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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当他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最后一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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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是顾衍。
楚楚最不想查的人。
她把这件事拖了四天。
第一天她去了机房,让小石头把监控调出来看了一遍,看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看出来。
第二天她去找周晚晚,问顾衍的体检记录。周晚晚翻了半天,递给她三张纸——三次昏睡的脑电波图,波形很乱,基线漂移得厉害。
第三天她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做。
第四天傍晚,她上了天台。
顾衍在天台上。
他坐在老位置——天台西北角,靠着那道半人高的矮墙。流浪猫趴在他腿上,被他摸得直打呼噜。
"楚楚,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顾衍说,"你查了韩晟、铁手、慕容晴,每人一天。今天是第四天,该轮到我了。"
楚楚在他旁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开始查的那天。"顾衍说,"你每次查完一个人,晚上都会上天台坐一会儿。坐的时间越长,说明那个人越麻烦。"
"那我今天会坐多久?"
顾衍看了她一眼。
"很久。"
楚楚没有说话。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猫爪朝下,肉垫贴着裤子的布料。
"顾衍。"
"嗯。"
"你最近在查内鬼。"她把这句话倒过来说了一遍——这是她的方式,把别人的话原样递回去,看对方怎么接。
"对。"顾衍说。
"查到谁了?"
"韩晟、铁手、慕容晴——都有问题。"
"我呢?"
楚楚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有问题。"
顾衍的手停了一下。
他正在摸猫的后脑勺,手停在那里,猫不满地叫了一声,用头去顶他的掌心。
"什么问题?"
"你的意识里有0号的碎片。"
流浪猫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走到天台另一头,趴下来,尾巴一甩一甩地看着他们。
顾衍没有动。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像还没反应过来猫已经走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楚楚问。
"从苏锦年第一次来找我的那天。"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
那是七个多月前的事。
"苏锦年去找过你?"
"去过一次。"顾衍说,"就一次。"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不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他说我的意识里有一块不属于我的东西。"顾衍把手放下来,撑在膝盖上,"他说那块东西是0号的碎片——第一代丧尸王在被关进服务器之前,把自己的一部分剥了出来,藏在某个人的意识里。"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父亲。"
楚楚愣了一下。
"你父亲?"
"他是军人。"顾衍说,"退役之前,在一个地方驻守了六年。"
"什么地方?"
"城北。"顾衍说,"旧高速服务区旁边,有一个地下设施。他驻守的就是那个设施。"
楚楚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造神计划的核心设施之一。
"他驻守了六年?"
"六年。"顾衍说,"我小时候去过一次。他带我进去过,走了一条很短的通道,只走到第二道门。他说里面的东西不能看。"
"你看了吗?"
"没有。"顾衍说,"但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你记住了什么?"
"记住了一块水晶。"顾衍说,"隔着第二道门的玻璃,能看见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水晶。它是蓝色的,会自转。"
楚楚的猫爪按在自己腿上。
和地下实验室那块一样。和核心服务器里那块一样。
"顾衍。"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肉垫压着裤子,压出一个凹陷。
"顾衍。"她说,"你听着。"
"我在听。"
"你是顾衍。"楚楚说,"不是0号,不是任何人的容器,不是任何计划的备份。你是你自己。"
顾衍转过头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天已经擦黑了,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比平时更亮。
"我知道。"
"那你不许变成丧尸王。"
"不会的。"
"你发誓。"
顾衍伸出手。
不是握手的姿势——是小时候那种,小拇指伸出来,其他四根手指握着。
"我发誓。"
楚楚看着他伸出来的那根小拇指。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猫爪。猫爪上没有小拇指,只有五个肉垫。她把最大的那个肉垫贴上去。
"拉钩。"
"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顾衍笑了一下。
"你幼稚。"
"你才幼稚。"
"我才没有——"
"顾衍。"楚楚打断他,"如果我哪天发现你开始变了,我会把你绑起来。"
"绑起来之后呢?"
"去找陈教授。"楚楚说,"她会想办法把那块碎片弄出来。"
"如果弄不出来呢?"
"那就绑一辈子。"
顾衍看着她。
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一缕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回去,别了两次才别好。
"楚楚。"
"嗯。"
"你绑我一辈子,谁给你做饭?"
"我给你做。"
"你做的能吃吗?"
"不能。"楚楚说,"所以你得活着。"
顾衍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那只伸出来的小拇指收回去,换成整个手掌,握住了她的猫爪。
"好。"他说,"我活着。"
猫爪在他的掌心按了一下。
【他真的知道。】
"我知道。"
【他知道多久了?】
"七个月。"
【他一个人扛了七个月。】
"对。"
猫爪没有再说话。
天台上暗下来了。
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天台上看下去,像一条被人随手撒在地上的珠子。
流浪猫从那边走回来,跳上顾衍的腿,团成一个球。
顾衍开始摸它。摸了两下,忽然开口。
"楚楚。"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了——"
"不会。"
"我说如果。"
楚楚没有回答。
她看着远处那条路灯串成的珠子,看了很久。
"那我就杀了你。"她说。
"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我信你。"顾衍说,"你杀我的时候,不会犹豫。"
猫爪按了按他的手背。
【他说得对。】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楚楚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去了。"
顾衍抱着猫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走到楼梯口,楚楚停住。
"顾衍。"
"嗯。"
"明天下午的会,你不用来。"
"为什么?"
"因为明天我要把剩下的几个一个一个地叫进来问。"楚楚说,"你是最后一个。"
"那今天——"
"今天不算。"楚楚说,"今天是你自己招的。明天那一场,我要你跟其他人一样,坐在那把椅子上。"
顾衍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他抱着猫往楼下走。
走了两级,猫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楚楚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楚楚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猫爪在猫的后背上按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猫叫了一声,跟着顾衍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