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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当通讯记录太干净 调查进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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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进行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楚楚把六个人都问了。
韩晟说了他女儿的事。铁手说了他胸口的装置。慕容晴说了她在东线的两个月。阿七说了她跑外勤时接触过的人。老吴说了他分析过的每一组数据。
每个人都有嫌疑。
每个人都有理由。
每个人都有苦衷。
但楚楚越来越觉得——内鬼不是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的解释有多可信,是因为那段通讯太专业了。
她在办公室里把四段通讯的记录摊在桌上,一遍一遍地看。
第一段,两百四十字节。第二段,三千一百字节。第三段,两千九百字节。第四段,三千零二十字节。
全部采用军用级加密,跳频十七次,每次跳频间隔不超过零点三秒。信号发射功率经过精确控制,刚好覆盖到城外十三公里的接收点,不多一米。
这不是一个业余的人能做出来的。
小石头的技术做不到那么干净——他才十岁,他能破解军用加密,但他做不到发送的时候不留任何旁瓣泄漏。这段通讯的旁瓣抑制做得像教科书。
阿七的外勤经验不够——她不知道平安堡完整的防御布局,只能拼凑。
老吴的数据分析能力够,但他没有发送渠道——他的权限只到实验楼二层,而信号是从三层发出的,三层需要特殊权限。
韩晟、铁手、慕容晴根本不是技术型人才。韩晟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
能做到那种程度的,只有一个人。
顾衍。
楚楚不愿意相信。
但她不得不查。
"小石头。"
"姐姐。"
"我要你监控顾衍的通讯记录。"
小石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顾衍哥哥?"
"对。"
"为什么?"
"因为我要排除他。"
小石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他开始敲键盘。
楚楚在旁边看着。机房里只有风扇的声音,还有小石头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最近三十天,通讯零条。"小石头说,"最近六十天,零条。最近九十天——"
他停住了。
"怎么了?"
"姐姐。"小石头的声音变了,"你来看。"
楚楚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表。表的最上面一行是时间,最左边一列是设备ID。中间是密密麻麻的格子,格子里有数字。
小石头把光标移到其中一格,点了一下。
"这一条,是三个月前的。"
"哪一天?"
"末世第一百三十五天。"
楚楚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天是苏锦年来签协议的日子。
不对——是苏锦年第一次来平安堡、说出自己重生的那天。
"发送地点?"
"实验楼三层。"小石头说,"权限等级:最高。"
"接收方?"
"城外。"小石头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我用三个小时破解了外层,内层还没破。但外层解出来之后,能看到发送者ID。"
"什么ID?"
小石头把屏幕转过来。
那是一个绿色的、用等宽字体显示的字段。
只有两个字母。
GY。
楚楚看着那两个字母。
顾衍的缩写。
机房里安静下来。
风扇的嗡嗡声变得很大,大到像有人在她耳边吹气。
"姐姐。"小石头说,"也许不是他。"
"嗯。"
"平安堡姓顾的有两个人。"小石头说,"顾衍哥哥,还有顾深叔叔。"
"顾深。"楚楚重复了一遍。
"对。"小石头说,"顾深叔叔的ID也是GY。"
楚楚没有说话。
顾深。平安堡的后勤主管,负责库房和物资调配。四十三岁,末世前是超市的采购经理。他进平安堡比顾衍早,是第一批人之一。
他和顾衍没有任何关系——两个人同姓,仅此而已。
"姐姐?"
"我知道。"楚楚说,"但顾深的权限只到二层。"
"对。"
"信号是从三层发出的。"
"对。"
楚楚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母。
"小石头。"
"在。"
"你再把顾衍的通讯记录往后查。不是最近的,是从头到尾的。"
"从他进平安堡那天开始?"
"对。"
"那要查很久。"
"多久?"
"至少要两天。"小石头说,"他进平安堡两百一十天了,所有的设备日志都要比对。"
"两天就两天。"
小石头点了点头,开始跑程序。
楚楚转身往门口走。
"姐姐。"
"嗯。"
"顾衍哥哥在哪?"
"天台。"
"你要去找他?"
楚楚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要去找他。"
"姐姐。"
"嗯。"
"你相信他吗?"
楚楚沉默了几秒钟。
"我相信他。"她说,"但我不相信那两个字母。"
她走出机房。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在尽头亮着,投下惨绿色的一小片光。
猫爪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他真的做过。"楚楚说,"如果我查到最后,真的是他——"
【那你怎么办?】
楚楚没有回答。
她走过那条走廊,走到楼梯口,开始往上走。
一级,两级,三级。
铁架子焊的楼梯,踩上去有回声。
【你不会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不信。】
"我不信什么?"
【你不信他做过。】猫爪说,【你查,是为了证明他没做过。】
楚楚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上走。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得查。"
【为什么?】
"因为平安堡有八百个人。"楚楚说,"八百个人,不能靠我相信一个人来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