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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当猫女闯进造神计划 城北,废弃 ...

  •   城北,废弃居民楼。

      楚楚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天阴着,楼体的水泥墙上有大片黑色的水渍,从六楼一直流到底层,像一道干掉的泪痕。

      她在一百米外停住,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观察了四十分钟。

      这栋楼有人守。

      不是丧尸,是人。两个人一组,一小时换一次,穿黑色制服,戴防毒面具,手里是改装过的步枪——枪管加长,枪托缠着布条,是老手才有的做法。他们的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一只眼睛,眼睛里有一个天平。

      楚楚的猫爪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造神计划的徽章。她在苏锦年的资料里见过,扫描件,清晰度不高。现在实物就在四十米外,比图片清楚得多——那枚徽章的边缘磨得发亮,说明戴了很久。

      他们在这里守了很久。

      她在等换班。

      三点四十,换班。两个人从楼里出来,两个进去。交接的时候说了几句话,隔着这么远听不清,但楚楚的耳朵能读唇。

      "……三号培养舱的营养液还剩半箱。"
      "下午送。"

      她记住了这两句。

      换班的人走远之后,她动了。

      变形异能·拟态。

      骨骼压缩,肌肉重排,皮肤下的色素重新分布。三十秒之内,她的身高从一米六五变成一米五八,肩膀塌下去,胯骨撑开,面部脂肪堆积到颧骨下方,眼角拉出细纹。头发从毛囊里长出来,灰白参半,在后脑勺挽成一个髻。

      衣服也是问题。她穿的是自己的羽绒服,太新了,太干净。末世里没人穿得这么干净。

      所以她还模拟了味道。

      汗味、油烟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一点点霉味——那是从地下室带出来的。变形异能不只改形状,也改气味。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里用这个功能。

      她从公交车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桶,桶里是从附近捡的半瓶水和几块发霉的面包。

      步伐是拖着的,脚跟先落地,膝盖不打弯。中年妇女走路的姿势,尤其是干了二十年后勤的那种。

      门口的守卫抬起枪。

      "干什么的?"

      "送饭。"楚楚把桶举了举,声音压得又粗又哑,"陈姐让我来的。"

      "陈姐?"

      "三楼做饭的陈姐。"她说,"她说你们这边今天下午没人送。"

      守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同伴一眼。

      楚楚的心跳很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在跳,一下,一下,节奏被她控制得比平时慢。变形异能连心率都能模拟——一个紧张的人会心跳加速,一个送了三年饭的中年妇女不会。

      "进来吧。"守卫放下枪,"登记。"

      楚楚走进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黑得像一条喉咙。她跟着守卫往前走,脚下的水泥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音。

      走到二楼半的平台,她停下了。

      "怎么了?"前面的守卫回头。

      "我鞋带散了。"楚楚蹲下去。

      后面的守卫从她身边过去,走到前面去了。

      两个人并到了一起。

      猫爪在他后颈上按了一下。

      不是抓,是按。肉垫贴住颈椎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的缝隙,变形异能·记忆读取。

      那个人的脑子像一本被翻烂的册子,哗啦哗啦地翻。她要的东西在很后面,被压在一堆无关的记忆下面——他女儿的生日、他上一次喝酒的时间、他老婆的电话号码——

      找到了。

      0917。

      守卫软下去的时候,楚楚扶住了他,把他靠在墙上,摆成一个靠着墙打盹的姿势。

      第二个守卫在三步之外,正低头点烟。

      火机响了一声。

      楚楚的骨刃从右手小臂弹出,从后方贯穿他的颈侧,刀尖在前面露头,又缩回去。没有血喷出来——骨刃的形状是扁平的,进去的时候把血管压住了。

      她把两个人拖进二楼的一间空房,关上门。

      然后她上到三楼,找到那扇铁门。

      厚重的、带转盘的铁门,门框嵌在混凝土里,右边有一个数字键盘,键盘上方有一盏红灯。

      红灯是亮的。说明通电。

      楚楚输了 0917。

      红灯变绿。锁舌弹开的声音很沉,像有人在门后叹了口气。

      门后的空气涌出来。

      福尔马林、腐肉、铁锈、还有一股更深的、说不上来的甜腥味。楚楚在门口站了三秒,让嗅觉适应,然后侧身进去,把门在身后带上。

      通道向下倾斜。

      走了大概二十米,灯亮了——不是她开的,是感应的,每隔十米一盏,惨白色的光,照在墙壁上。

      墙是混凝土的,但两侧嵌着一排排透明的舱体。

      楚楚停住脚步。

      那是培养舱。

      第一个舱里泡着一个人。成年男性,赤身裸体,胸腔被打开过又缝上,缝线是黑色的,很粗,像鞋带。他的脸朝外,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

      第二个舱里是一条狗。或者说曾经是一条狗——它有三条后腿,两颗头,其中一颗头长在腹部。

      第三个是空的,舱壁上有一片干涸的、喷溅状的血迹。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楚楚往前走,一个一个数。走到第二十七个的时候,她看到舱里那个东西还在动。

      不是抽搐,是缓慢的、有节奏的蠕动,像睡着的人在呼吸。

      它没有皮肤。

      楚楚别开眼睛,继续往前走。

      【你不看了?】

      "我看够了。"

      【它在动。】

      "我知道。"

      【它活着。】

      "活着才更糟糕。"楚楚说,"死了的东西我能忘掉,活着的东西我会做梦。"

      通道尽头是一个球形房间。

      房间很大,直径超过二十米,穹顶是弧形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蓝色光点,像把星空倒过来扣在头顶。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块水晶。

      和核心服务器里那块一模一样——不,比那块小,但更亮。它悬在半空中,下方没有任何支撑,缓慢地自转,表面流过一层一层的银色波纹。

      水晶里有一个胚胎。

      人类的胚胎。三个月大小,蜷缩着,头很大,四肢是小小的芽。它被无数根发光的细线连接着,那些线从水晶的内壁延伸出来,扎进它的皮肤。

      它在轻微地颤动。

      一下,一下。

      像一颗心脏。

      楚楚走到它面前,隔着水晶看了很久。

      "你确定要毁了它?" 猫爪问。

      "确定。"

      "它还是个胚胎。它没有意识,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等它长大了,会杀很多人。"

      "那你现在杀了它,"猫爪说,"和杀了没有出生的婴儿有什么区别?"

      楚楚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个胚胎。三个月,还没长出指甲,眼皮是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眼球的形状。它的手是握着的,拇指压在其余四指外面——人类胎儿在三个月时会做的第一个动作。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你下不了手。】

      "我下不了手。"楚楚承认,"不是因为它无辜。是因为我下手的那一刻,我就变成了他们。"

      她伸出手,猫爪贴在水晶表面。

      "变形异能·模拟。"

      异能顺着指尖渗进去,从分子层面拆解这块水晶的结构。硅、氧、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稀土元素,以及在所有元素之间流动的那层能量——那是一种她前所未见的排列方式,紧密、稳定、像一只攥紧的手。

      她没有去掰那只手。

      她从内部复制了它。

      然后反向。

      水晶内部的能量场被她的模拟场覆盖,一寸一寸地置换。原本向内收束的力量被翻了个面,变成了向外的排斥。

      胚胎从水晶里浮了出来。

      它悬在半空,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裹着,还在颤动,一下,一下。

      楚楚从背包里拿出保温箱——她提前准备好的,里面灌满了营养液,液面上浮着一层保温的凝胶。

      她把胚胎放进去,盖好盖子,扣上锁扣。

      扣锁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走吧。"

      她转身。

      然后她停住了。

      球形房间的入口处站着人。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黑色的制服,防毒面具,改装步枪。楚楚数了一下,二十三个,堵住了唯一的那条通道。

      最前面那个人摘下防毒面具。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七十岁上下,或者更老——皮肤松垂,颧骨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眼窝深深陷进去。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蓝色,像两条死了很久、泡在瓶子里的鱼。

      "楚楚。"他说,"99号候选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刮金属。

      "你拿走了我们的种子。"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肉垫在保温箱的提手上压出一道湿痕。

      "你是谁?"

      "造神计划·首席科学家·周远山。"

      楚楚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远山。资料里出现过三次的名字,每一次后面都跟着"已故"两个字。八十年代的记录里说他在第三次项目叫停后被隔离审查,九十年代的档案说他病死于隔离所,两千年的补充材料里干脆写了一句"周远山(殁)"。

      "你没死。"

      "我怎么会死?"周远山笑了起来,"我是造神计划的首席科学家。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你不是神。"楚楚说,"你是个疯子。"

      "也许。"周远山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枪口跟着抬高了一寸,"但我创造了这个世界。没有我,就没有丧尸,没有异能者,没有上帝游戏。你们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头上顶的每一片天,都是我造的。"

      楚楚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那种。是那种从胃里往上翻、带着铁锈味的恶心——一个人可以这样平静地说出"我造了这一切",就像在说"我今天早上煮了粥"。

      二十三个人,二十三把枪。她一个人,一个保温箱,一只猫爪。

      "你觉得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周远山问。

      楚楚没有回答。

      她变了。

      不是变成猫,不是变成人。

      她的脊椎向后弯折,肩胛骨撕裂皮肤撑开,四只手臂从躯干两侧长出来。皮肤褪成灰白色,表面析出一层层骨质化的甲片,每一只手臂的末端都拉长、变扁、弯成三根镰刀一样的骨刃。

      领主级丧尸。

      她在上一世见过一次——在城外的尸潮里,站在最中间的那一只。她花了一整个小队的人命才看清它的样子,然后把那个样子记了下来。

      现在她把它变成了自己。

      二十三把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她的骨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当猫女闯进造神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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