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当猫爪在玻璃上盖章 楚楚醒来后 ...

  •   楚楚醒来后的第二天,第一件事是去看保温箱。

      保温箱放在医疗室最里面那间小屋,门外挂了一块牌子,是林远舟写的:非请勿入。牌子下面有人用铅笔加了一行小字——"敲门也没用,周医生说的。"

      楚楚推门进去。

      周晚晚正在换营养液。她戴着橡胶手套,动作很轻,把一袋新的液体挂上支架,等旧的那袋滴完,再换接口。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

      "它还活着。"她换完了才开口,眼睛还盯着箱子里那团东西,"心跳稳定,一百三十四下。发育正常。"

      楚楚走到箱子旁边。

      保温箱的玻璃有点起雾,内部恒温三十七度,和外面的温差把水汽逼在内侧。她抬起猫爪,在玻璃上抹了一下,擦出一小块透明的地方。

      胚胎在里面。

      三个月大,或者稍微大一点了。它的皮肤还是很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网。它的手是握着的,拇指压在四指外面。

      "你要养它吗?" 猫爪问。

      "不知道。"

      "它会长大。长大就会变成一个东西。"

      "不是东西。"楚楚说,"它是人。"

      "它是丧尸王。"

      "它现在是胚胎。"楚楚的声音很平,"没有意识,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它就是人。"

      猫爪不说话了。

      周晚晚在旁边换手套,撕开一副新的,戴上。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楚楚。"

      "嗯。"

      "我给它登记了。"

      楚楚转过头。

      "登记什么?"

      "户口。"周晚晚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平安堡有户籍册,每个人都有编号。老赵头是0037,刘建国是0102,我是0268。"

      "它呢?"

      "我还没想好编号。"周晚晚说,"因为它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楚楚看着箱子里那团东西。

      "你想好了?" 猫爪问。

      楚楚想了很久。

      "想好了。"她说,"我会保护它。不让任何人伤害它。也不让它伤害任何人。"

      猫爪按在保温箱的玻璃上。

      肉垫压上去,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五瓣,中间连着掌心的那一块,印得清清楚楚。

      像盖章。

      周晚晚看着那个湿印,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翻开笔记本,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面画了五个点。

      "这是什么?"楚楚问。

      "肉垫印。"周晚晚说,"我照着描的。户籍册上要有指纹,它没有指纹,那就用这个。"

      她在旁边写字。

      写完,她把笔记本转过来给楚楚看。

      【胚胎·平安堡居民·编号001·监护人:楚楚。】

      楚楚看着这一行字。

      "001?"她说,"平安堡第一个人不是我。"

      "户籍册是重新编的。"周晚晚说,"我编的时候想了很久,第一号给谁。给首领?给第一个到平安堡的人?给第一个觉醒异能的人?"

      "最后你给了它。"

      "最后我给了它。"周晚晚合上笔记本,"因为它是唯一一个,自己选择不了的人。"

      楚楚没有说话。

      她抬起猫爪,又按了一下玻璃。

      这回按在同一个位置。湿印叠着湿印,边缘稍微晕开了一点,像一枚盖重了的章。

      "周晚晚。"

      "嗯。"

      "它吃什么?"

      "营养液。和人一样,按比例配的葡萄糖、氨基酸、维生素。"周晚晚说,"但它长得比正常胎儿快。三天前是三百克,今天四百二十克。"

      "快多少?"

      "正常胎儿一个月长这么多。"周晚晚说,"它三天。"

      楚楚的猫爪在玻璃上停住了。

      "也就是说——"

      "如果一直这么长,"周晚晚说,"不用三年。"

      楚楚闭上眼睛。

      三年。苏锦年说的是三年。按照正常发育,三年后它会成为完全体丧尸王。

      但如果它长得比正常快——

      "多久?"楚楚问。

      周晚晚算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

      "按这个速度……八个月。"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走廊上有人在说话,声音忽高忽低。更远处,食堂的师傅在敲锅沿,当当当,是开饭的信号。

      八个月。

      楚楚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了一遍。

      八个月后,平安堡要面对一个完全体丧尸王,而这个丧尸王的胚胎,就躺在这间屋子里的保温箱里,户籍编号001,监护人是她。

      "周晚晚。"

      "嗯。"

      "这件事不要记进户籍册。"

      "我已经记了。"

      "我说生长速度。"楚楚说,"不要记。除了你和我,任何人不能知道它长得多快。"

      周晚晚的笔停在半空。

      "连顾衍也不告诉?"

      "尤其是顾衍。"楚楚说,"他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周晚晚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重新写了一行字。写完她把那一页撕下来,对折,再对折,塞进白大褂的内袋。

      "这一页我单独收着。"她说,"不进档案馆。"

      "好。"

      楚楚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

      "周晚晚。"

      "嗯。"

      "给它起个名字。"

      周晚晚抬起头。"我起?"

      "你起的第一个名字,"楚楚说,"会比我想的干净。"

      周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有一点她刚到平安堡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连给丧尸咬伤的人缝合都不敢看。

      "好。"她说,"我想想。"

      楚楚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

      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一下。

      【你害怕吗?】

      "怕。"

      【怕什么?】

      "怕它像我。"楚楚说,"怕它被养大之后,第一个想杀的人是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当猫爪在玻璃上盖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