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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当八百人开始过日子 末世第二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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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二百天,平安堡的人口突破了八百。
不是"突破"的那种突破——是那种,宋瑶早上报数的时候报了两遍,第一遍报完自己愣住,翻回名册重新数,数完抬头说了一句:"真的是八百。"
八百一十二个人。
楚楚坐在天台上,看着脚下的这片灯火。
半年前这里是一栋实验楼和一片空地。现在它有四十多间住房、两口水井、一片菜地、一个鸡舍、一间诊所、一间学校、一间档案馆、一个食堂,还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从东门直通西门的土路。
路灯是陆沉弄的。他用雷系异能给每一根灯柱通了电,电流很小,只够让灯丝亮起来。天一黑,整条路就亮成一条昏黄的带子。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她前世活了三年,见过最大的幸存者营地是四百人,维持了两个月,然后在一次尸潮里散了。她记得那次散掉之后,她在废墟里捡了三天东西,捡到一只还热着的罐头。
现在她有八百人。
"你在想什么?"
顾衍从楼梯口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楼梯是铁架子焊的,他坐下来的时候,整个架子发出一声轻响。
"在想这一切会不会是假的。"
"什么假的?"
"平安堡。"楚楚说,"八百多口人。种地、养殖、贸易、学校、医院。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社会。"
"难道不是?"
"末世里没有什么是正常的。"楚楚说,"我活了三年,知道一件事——凡是你觉得稳了的东西,都会在第二天塌。"
顾衍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猫爪。
"你太累了。"他说,"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
"苏锦年说什么?"
"三个月。"楚楚说,"造神计划的人要在三个月内动手。五百多人,重型武器,异能者,丧尸操控者。"
"守不住?"
"守不住。"
顾衍的手紧了一下。
"那就带着人撤。"
"撤到哪里?"
"城外还有别的营地。"顾衍说,"东边有一个,南边有两个,都不是空的。"
"东边那个上个月被土匪端了。"楚楚说,"南边那两个,一个缺水,一个缺药。到处都是丧尸、变异种、土匪、疯子。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那就造一个安全的地方。"
楚楚转过头看他。
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下面打上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深。
"你总是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顾衍说,"是相信你。"
猫爪按了按他的手背。
肉垫软软的,暖暖的。
像是在说"谢谢"。
楚楚转回头,继续看着下面。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是巡逻队,六个人一队,绕着围墙跑圈,跑得整齐。跑完最后一圈,他们在操场中间停下,有人说了句什么,其他人都笑了。
食堂那边飘来饭菜的味道。今天有肉——刘建国的猪养大了三头,赵德厚炖了一锅,放了土豆。
学校那边还没散。周晚晚上完最后一节课,正在锁门。有几个孩子不肯走,围着她说话,她弯着腰听,听得很认真。
更远的地方,是新建的那排房子。
房子是慕容晴带人砌的。她用冰系异能做模板——把水冻成砖的形状,一块一块垒起来,然后再往里面灌水泥。这样砌出来的墙又快又直。她砌墙的时候不说话,一个人站在脚手架上,手一抬,冰就长出来。
楚楚看着那排房子,忽然开口。
"顾衍。"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末世结束之后要做什么?"
顾衍想了一会儿。
"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想了也没用。"他说,"我想过三年的事,一件都没发生在我身上。我爸教过我一个办法——不想太远的事,把手头的事做好。"
"手头的事是什么?"
"守住这里。"
楚楚笑了一下。
"那你守着吧。"
"你呢?"
楚楚没有回答。
她看着远处那片黑暗。黑暗里有丧尸,有土匪,有五百二十个正在集结的人,有一个八个月后会醒来的胚胎,有一个被关在服务器里听了十二万人尖叫四十三年的人。
还有苏锦年。
那个用五年时间把自己从系统里剥出来的人,那个签协议的时候先咬破自己手指的人,那个说"对不起我来晚了"的人。
她说不清他是敌是友。
她只知道一件事:他给她的资料里,有一半她还没看懂。
【你在想他。】
"我在想他给我的资料。"
【想通了吗?】
"没有。"楚楚说,"有一段我看了七遍,还是不明白。"
【哪一段?】
"关于'神格'的那一段。"楚楚说,"资料里说,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候选人获得神格。但后面又写了一句——神格不是奖品,是枷锁。"
【枷锁?】
"对。"楚楚说,"如果神格是枷锁,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竞争?"
猫爪没有回答。
顾衍在旁边坐着,也没有说话。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土腥味。天台上那四条被子早收了,栏杆上只剩下一根晾衣绳,空荡荡地晃。
楚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去了。"
"不看了?"
"不看了。"她说,"明天要开会。"
"什么会?"
"打仗的会。"
她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回头。
顾衍还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天。
"你不下来?"
"再坐一会儿。"
"看什么?"
顾衍没有转头。
"看星星。"他说,"今天能看见。"
楚楚抬起头。
果然。云散了一小块,露出后面黑蓝色的天,天上有几颗很淡的星,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站了一会儿,也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下楼梯。
猫爪在栏杆上按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没有留下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