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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当她想开一家花店 末世第三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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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三百天,平安堡迎来了一段平静。
那种平静很奇怪——奇怪到平安堡的人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第二代丧尸王的威胁没有了。造神计划的余孽清了。城外那二十八个人在堡里安了家,陈教授的实验室从地下室搬到了一楼东侧,门口终于不用贴"禁止入内"。
人口破了九百。
北城区最大的幸存者社区,现在是平安堡。
宋瑶每天早上在门口的黑板上写数字。今天的人数、昨天的出生、前天的死亡。那块黑板上的"死亡"一栏,已经连续十九天是零。
第十九天的时候,小石头在黑板前面站了很久。
"宋瑶姐。"
"嗯。"
"这个零会一直是零吗?"
宋瑶看着他。
她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楚楚坐在天台上。
天台上还是那三只猫。三花蹲在她脚边,橘的趴在水塔上,黑的那只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她往下看。
平安堡在脚下铺开。灯火通明,一排一排的,从东边一直亮到西墙。食堂那边有人在洗锅,叮叮当当。操场上有一群孩子在追跑,笑声传上来,被风扯碎了,断断续续的。
风里有味道。是晚饭的味道,炖菜和烤红薯混合的那种味道。
楚楚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这样坐着是什么时候。
脚步声从楼梯那边过来。
顾衍走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挨得很近,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坐下来之后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
"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末世结束了,"楚楚说,"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一座城市。"
"什么样的城市?"
"有学校、医院、商场、公园。"顾衍说,"学校里会有铃,医院里会有排队的人,商场里会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公园里会有喂猫的老太太。"
"还有花店。"
顾衍转过头。
"花店?"
"对。"楚楚说,"我要开一家花店。"
"你?"
"我。"
"你会养花吗?"
"不会。"
"那你怎么开?"
"学着养。"楚楚说,"末世里没人买花,但末世后会有人买的。"
"为什么末世后会有人买?"
"因为人不是只要活着就够了。"楚楚说,"人活着活着,就会想要一点没用的东西。花就是没用的东西。"
顾衍看着她。
天台上那盏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脸还是有点白——从昏迷中醒来已经三十多天了,脸色一直没回来。
"那我当你的第一个顾客。"
楚楚笑了。
"你买花送给谁?"
"送给你。"
"不用买。"楚楚说,"你要我送你就行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买的比送的有诚意。"
楚楚用猫爪拍了他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你只是不说。"顾衍说,"但你一直在做。"
楚楚愣了一下。
这句话她三十天前在食堂里听过一遍。一模一样的句式。
猫爪从袖口里伸出来,按了按顾衍的手背。
肉垫是软的,是暖的。
楚楚没有说话。
风又起了一阵。三花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跳到水塔上去了。
"顾衍。"
"嗯。"
"如果末世结束不了呢?"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
"那就一直过下去。"他说,"过到能开花店那天。"
"如果不是开不了花店,"楚楚说,"是我开不了呢?"
顾衍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意思?"
楚楚看着自己的手。
她把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
"变形异能。"她说,"我试试。"
她启动了异能。
指尖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下,像快没电的灯闪了闪。
然后灭了。
什么都没有。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衍问。
"醒来那天。"
"七天?"
"一个月。"楚楚说。
"一个月你都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
"有用的。"顾衍说,"周晚晚能治。陈教授能查。"
"他们查不出。"楚楚说,"这不是病。这是我自己的东西被我用完了。"
"用完了?"
"注进纳米机器人的那二百四十个小时。"楚楚说,"我的异能不是无限的。我把它当电池用了,用掉的那部分,回不来了。"
顾衍沉默了很久。
"还剩多少?"
"不知道。"
"一点都没有了?"
楚楚看着自己的手。
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指尖顶出了一小块银白色——很小,比指甲盖还小,闪了半秒就碎了。
"还剩一点。"她说。
"多少?"
"够变出这么大一块。"
顾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
"那就不变了。"他说。
"什么?"
"以后不用变了。"顾衍说,"要打架我上。要搬东西陆沉上。要吓唬人铁手上。"
"那我呢?"
"你开花店。"
楚楚看着他。
"我连花都养不活。"
"那就先养死的。"顾衍说,"养死一百盆,第一百零一盆就活了。"
楚楚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睛有点湿,但她把头转开了,看向远处的天。
东边那片城区还是灰的。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那片灰,比一个月前浅了一点。
像是有谁在那边,慢慢地擦。
猫爪按了按顾衍的手心。
一下。
很轻。
第二天早上,宋瑶在黑板上写人数的时候,发现"死亡"那一栏的数字变成了 1。
不是有人死了。
是有人划掉了一个零,在旁边写了个"?"。
她去问是谁写的。
没人承认。
而当天的天气记录上,宋瑶写了一行字——
"北边云层压得很低。气压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