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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当她说我信你 楚楚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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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三天。
门是从里面锁的。窗用窗帘遮死。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笔记本,是宋瑶从仓库底层翻出来的,充满一次电能撑四个小时。U盘插在上面,风扇呼呼地转,像有人在里头喘气。
第一天她看人员名单。四十七个人,有名字、有年龄、有原职业、有被带进实验室的日期。最早的一个是末世前十四个月,最晚的一个是末世爆发当天。
第二天她看实验记录。四百多页的表格和数字,看得她眼睛发酸。中间有几次她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用猫爪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第三天她看通讯频段。
【你不累吗?】
"累。"
【那你为什么不停?】
"因为停了就要重新开始看。"
猫爪按了按她的手背,没再说话。
宋瑶一天来敲三次门。早饭、午饭、晚饭。她不进来,把饭盒放在门口的地上,敲三下,然后走。第三天的晚饭盒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堡主,外面没事。陆队巡逻正常,周姐的医疗站收了七个感冒的,林姐把仓库盘完了。你不用急。"
楚楚把纸条看了两遍。
她没有回。
第二天下午,陆沉来过一次。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最后隔着门说了一句:"堡主,我去北墙加点人手。"
楚楚在里面说了两个字:"随便。"
陆沉就真的加了。
说实话,她不是想关着谁。她只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断。三天里她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末世教会她的第一条:不要相信纸。
纸会骗人。纸上的字是人写的,人写的字就能改。所以她看的不是字,是字的缝。
名单上的四十七个人,职业分布很散。有医生、教师、厨师、工程师、两个兽医、一个殡仪馆的化妆师。这很正常——随机绑架不会挑职业。
实验记录的日期是连续的,没有断档。这也正常。
但通讯频段那一栏出问题了。
四十七个人,每个人对应一个通讯编号,编号规则是"字母+三位数"。A001到A047。整整齐齐。
可是在最后一份实验记录的页脚,出现了一个编号:B001。
只有一个。没有对应的名字。没有对应的职业。没有对应的日期。
楚楚盯着那个编号看了很久。
【怎么了?】
"多了一个人。"
【那有什么?也许新来的。】
"这份记录是三个月前的。"楚楚说,"三个月前多出来的一个人,不在三个月后的名单上。"
猫爪没有按。它停住了。
楚楚合上笔记本。
窗外天已经黑了。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她打开门。
顾衍坐在走廊的地上。
不是坐在椅子上,是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走廊尽头那盏灯的余光在看。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三天。"楚楚说。
"三天。"
"你每天都坐在这儿?"
"嗯。"
"睡呢?"
"就在这儿睡。"
楚楚看着他。走廊的灯很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下巴上有一层青色,是两天没刮的样子。
"进来。"
顾衍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有点慢,膝盖响了一声。
会议室里,楚楚把笔记本合着推到桌子对面。
"我看完了。"
"嗯。"
"那些人不是造神计划的余孽。"
顾衍没有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是受害者。被绑架、被实验、被扔掉。他们在城外扎了营,想找出逆转病毒的办法。"
"对。"
"他们需要我。"
"对。"
"因为我是变形系。"楚楚说,"唯一一个能模拟病毒的人。"
"对。"
楚楚靠在椅背上。
猫爪从她袖口里伸出来,按在桌面上。一声很轻的"啪"。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顾衍坐在她对面。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着被审。
"因为他们怕你。"
"怕我什么?"
"你太强,太多疑,太难接近。"顾衍说,"他们派过一次人进城,想跟你谈。你在城门口把那个人搜了三遍,最后还是没让他进来。"
楚楚记得。半年前,有个自称"城外来的"的人,在她面前说了四十分钟。她一句没信。
"所以你就帮他们?"
"我帮他们,也是帮你。"
"帮我什么?"
"他们的研究如果成了,病毒就能治。"顾衍说,"末世就结束了。"
楚楚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只有笔记本风扇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你不会信。"
楚楚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说得对。她不会信。她只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查到的。别人说的一概不信。这是末世教给她的第二条:不要相信人。
但她相信顾衍。
这件事很奇怪。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在雪地里背着她走了十二公里。也许是因为他在实验室里替她挡过一次。也许只是因为,这三天里他一直坐在走廊的地上。
"我信你。"楚楚说。
顾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信我?"
"信。"
"……"
"但你不能再骗我。"
"不会了。"
楚楚伸出手。
小拇指翘着。
顾衍看着她伸出来的那根手指,愣了大概三秒。
"这是什么?"
"拉钩。"
"……"
"没拉过?"
"拉过。"顾衍说,"很久以前。"
他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楚楚说。
顾衍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别扭,念到"一百年"的时候明显卡了一下。
猫爪伸过来,按了按他的手背。
【幼稚。】
"你闭嘴。"
【我就不。】
顾衍看着那只猫爪,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楚楚三天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她也笑了。笑到一半,她脸上的表情收住了。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那台合着的笔记本上。
B001。
"顾衍。"
"嗯。"
"名单上四十七个人。"
"对。"
"那第四十八个是谁?"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衍看着她。
"什么第四十八个?"
楚楚把笔记本翻过来,打开最后一份记录,推过去。
页脚那个编号就在那里。
B001。
顾衍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个编号不是他们的人。"他说,"这个编号是他们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