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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当重生者自己上门 苏锦年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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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年来得比楚楚预想的快。
末世第一百三十五天,雨后的第一个晴天。他一个人出现在平安堡大门口。
没有随从,没有车队,甚至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风衣。黑卫衣,牛仔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来投奔亲戚的大学生。
值守的人差点没认出来。
"楚楚。"他站在门口,隔着铁栅栏笑。笑容温和,眼睛弯着,和每一次都一样。
楚楚没有笑。
她站在门内,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右手那只猫爪在布料下面按了按自己的大腿。一下,两下。
"你重生了。"
苏锦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是慢慢收起来的,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一下子僵住。
"……你怎么知道?"
"你的记录暴露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肩膀松下来,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我就知道不该留那些记录。"
"你留了,是因为你想让我看懂。"楚楚说,"否则一个重生五年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苏锦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
"你比我预想的聪明。"
"你比我预想的蠢。"楚楚推开栅栏门,"进来。"
顾衍从后面跟上来,求生刀别在腰后,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他站到楚楚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说话,只是看着苏锦年。
苏锦年看了他一眼。"顾队。"
"苏先生。"
"你还是这么警惕。"
"你还是这么客气。"顾衍说,"客气的人通常都有事求人。"
苏锦年笑了一声,没否认。
他们上天台。
天台上晒着被子——王秀兰早上抱上来的四条,说下雨潮得能拧出水,趁着出太阳赶紧晾。流浪猫趴在被子上面,团成一个毛球,尾巴盖住鼻子。
看到苏锦年,它竖起了尾巴。
苏锦年蹲下去,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咪咪,好久不见。"
流浪猫看了他两秒,站起来,优雅地走过去,用脑袋蹭他的手。
楚楚的猫爪在口袋里按了一下。
"它认识你。"
"前世认识的。"苏锦年摸着猫的后脑勺,手法熟得像摸了千百遍,"它在平安堡活了三年,最后老死的。死的时候我在场。"
猫爪又按了一下。
楚楚盯着他。"你到底重生到什么时候?"
苏锦年站起来,直起身子,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末世前五年。"
楚楚的血凉了一下。
五年。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掂了两遍。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够一个人读完两轮大学,够一个人把一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走烂,够一个人把所有的牌都提前码好。
而她只有不到一天。
从末世第三年回到爆发当天,她抢出来的时间,还不够跑完一整趟超市。
"你比我强太多。"楚楚的声音很平。
苏锦年转过头看她。"你不怕?"
"怕有用的话我早怕了。"楚楚的猫爪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栏杆上,"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你前世杀了我。这一世为什么不动手?"
苏锦年的手指在猫的后背上停了一下。
"因为前世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他说,"前世我是1号候选人。上帝游戏的棋子,丧尸王的容器。我被系统控制着,那不是我。这一世我提前醒了——用了五年,把自己从那套系统里一点点剥出来。现在是自由的。"
"自由的定义是什么?"
"我想杀谁就杀谁,不想杀谁就不杀。"苏锦年看着她,"我现在不想杀你。"
"第二,"楚楚不接他的话,"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丧尸王。"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肉垫在生锈的栏杆上压出一道湿痕。
"丧尸王不是被关在核心服务器里了吗?"
"那是0号。第一代。"苏锦年说,"但上帝游戏从来不止一个丧尸王。"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天台边缘,背对着他们。风把他的卫衣吹得贴在背上,人也显得瘦了些。
"第二代正在孵化。三年之后,他会醒。"
楚楚没说话。
"三年后,北城区会被他夷平。不是被丧尸吃掉,是被他操控的整支军团碾过去。我前世见过一次。"
"你见过?"
"我死在那一天。"苏锦年的声音很轻,"所以我又回来了。"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被子在风里动了动,流浪猫换了个姿势,尾巴尖一甩一甩。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楚楚问。
"因为一个人打不过他。"苏锦年转过身,"我需要帮手。而你是唯一一个——我能信任的人。"
"信任我?"楚楚笑了一声,"前世你杀了我。"
"前世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这句话他说了第二遍。楚楚注意到,他说这两遍的时候语气完全一样,像一句练过很多次的台词。
练过很多次的台词,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心话,反复咀嚼;一种是谎言,反复打磨。
她还没想好是哪一种。
"我要证据。"楚楚说。
"什么证据?"
"证明你不会伤害我的证据。"
苏锦年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U盘。黑色的,很旧,边缘磨得发白,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带,胶带上是手写的两个字:给你。
楚楚没接。顾衍伸手接过来,掂了一下,才递给她。
"这里面有我收集的所有资料。"苏锦年说,"上帝游戏的来龙去脉,丧尸王的生成机制,第二代丧尸王的孵化地点、孵化时间、弱点。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还有什么?"
"变形系异能者为什么是丧尸王最想要的祭品。"
楚楚的猫爪在掌心按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但按得位置很深,正好在掌纹交错的那个点上。
"我看了再说。"
"好。"
苏锦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楚楚。"
"嗯。"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我会再来。到时候你再给我答案。"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如果我要杀你呢?"
苏锦年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在眼睛里弯出来的,是从嘴角慢慢推上去的,带着点疲惫。
"那你就杀。"
他走了。
楼梯口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远,最后被楼下的说话声吞掉。
顾衍一直站在楚楚身后没有动。等脚步声彻底没了,他才开口。
"你信他?"
"不信。"
"那你还接U盘。"
"资料不要白不要。"楚楚把U盘握在手心,"管他是真是假,看完了自己判断。"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骗你呢?"
"那就骗。"楚楚的猫爪按了按栏杆,"我看了资料,至少能知道他在撒什么谎。"
她转过身,背靠栏杆,看着天台上那四条被子。
阳光晒得被子鼓起来一点,有股淡淡的、太阳的味道。流浪猫从被子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然后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她,像是在叫她跟上。
楚楚没动。
"顾衍。"
"在。"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带着人往南走。"
顾衍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楚楚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眉头压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顾衍。"
"我不走。"他说,"你去哪我去哪。你要是消失了,我就把北城区翻过来找。"
猫爪按了按他的手背。
肉垫软软的,暖暖的。
【笨。】
顾衍没听懂。他只是反手握住那只猫爪,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