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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当十岁的孩子替别人说话 楚楚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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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一个人去了机房。
机房在实验楼二层,原来是一间多媒体教室,被小石头改造成了整个北城区唯一还在联网的地方。三台电脑,两台是坏的,一台能跑。墙上挂满了电线,用钉子固定成一道一道的横杠,远看像一张巨大的、织坏的网。
小石头坐在最里面那台电脑前面,腿上搭着一条毯子——机房没暖气,他每天在这里坐十个小时,毯子是周晚晚硬塞给他的。
"小石头。"
楚楚站在门口。
小石头转过头,看到她,笑了。"姐姐,你怎么来了?"
楚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她蹲下之后,两个人的视线才平齐。
"小石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
"有没有觉得有人在你脑子里说话?"
小石头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慢慢收起来的那种僵,是像画面被按了暂停——所有的表情都停在脸上,眼睛还睁着,嘴角还翘着,但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没了。
他的瞳孔散开。
然后他的嘴张开,发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人说话。
"楚楚,99号候选人。你好。"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
机房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去——不是真的降温,是她的皮肤在起反应。
"苏锦年。"
"对。是我。"
"你控制了小石头?"
"不是控制。"那个声音说,"是连接。他的大脑太强了,我无法完全控制。但我可以通过他说话。"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身边有内鬼。"
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你就是内鬼。"
"我不是。"
小石头的嘴巴——不,那个声音——顿了顿。
"内鬼是另一个人。一个你很信任的人。"
"谁?"
"我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他会死。"
楚楚盯着小石头那双散开的瞳孔。
"你不说,平安堡的八百多个人都会死。"
那个声音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机房里那台电脑的散热风扇转了七八圈。
"楚楚。"它最后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内鬼就在那二十个人里,为什么通讯会在三楼发出?三楼是核心区,内鬼不可能不知道那里是重点监控区。"
楚楚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段通讯是故意让你发现的。"
机房里安静下来。
"故意让我发现?"
"对。"那个声音说,"发信的人知道你会查。他知道你会查所有人的进出记录,知道你会怀疑小石头,知道你会顺藤摸瓜查下去。"
"他想要我查到什么?"
"不知道。"那个声音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让你查,说明他不怕你查。一个不怕你查的人,要么是清白的,要么已经把退路铺好了。"
楚楚的猫爪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
"你需要我帮你杀丧尸王。"
"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那个声音说,"楚楚,我重生了五年。这五年里我见过很多人死。我见过有人为了半袋米把同伴推进丧尸群里,见过有人把自己孩子卖了换一支抗生素。我也见过有人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死。"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个声音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值得活着看到结局的人。"
楚楚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觉得你在说真话。"楚楚说,"正因为你是在说真话,我才更不安。"
"为什么?"
"因为一个肯说真话的人,"楚楚说,"骗起人来比谁都狠。"
那个声音笑了一下。
是从小石头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和小石头的声带完全不匹配——一个十岁孩子的嘴,发出一个三十岁男人的低笑。那个画面很怪,怪到楚楚的后颈起了鸡皮疙瘩。
"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知道。"
"那你还问?"
"问了才知道你会答到哪一步。"楚楚说,"你刚才答到第三步。"
"哪三步?"
"第一步,你说有内鬼。第二步,你说内鬼是我信任的人。第三步,"楚楚站起来,"你说那段通讯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第四步呢?"
"第四步你没说。"
"第四步是什么?"
楚楚低头看着小石头。
"第四步是:你想让我怀疑谁。"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小石头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采。他的瞳孔收回去,重新聚成一个点。他眨了两下眼,看着楚楚。
"姐姐?"
"嗯。"
"刚才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我嗓子有点疼。"
"没事。"楚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刚才打了个瞌睡。"
"我没有打瞌睡啊。"
"打了。"楚楚说,"你睡了大概一分钟。"
小石头迷茫地点点头。"可能是太累了。"
"累了就回去睡。"
"可是程序还没——"
"程序明天再跑。"楚楚把他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今天到此为止。"
小石头站起来,抱着电脑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姐姐。"
"嗯。"
"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那件事吗?"
"哪件事?"
"信号的事。"小石头说,"我是说,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楚楚看着他。
十岁。瘦小。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眉毛。他的手指很细,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敲键盘而有点粗大。
"会。"楚楚说,"我会告诉你。"
"那我做错了吗?"
"没有。"
小石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还没换完的牙。
"那就好。"
他走了。
楚楚一个人站在机房里。
墙上那些电线钉成一道一道的横杠,在昏暗的光里像一张网。
猫爪按在桌面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楚看着门口。
"把所有人叫来。"她说,"我要一个一个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