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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当棋手自己走出来 第四十八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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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个人的事,楚楚查了两天,没查出结果。
她把四十七份名单和所有实验记录又过了一遍,交叉比对日期、笔迹、编号出现的频率。B001 一共出现过六次,全部在页脚,全部没有名字。
第七次出现是在她第三天早上。
更准确地说,不是它出现了,是它来找她了。
那天早上楚楚在天台上。
天台是平安堡最高的地方,风大,视野好,能看见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城区轮廓。天台上有一窝流浪猫,三只,一只橘的,一只黑的,一只花的三花。楚楚蹲在地上,用手指逗那只三花。
猫爪从她袖子里伸出来,跟着她的手指一起动。
【你在学猫叫。】
"我没有。"
【你刚才喵了一声。】
"那是为了跟它打招呼。"
【它没理你。】
"它理了。"
【它看了你一眼就走了。那不是理你,那是嫌你吵。】
楚楚伸手去拍猫爪,猫爪缩回去了。
周晚晚端着一杯热的东西上来。她现在是医疗站的负责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坚持每天给楚楚送一次"补充维生素的水"——其实就是糖水,加了点从药房翻出来的维生素片。
"堡主。"
"放着吧。"
"你昨晚又没睡。"周晚晚把杯子放在栏杆边上,"宋瑶说你会议室的灯亮到凌晨四点。"
"查东西。"
"查到什么了?"
楚楚没有回答。
周晚晚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再问。她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陆队说北墙那边最近有动静,让你有空去看看。"
"知道了。"
脚步声远了。
天台上又剩下楚楚和三只猫。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说明那个人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而且刻意没有出声。
楚楚没有回头。
"苏锦年。"
"楚楚。"那个声音说,"好久不见。"
"不久。十天。"
"十天对我来讲挺久的。"
楚楚站了起来。
苏锦年靠在天台的另一侧栏杆上,穿着一件灰色外套,琥珀色的眼睛在早晨的光里显得很浅。他的样子和十天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样温和、干净、像一个不会弄脏手的人。
"你查到内鬼了?"他问。
"查到了。"
"是谁?"
楚楚转过身,看着他。
"你。"
苏锦年的笑容凝固了。
那个凝固很短,大概半秒。半秒之后他又笑了,但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浮在脸上的,现在的笑是从眼睛里出来的。
"我?"
"对。"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楚楚说,"小石头有问题,韩晟有问题,铁手有问题,慕容晴有问题,顾衍也有问题。但每一个人的问题都是浅的——浅到一查就露,浅到不像一个真正的内鬼会犯的错。"
"所以?"
"所以那些不是内鬼,是烟。"楚楚说,"真正放烟的人,是一直站在外面看的人。"
苏锦年没有说话。
"小石头为什么会去碰那台通讯器?"楚楚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有人告诉他,那台机器上有一张他妈妈的照片。韩晟为什么会突然软下来?因为有人把他妹妹的名字写在了纸条上递给他。铁手胸口那个装置是谁装的?是他自己做手术的时候——可他哪来的麻药?"
她又走了一步。
"慕容晴为什么选在那一天反水?顾衍为什么会在三个月前发出那段通讯?"
"因为有人掐着时间点。"楚楚说,"每一个人的每一步,都是你算好的。"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风把三花猫的毛吹乱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锦年问。
"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平安堡门口那天。"楚楚说,"你太干净了。末世两百多天,一个从城外走到这里的人,衣服上没有血,鞋底没有泥,手上的茧在不对的位置。"
苏锦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茧怎么了?"
"握枪的人,茧在虎口和食指侧面。你的茧在中指第一关节。"楚楚说,"那是捏笔和捏手术刀的位置。"
苏锦年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眼睛都弯了。
"楚楚,"他说,"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可怕。"
"你重生了五年。"楚楚说,"比我早,比我准备得久。你想杀我,随时可以杀。城门口那次,那杯水,那个仓库的陷阱——哪一次你都能让我死。"
"对。"
"但你没有。"
"对。"
"因为你需要我。"
苏锦年看着她。
"需要你做什么?"
"需要我帮你对付丧尸王。"楚楚说,"你自己杀不了它,也找不到它。你需要一个能变形的人替你趟路。"
"……"
"那你为什么要把小石头、韩晟、铁手、慕容晴、顾衍都卷进来?"
苏锦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帮我。"
"所以?"
"所以我需要备用计划。"
楚楚的猫爪从袖口伸出来,按在她的掌心。一下,很重。
"你是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在用他们的命逼我。"
"对。"
"他们出事,我会更恨你,更不愿意帮你。"
"对。"
"但你不在乎我愿不愿意,"楚楚说,"你在乎的是我会不会变强。"
"对。"
"恨你会让我变强。"
"对。"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
那三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躲到了水塔后面,只露出三个脑袋看着这边。
"苏锦年。"
"嗯。"
"你是疯子。"
"也许。"
楚楚沉默了很久。
风从两个人中间过去。远处东边那片灰色的城区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远,看不清是什么。
"如果有一天,"楚楚说,"我能杀了你。"
"嗯。"
"我一定不会手软。"
苏锦年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和,也没有算计。它很干净,干净得像一个终于放下东西的人。
"我知道。"
他转身要走。
"等等。"
苏锦年停下。
楚楚抬起头。
"B001。"
苏锦年的背影僵了一下。
"名单上第四十八个编号。"楚楚说,"城外那帮人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
"是谁?"
苏锦年没有回头。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是我。"
楚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苏锦年终于回过头。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得意,是一种楚楚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因为我也是一个重生者。"他说,"但我重生的次数,比你多。"
"多少次?"
苏锦年看着她。
"这是第七次。"
他走了。
楚楚站在天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三花猫从水塔后面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猫爪按了按她的掌心。
【你会杀他吗?】
"会。"
【什么时候?】
"等末世结束之后。"
【如果末世结束不了呢?】
楚楚没有回答。
她看着东边那片灰色的城区。
那里的东西还在动。
而且比刚才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