
……在被亲近的保姆背叛,被亲妈设计的情况下还有心思保留证据,心智也非常人了。
其中一名警察接过袋子,看向蒋若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钦佩,“蒋先生,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等警察离开,蒋若兰靠回枕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疲惫,但很快又被那层坚硬的外壳重新裹住。
“葛助理,三尘大师呢?”
葛助理说:“蒋总,三尘大师将你送来医院,通知我后,便离开了,他说有急事需处理,还让我转告你别人用不了你的东西,好好养伤,静候时机。”
这话葛助理没听懂,什么叫用不了你的东西,他只能把三尘的原话告知给老板。
蒋若兰听完,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而后吩咐葛助理:“你联系一下柠城国资委和财政局,就说我同意了,让他们立刻介入评估我名下的所有股份。”
葛助理一惊。
看来三太太这回彻底把老板惹毛了。
原本还打算把股份交易给蒋家内部,连一手创建的恒道也优先考虑并入嘉越,现在竟同意转让给国有单位。
国有单位一入场,嘉越集团势必得清查资产,很多账就藏不住了,偌大的集团,哪能没点蝇营狗苟的事儿?
蒋家所有人怕是都得头疼死。
但他很能理解蒋若兰的做法,任谁被算计到危及性命都会选择反击,更别说,还是亲人下的手,更恨了。
……
季椿岁第一天没看到‘刷新’食物,她没太当回事。
第二天依然没有,她还是没当回事。
一直到第七天,村里都开完了表决大会,她和季婕去市里通知了石师傅一家,回村后跟郑延、杨婉君一道把选定的土高炉的缝隙修补好,接着还上工连挖三天红薯。
都忙活了这么多事,空间竟保持在几天前的样子,留言本依然停留在“蒋若兰,你人呢”那儿。
季椿岁开始感到不对劲了。
如果说前几天还能用“出差”、“有事”说服自己,那现在已经整整七天了。
七天,对于每天准时准备食物,有事出门会提前留言的人来说,消失得太过突然,也太彻底。
不会是人出事了吧?
还是说,突然被空间排斥,进不来了?
季椿岁蹲在晒坝场,一边拿筐捡红薯一边发呆。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哪天会跟蒋若兰断联,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希望是空间排斥他,或者他自己选择不联络吧,虽然这样一来她心里会不舒坦,但至少人是安全的。
她心眼子倒没那么坏,盼着蒋若兰不好。
“岁妹儿,你发啥呆呢?”季婕和杨婉君抬着一筐红薯从她身旁路过。
“想点事。”季椿岁回过神,应了一句。
她暗暗安慰自己别想那么多,蒋若兰精着呢,他家又那么有钱,谁还能让他出事啊?
她妈约谈自己时还带了四个保镖呢。
蒋若兰又不是后妈养的,身边的保镖肯定不会少。没错,就该是他不乐意玩“跨时空网恋”这出幼稚戏码了。
这般一想,压在季椿岁心底的重石悄悄被挪开了两寸,这几天她喘气都不舒服,这会儿也总算顺畅了。
连干活都有劲多了。
装了半天都没满的箩筐,在她不想东想西后,很快就被红薯填满。季椿岁没喊人抬,而是慢慢把筐子往晒坝边缘挪,刚挪到目标位置,大队长专用的大喇叭就喊了起来:
“……各位乡亲,每家每户,至少来个人到晒坝分红薯。”
“……各位乡亲……”
大概每年流程都差不多,喇叭声响起前晒坝上就已经很多人了。
大家伙儿也没闲着干等,一块收红薯、装筐,没一会儿,晒满红薯的青石板被清空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堆成了小山——箩筐不够用了。
季婕是村里的会计,拾掇完一半后便拿着本子开始记称,两个壮硕的男青年抬着箩筐上磅秤,一些人围在磅秤周围,生怕记错重量少分了。
“76”
“82”
“78”
“……”
一筐筐放上去,一个个数字出来。
除了少数几个盯秤的,更多的人,比如季椿岁她们还在埋头清理另一座“红薯山”。
不容易称重结束天都已经黑了,晒坝场火把通天,基本没什么人离开,因为还得连夜分红薯呢。
不过这事跟她们三个知青没关系,她们刚来没多久,分口粮还轮不着他们。
所以杨婉君和郑延都先回去休息了。
只有季椿岁留在晒坝上,陪宗慧真等着,只是,入了夜后蚊子可太磨人了。
“……婆婆,这么多得分到啥时候,不能白天再分批次来搬吗?”
季椿岁拿着蒲扇疯狂往胳膊和腿上拍,那力道大的,好像不是拍的不是自个儿,拍的是猪肉!
可不拍不行啊。
干活时没察觉,一闲下来感觉全世界都是蚊子,还是那种特别小、看不见腿,一巴掌能拍死好几只的臭蚊子。
宗慧真见她打蚊子愈发暴躁,心疼地帮她扇了扇风,说:“明天有明天的事,大园坪附近那两块大田的稻子黄了,可以收割了。”
“而且家家都想早点把粮搬回家,要是放这坝子里,还得担心被偷,早分早安心。”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你先回家休息去。”
“没事儿,我要留下来帮忙背红薯。”
哪有奶奶干活,孙女美滋滋睡觉的道理,这事她干不出来。
好在没过多久就轮到宗慧真了,季椿岁屁颠颠跟着一块过去的,一看堆在那儿的几大筐,她傻眼了。
她奶一个人竟分到了460斤,堆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
“今年雨是多了点,但好在没成涝,玉米、红薯、高粱收成都不错,看来我们能过个丰收年了哦。”
“可惜粮站不收红薯,这红薯太多我也怕。”
这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有人就戏谑道:“有得吃就不错了,你怕的话把你家分到的给我,我不怕,我喜欢。”
“滚滚滚。”
“……”
季椿岁听着大家难以言喻的喜悦,她也开心,但开心完又有点发愁,这么一大堆咋搬啊?
尤其她们家还那么远!
还好季正和秋伢子瞧见,主动帮忙,两人一人挑两箩筐,季椿岁祖孙俩再各背个大背篓,才只需跑了一趟。
运回家后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么多,咋吃啊?”
季椿岁蹲在门槛上,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小山似的灰扑扑的红薯,当场愁出一张苦瓜脸。
宗慧真手拿沾了凉水的毛巾,往她脸上、脖子上的泥线一搓:“洗一部分磨成红薯粉,剩下的放地窖里存着,啥时候缺粮了再拿出来吃。”
“地窖?”
“咱家有地窖吗?我咋不知道。”
“咱家的地窖在屋后那片竹林的坡壁上,从左往右熟第三个。”
季椿岁还没见过坡壁的地窖,次日清早一起床,便乐淘淘地跑去瞧稀奇。
一开始她还没懂为何要把地窖搞这么老远,多不方便啊,不像北方,地窖都在自己院子里,取菜取肉特别方便。
后来突然想到下雨天大队长家沁水,她好像就明白了。
季家口的土壤多为黏重的黄泥,吸水后会变松,院子里若挖地窖,一到下雨变成水帘洞不说,还容易塌方。而红薯、土豆这类作物泡水,很快就会坏,根本没法储藏。
山壁则不一样。
岩石本身就天然保温,里面想凿多深就多深,洞口留小,只要凿的时候洞口朝外略微上倾,雨水就会自然外流,不会倒灌进洞里,再装上石门或木板,连老鼠都钻不进去,贮藏粮食可方便呢。
劳动人民的智慧,恐怖如斯。
观摩完地窖,祖孙俩分两次将红薯搬了过去,吃完早饭后又到大队部去了一趟。
大队长说下乡补贴的安置费到了。
季椿岁一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边走边哼曲儿:“咱老百姓,今儿早上~~真呀~~真高兴~~”
“咱老百姓,高兴~~高兴~~~”
“……”
到办公室后,还有更惊喜的——
除了安置费,竟还有物资。
说来,她对这个年代的认知其实非常浅薄,以为上山下乡就是发点安置费后把人踹到乡下讨生活。
理智上理解城里无业游民越来越多,人闲着没正事干就容易拉帮结派寻衅滋事,所以得想办法解决。情感上却也觉得下乡是受罪,是城里青年吃不该吃的苦。
没想到国家没让她们知青自生自灭,补贴种类细致到把一个人在农村要如何安身立命的问题,基本都考虑到了。
除了230元现金,还有16尺棉布、42尺蚊帐布、2斤棉絮。农具一套,里面包含扁担、粪桶、锄头、镰刀、水桶、背篓、蓑衣。
连生活用具也在贴补条目里:小木箱1个、木床1架、草席一张、粮柜1个、小桌一张、木凳1个、水胶鞋1双、马灯一盏。
甚至每人还补贴了三张工业票。
“三张工业票刚好换一个暖水瓶,镇上供销社能换,我不确定你们需不需要就没给换,你们自己决定。”
季国海喝了口水,继续说:“村里第一次接收知青,事先不清楚补贴条例里包含了家具,这样,你们找王木匠打的盆、桶、柜子,已经付了钱的都折算成口粮怎么样?”
“等秋粮入库,一起算在补贴的口粮里。”
“至于物资补贴单上该给,但你们没打的那几样,等王木匠打出来你们再去拿。”
“可以的,队长叔。”
三人都没意见,比起让王木匠退钱,还是口粮更重要,要知道粮食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呢。
季国海见三人明白事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喊住季椿岁,“岁妹儿,你回去跟宗大姐说一声,她屋后左侧种辣椒那块地后面的土坡划给石师傅做宅基地了,辣椒收完就不要种下一茬了,直接划给石师傅种菜。”
“哦,知道了。”
村里自留地是按人头来的,每个人的自留地是三分大小,家里人口多的,自留地就宽。
宗慧真的自留地是超额的。
因为附近一直没邻居,而周围很大一圈都属于宅基地,没划在耕地里,所以屋前屋后便都种了菜。
当然,村里自留地面积超出规定的人家不在少数,还有偷摸在小福山山脚开菜地地,只是村干部们不会拿着尺子一一量,只要不扩得太过分就没事。
季国海把石家的宅基地划在宗家附近,一来石家人跟季椿岁熟,二则是宗慧真面冷心热,不容易闹矛盾。
季椿岁不知道石师傅家建在她们家附近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块土坡严格讲也在老祠堂的范围。
但大队长都分好了,她总不能跳出来说不行,但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她回到家,给宗慧真说了这事,宗慧真让她放宽心:“祠堂人来人往,人多嘴杂,东西不可能在这儿,而且这些年地都被翻来翻去,要真有东西怕是早就挖出来了。”
季椿岁一听,也有道理,心里踏实了些。
但到底惦记着这事,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失眠就下意识‘看’空间寻心理安慰。
这一看,上半身直接弹跳起来,空间大变样了。
一楼每面墙都加了书柜,放着满满当当的书,她仿佛能闻到油墨的味道。
院子里更是加装了一个特别土的雨棚。
棚下面凌乱地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农机,有现代化满满的,也有不用电,纯木头做的用来筛米的“风车”……
黄桷兰下则还放着两辆凤凰牌自行车。
季椿岁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的喜悦泡泡不住往外冒,蒋若兰没事啊,也没不理自己。
这一开心,她心念微动。
下一秒,整个人就从屋里消失了。
季椿岁一进入空间,跟不安分的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左摸摸,右碰碰,还跑去玩了一下厨房的水龙头。
她记得老妈第一次被吸进空间时,说大门推不开,便没急着上二楼,而是先尝试推门。
没想到她根本没用力,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显然,这空间还挺有眼色,居然会分大小王。
她快乐地跑到院子里,围着农机转了一圈,又绕到自行车那儿,看了会儿,她发现了玄妙之处——
凤凰牌自行车的LOGO换成了这个年代的样子。
它像是专门定制的复古款,外形跟供销社里的差不多,但细节处区别很大,就算骑出去大概也没人能发现不对劲。
毕竟眼下能制造自行车的厂子就那么几个。
大家脑子里还没有仿冒伪劣产品的意识,就算非常熟悉凤凰牌自行车的人看到这辆车,可能也只会想,这是不是首都等大城市才有的货?
农机也一样,常见的工厂地址、名字、电话全都去掉了,什么信息都没留,抽水机是柴油的,也是这个时代就有的产物,而抽水机旁竟还有一套太阳能发电机组。
!!!
如果这么多装备,她这知青副本还能打不通,季椿岁得羞愧到下辈子都没脸做人。
此时此刻,她只想仰天大喊:
蒋若兰,你真是个超级超级超级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