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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当二十张纸条交上来 会议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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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二十个人坐成一排。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水、一张纸、一支笔。
纸上是小石头截获的那段加密通讯的打印件——十六进制的数字,打了满满两页。大多数人看不懂这些数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楚楚站在前面。
"你们都知道平安堡有内鬼。"
没有人说话。
"通讯是从实验楼发出的,所以内鬼就在这二十个人里。"
林笙的手指动了一下。陆沉抬起头看她。周晚晚的脸色白了。
"我不审。"楚楚说,"我要你们每个人写下一个名字——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内鬼。"
"匿名。"她补充,"不记名,不追究,不公开。"
"如果写错了呢?"铁手问。
"没有写错。"楚楚说,"这只是你的判断。判断错了,说明我们都不擅长看人。"
"那写完呢?"
"写完你们可以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是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二十支笔, twenty 个人,声音很杂,但都很轻。
楚楚站在前面,看着这些人。
她看着顾衍——他低着头,写得很慢,写完把纸对折了一次。
她看着慕容晴——她写完之后抬头看了楚楚一眼,又低下头。
她看着韩晟——他根本没动笔,一直到别人都写完了,他才拿起笔,写了三个字,然后把笔放下。
她看着小石头——他够不着桌子,是跪在椅子上写的。
收纸条的时候,楚楚没有看。
她把二十张纸条收齐,摞成一叠,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之后,里面立刻响起了说话声。声音很小,很杂,听不清内容。
楚楚走到隔壁的办公室,坐下,把纸条一张一张翻开。
第一张:未知。
第二张:苏锦年送来的人。
第三张:不知道。
第四张:没有人。
第五张:需要更多证据。
第六张:小石头。
第七张:韩晟。
第八张:铁手。
第九张:慕容晴。
第十张:阿七。
第十一张:老吴。
第十二张:不知道。
第十三张:没有人。
第十四张:老吴。
第十五张:小石头。
第十六张:没有人。
第十七张:不知道。
第十八张:没有人。
第十九张:苏锦年。
第二十张:没有人。
楚楚把二十张纸条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有人写了小石头,有人写了老吴,有人写了阿七,有人写了韩晟,有人写了铁手,有人写了慕容晴。
六个人被指认。
每一个人都在怀疑别人,没有一个人怀疑自己。
这很正常——如果内鬼真的在里面,他也会写一个别人的名字。
但楚楚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写"没有人"的有四张。写"不知道"的有三张。写"需要更多证据"的一张。
一共八张,占了四成。
这八个人里,有人是真的不知道,有人是不敢说,有人是不想说。
她把纸条收起来,回到会议室。
"小石头,你留下来。其他人可以走了。"
人群散了。
走的时候没有人大声说话,脚步声很闷。铁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楚楚一眼,楚楚没看他。
最后会议室里剩下两个人。
小石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脚吊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姐姐,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楚楚在他对面坐下,"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苏锦年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你的?"
小石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小,但没有逃过楚楚的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通过你说话了。"
小石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慢慢变白,是血色从脸上退下去的那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最后低下头。
"他不是故意的。"他说,"他说他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
"他说有人要害你。他要我帮他监视平安堡,发现可疑的人就告诉他。"
"那些加密通讯,是你发给他的?"
小石头的头更低了。"是。"
"内容是什么?"
"不是什么情报。"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是可疑人员的名单。"
楚楚的猫爪按在桌面上。
"名单上都有谁?"
小石头张了张嘴。
然后他低下头,一个一个地说。
"韩晟。"
"铁手。"
"慕容晴。"
"阿七。"
"老吴。"
说到第五个,他停住了。
"还有呢?"
小石头没有抬头。
"还有顾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楚楚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稳得有点过分。
"为什么是顾衍?"
"苏锦年说,顾衍是0号的备份。"小石头的声音很小,"他的意识里藏着0号的碎片。如果0号苏醒了,顾衍会变成丧尸王。"
楚楚没有说话。
"姐姐。"
"嗯。"
"姐姐,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小石头说,"他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以为是做梦。后来我发现不是。我想告诉你,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小石头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我查过。"他说,"顾衍的意识里确实有0号的碎片——我不是直接查的,我是查了平安堡的医疗记录,他昏睡过三次,三次都伴随着脑电波异常。韩晟确实在暗中接触城外的势力,他的通讯记录里有三个陌生号码。铁手确实在囤积武器,库房少了四把砍刀,是他拿的。慕容晴确实和造神计划的人有联系——"
"够了。"
小石头闭上嘴。
楚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又开始阴了。云层压得很低,风把操场上的一片纸吹起来,吹到半空,又落下去。
六个名字。
韩晟、铁手、慕容晴、阿七、老吴、顾衍。
六个她信任的人。
每一个都可能是内鬼。每一个也都有可能是被苏锦年放在名单上的棋子。
她分不清。
但她知道一件事:苏锦年给她的不是名单,是六把刀。他把这六把刀放在她手里,让她自己决定先捅谁。
"小石头。"
"在。"
"你回去吧。今天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顾衍哥哥?"
"尤其是顾衍。"
小石头从椅子上滑下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姐姐。"
"嗯。"
"我不是内鬼。"
楚楚转过身。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内鬼不会把证据送到我面前。"楚楚说,"你是第一个把那段通讯给我看的人。"
小石头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跑了。
楚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还放着二十杯水。有十八杯是满的,两杯喝了一半。
猫爪按在桌面上。
【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一个地查。"
【先从谁开始?】
楚楚看着小石头说的那个名单。
第一个名字:韩晟。
"先从最危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