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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当协议要用血写 末世第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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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一百五十天,苏锦年来找她签协议。
不是口头协议。
他带来了一张纸。纸是泛黄的,边缘有毛边,看起来是从某本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用钢笔写着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楚楚把纸拿过来,从头读到尾。
一共七条。
第一条:苏锦年与楚楚结成同盟,共同应对造神计划余孽及第二代丧尸王。
第二条:同盟期间,双方不得互相攻击。
第三条:同盟期间,双方不得互相算计。
第四条:同盟期间,双方不得互相欺骗。
第五条:同盟存续至第二代丧尸王被清除之日。
第六条:违反第二至第四条者,自断一臂。
第七条:本协议以双方之血书写,天地为证。
楚楚读到最后一条,抬起头。
"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为什么要用血写?"
苏锦年坐在她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端正,像在面试。
"因为血写的东西,不能反悔。"
"墨水写的就不能反悔了?"
"墨水写的可以烧。"苏锦年说,"血写的烧不掉,因为它在你身体里也有一份。"
楚楚把纸放下。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门外面站着顾衍,隔着一道门,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节奏是固定的,四秒一次,只有在她提高了声音的时候才会变快。
现在没有变快。说明她表现得还算平静。
"第六条。"楚楚说。
"嗯。"
"自断一臂。"
"对。"
"你要是违反,你就断一臂。"
"对。"
"我不信。"楚楚说。
苏锦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
"那你还写。"
"因为这不是写给你看的。"苏锦年说,"这是写给我自己看的。"
楚楚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重生五年。"苏锦年说,"五年里,我骗过很多人。骗得太多,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哪句是真话。所以我需要一样东西——一个能让我在想骗你的那一刻,想起代价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张纸。
"血写的东西,不能反悔。这不是一句狠话。这是我的办法。"
楚楚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违反呢?"
"那你也断。"
"你会动手吗?"
"不会。"苏锦年说,"你自己会。"
楚楚的猫爪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遍那七条。
第四条:不得互相欺骗。
这一条最狠。其他条都好说,唯独这一条——什么叫欺骗?隐瞒算不算?不说算不算?她瞒了他很多事:胚胎的生长速度、户籍册编号001、她打算在八个月内解决问题而不是三年。
"第四条有问题。"楚楚说。
"你说。"
"'欺骗'的定义不明。"她把纸推回去,"隐瞒算不算欺骗?"
苏锦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算。"他说。
"那我不签。"楚楚站起来,"我有事瞒着你。"
"我知道。"
楚楚停住。
"你知道?"
"我知道你瞒着我。"苏锦年说,"我也瞒着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还签?"
"签。"苏锦年说,"所以我改一条。"
他拿出笔,在第四条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楚楚凑过去看。
【隐瞒不算欺骗。但若一方提问,另一方必须如实回答。】
"这个可以。"楚楚说。
"那签吗?"
楚楚坐下来。
她看着那张纸。纸上已经有苏锦年的签名——他先签的,字迹工整,落在右下角。签名旁边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已经干透了。
他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楚楚抬起右手。
猫爪的肉垫很软,没有指甲,抓不破皮肤。她用的是变形异能——把右手食指的指尖临时改造成带尖的结构,尖端是一小片骨质的薄刃,很细,像猫的乳牙。
她刺破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血珠冒出来,圆滚滚的一颗,然后第二颗。
她把手指按在纸上,在苏锦年签名的旁边。
猫爪在纸上按住,压出一个粉色的肉垫印。
五瓣,中间连着掌心的那一块。
和保温箱玻璃上那个一模一样。
苏锦年看着那个印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笑这个印子。"他说,"你签协议用肉垫。"
"我的手就是肉垫。"
"我知道。"苏锦年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历史记录下这件事,会写得很奇怪。"
"怎么写?"
"'平安堡首领以猫爪印签署同盟协议。'"
楚楚也笑了一声。
"那挺好。"
她把纸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血迹已经渗进纸纤维里,成了暗褐色,边缘有一点发黑。
"合作愉快。"苏锦年伸出手。
楚楚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是温的,指腹上有薄茧,握力不大,很克制——一个习惯控制自己力度的人。
猫爪在他的掌心按了一下。
一下,很轻。
【他会遵守吗?】
"不知道。"楚楚在心里回答。
【那你还签?】
"因为我需要他。"
【你不怕他骗你?】
"怕。"楚楚松开手,"但他刚才改了第四条。"
【改了才更可怕。】
"为什么?"
【一个愿意为你改规则的人,】猫爪说,【要么是真心的,要么是更深的网。】
楚楚把协议折起来,塞进内袋。
"我知道。"她说。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顾衍站在门外,靠着墙,看到她出来,直起身。
"签了?"
"签了。"
"血写的?"
"你怎么知道?"
"他进门的时候手上有伤口。"顾衍说,"我用眼睛看出来的。"
楚楚笑了。
"那你看出来他先签的了吗?"
"看出来了。"顾衍说,"他进门之前就咬破了手指。纸上有血迹,但没有沾到他袖口——说明血早就干了。"
楚楚看着他。
"你很厉害。"
"不是厉害。"顾衍说,"我就这点用。"
猫爪按了按他的手背。
"不是'就这点用'。"楚楚说,"是'只有你有用'。"
顾衍的耳朵红了一点。
他别过脸去,咳嗽了一声。
"回去了。"他说,"林笙说今天有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