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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当欢迎会摆了一桌子 楚楚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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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醒来的第二天,平安堡给她办了一场"欢迎会"。
不是欢迎新成员。是欢迎她回来。
地点在食堂,中午十二点。宋瑶提前一天在门口贴了张纸:今天中午食堂加餐,所有人都可以来,但不要问堡主的身体状况。
结果那天中午来了三百多个人。食堂坐不下,后面的人站着,门口还堵了一圈。
赵德厚做了一大桌子菜。
赵德厚是厨房的负责人,末世前在一个县城开饭店,手艺很实在。他那天做了红烧肉、清蒸鱼、土豆炖牛肉、白菜豆腐汤,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那盘腌萝卜是他自己腌的,用坛子封了两个月。他平时舍不得拿出来。
"今天高兴。"他一边上菜一边说,"堡主醒了,比过年强。"
"过年你也没拿出这坛萝卜。"林笙说。
"过年她又没醒。"
楚楚坐在主桌。
她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她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盘红烧肉,一时不知道该先动哪一下。
然后礼物上来了。
第一个是慕容晴。她搬了一箱红酒放在桌上,箱子上的灰都没擦干净。
"城外找到的。"她说,"末世前的珍藏,一箱十二瓶。我藏了半年,一直没舍得开。"
"你喝酒吗?"楚楚问。
"不喝。"
"那你藏它干嘛?"
"想着有一天能用上。"
慕容晴说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第二个是铁手。
他拎着一个布包过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只木雕的猫。胖的,圆的,两只前爪并在一起,尾巴盘在身侧。
楚楚拿起来看。
雕得不细,刀痕很粗,能看出下刀的人手不太稳。但那只猫的神态很对——就是天台上那只三花,连它蹲着的时候那种"我懒得理你"的劲儿都雕出来了。
"你雕了多久?"楚楚问。
"三天。"
"你胸口的伤还没好。"
"手又没伤。"
楚楚把那只木猫放在桌子中间。
第三个是林笙。
她带来一把刀。不长,一尺左右,刀身是灰白色的。
"丧尸骨刺磨的。"林笙说,"我把最硬的那截挑出来,磨了十四天。"
楚楚抽出来看了一眼。
刀刃很薄,薄到能看见对面的光。
"刀柄上刻了字。"林笙说。
楚楚翻过来。
刀柄上刻着三个字。
楚楚。
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是直的,看得出刻的时候手用了很大的劲。
楚楚看了很久。
"锋利吗?"
"能削铁。"
"你试过?"
"试过。"林笙说,"我把仓库那根钢管削断了一截。"
楚楚把刀收回鞘里。
"谢谢。"
"谢什么。"
"谢谢。"
林笙不说话了。她转过身去端汤,端了半天没端起来。
第四个是周晚晚。
她抱了一束花进来。
花是从平安堡的花圃里摘的——那片花圃是去年秋天种的,本来是想种菜,不知道怎么长出了几株野花。周晚晚后来偷偷把那几株圈起来,谁也不许碰。
花有五六种颜色,用一张彩纸包着,外面系了根绳子。
"有点蔫了。"周晚晚说,"摘得早了,早上摘的,放到现在有点蔫。"
"不蔫。"
"蔫了。"
"不蔫。"
周晚晚看着她,鼻子一酸,转头走了。
第五个是宋瑶。
她带来一本新笔记本。封面上有一行字,是她自己写的。
"末世第二百六十七天·平安堡·楚楚"。
"上一本记满了。"宋瑶说,"上一本最后记的是你昏迷第一天。我不想在那一本上接着记后面的事。"
"为什么?"
"因为那一本的前半段太难看了。"宋瑶说,"我想从你醒来这天重新开始。"
楚楚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已经写了字。
"今天堡主醒了。七点十二分。"
第六个是陆沉。
他拿了一颗球进来,拳头大小,放在桌上。
球是透明的,里面有一团蓝色的光在转。
"雷系异能做的。"陆沉说,"里面的电够它亮一整晚。"
"一整晚?"
"一整晚。"
"之后呢?"
"之后就没了。"
楚楚看着那颗球。
"那就一整晚。"她说。
陆沉点头,走了。
最后一个是余舟。
他是通讯组的,话很少。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
"孩子们录的。"他说,"三十七个孩子,每人一句。"
他按下播放。
录音笔里先是有点杂音,然后是一个很小的声音。
"楚楚姐姐快点好起来。——小豆丁,五岁"
"我以后不打架了。——二毛,七岁"
"我把糖给你留着。——妞妞,六岁"
"楚楚姐姐,猫我喂了,一天两顿,没饿着。——小石头,十岁"
一句一句,三十七句。
放完之后,食堂里没有人说话。
楚楚看着桌上的东西。
一箱酒,一只木猫,一把刀,一束花,一本笔记本,一颗会发光的球,一支录音笔。
猫爪从袖口里伸出来,按了按桌面。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病人了?"
"你就是病人。"林笙说。
"我好了。"
"没好。你脸色还白着呢。"
楚楚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了不是更好看吗?"
"你本来就好看。"
楚楚愣了一下。
然后她用猫爪拍了一下林笙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从来不说这种话。"
"你只是不说。"林笙说,"但你一直在做。"
猫爪按了按林笙的手背。
肉垫是软的,是暖的。
楚楚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桌子下面。
在桌子下面,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变形异能——她想变出一小片骨甲,就一小片,小小的,不影响任何人看见。
她的指尖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什么都没长出来。
楚楚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咸了。"她说。
"咸了?不可能,我亲自尝的。"林笙说。
"就是咸了。"
"那你别喝。"
"我就要喝。"
食堂里的人笑了。
楚楚也笑了。
她笑的时候,桌子底下那只手,慢慢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