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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当莽夫胸口藏着装置 铁手最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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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最近也很反常。
他不再去食堂打饭了——那本来是他一天里最期待的事。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林笙去找他,被他轰了出来。
慕容晴去找他,被他骂了一句,骂完自己又道歉。
连楚楚去找他,他都差点动了拳头。
"铁手,你冷静点。"
楚楚站在门口,猫爪按在门框上。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桌上有一盏小灯,灯罩是用塑料瓶剪的,光从瓶壁上透出来,惨白惨白的。
铁手坐在床沿,双手抱着头。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头受伤的、缩在角落里舔伤口的野兽。
"你别管我。"
"平安堡的人,我都要管。"
"我不需要。"
"你需要。"
铁手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白上全是血丝。他的胡子长了出来,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一道没长好的口子。
"你知道我末世前是做什么的吗?"
"工地搬砖。"
"不是。"铁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骗你们的。"
楚楚的猫爪在门框上按了一下。
"末世前,"铁手说,"我是造神计划的实验体。"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盏塑料瓶做的灯发出很轻微的嗡嗡声。
"实验体?"
"对。"铁手说,"编号A-217。"
"你说清楚。"
铁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大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右手的食指断过一节,接上了,但没接正,现在有点歪。
"末世前我在工地上干活,一个月四千二。"他说,"有一天来了几个人,说给我介绍活,工资翻倍,包吃包住。我跟着去了。"
"去了哪?"
"不知道。"铁手说,"车开了很久,我睡着了。醒的时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身上插着管子。"
"他们做了什么?"
"不知道。"铁手说,"我昏过去之前,听见有人说'这一批的骨骼密度不错'。"
楚楚没有说话。
"我在那个地方待了十一个月。"铁手说,"十一个月里,我见过跟我一样的人,一共三十七个。出来的时候,只剩九个。"
"其他呢?"
"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铁手说,"每次做完实验,第二天就有人不见了。问他们,他们说'转院了'。"
楚楚走进房间,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
"后来呢?"
"后来末世来了。"铁手说,"那天晚上整个地方乱了,警报响个不停,有人喊'泄漏了'。我被关在房间里,门没锁——他们忘了锁。我就跑出来了。"
"跑出来之后呢?"
"我觉醒了力量系异能。"铁手抬起手,握成拳,又松开,"不是自然觉醒的。是他们注射进去的。"
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你说他们给你装了东西。"
铁手没有回答。
他伸手,抓住自己卫衣的下摆,往上拉。
衣服卡在胸口,卡了一下,然后被他一把扯了上去。
楚楚看清了他的胸口。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不是刀伤,不是枪伤,不是任何一种战斗留下的痕迹。
是手术的疤痕。
密密麻麻的,纵横交错的,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弓。旧的疤痕是白色的,凸起的,像一条条蜷着的蚯蚓。新的疤痕是粉色的,还没完全长平。
它们叠在一起,组成一张网。
"他们在我的心脏上装了一个装置。"铁手说,"可以远程控制。"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
"什么装置?"
"我不知道叫什么。"铁手说,"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会启动它。启动之后,我的心脏会停。"
"停多久?"
"不停。"铁手说,"就一直停着。"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他们要你做什么?"
铁手把衣服放下来。
动作很慢,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岁。
"要我杀了你。"
楚楚看着他。
"什么时候?"
"上个月。"铁手说,"上个月十五号,我收到一条消息。不是短信,是——是我脑子里听见的声音。"
"他们能直接跟你说话?"
"能。"铁手说,"那个装置不只是能停我的心脏。它还能传声音。"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A-217,目标已进入你的活动范围。三十天内完成。'"
楚楚的猫爪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杀?"
铁手低下头。
"因为你对我好。"
"什么?"
"你给我打过饭。"铁手说,"去年冬天,我发烧,你让周晚晚给我送药。今年春天,我手断了,是林笙给我接的。上个月,你把最后一个苹果给了我。"
他抬起头。
"他们给我装了十一个月的管子。"他说,"没有人给我打过饭。"
楚楚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杀。"铁手说,"我知道他们能让我死。但我想过——如果我死了,是因为我没杀你。那我死了也值。"
楚楚看着他。
那盏塑料瓶做的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没有水。
"那个装置,能拆掉吗?"楚楚问。
铁手愣了一下。
"能拆?"
"我问你能不能拆。"
"不知道。"铁手说,"末世前我问过医生,医生说装置连着心肌,拆除风险很高。末世里——"
"末世里有医生。"楚楚说。
"谁?"
"周晚晚。她的治愈系异能可以在手术过程中修复心肌。"楚楚说,"王秀兰。她末世前是手术室护士,递了二十年器械。老赵头。他末世前是军医,在野战医院开过胸。"
铁手的瞳孔缩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明天。"楚楚站起来,"今晚我让他们准备。"
"楚楚。"
"嗯。"
"如果拆的过程中他们启动了装置呢?"
楚楚站在门口,回过头。
"那我就让他们启动。"她说,"启动之后你有四十秒钟。周晚晚的异能可以在四十秒之内让你的心脏重新跳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四十秒?"
"我不知道。"楚楚说,"但我知道周晚晚。"
铁手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闷在胸口里。
"谢谢。"
楚楚走过去,猫爪按在他的肩膀上。
肉垫压着衣服,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你是我的人。"她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动。
她回头。
铁手还坐在床沿,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
他在哭。
哭得没有声音,整个人一抖一抖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楚楚站了一会儿,没有过去。
她把门带上,轻轻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