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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当重生者不止一个 末世第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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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一百三十天,平安堡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落在铁皮屋顶上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撕纸。楚楚坐在档案馆里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声音比丧尸的嘶吼好听多了。
档案馆在实验楼三层,原先是资料室,被宋瑶改造成了北城区最规整的一间屋子。十二排铁架子,每排贴着手写标签:物资、人员、势力、路线、未知。宋瑶管它叫平安堡的大脑。楚楚管它叫停尸房——里面躺着的都是死掉的信息。
"你说话真难听。"宋瑶头也不抬,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走。
"我说的是实话。"楚楚靠在门框上,"停尸房至少干净。"
宋瑶的笔停了一下。"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档案馆挑刺。"
楚楚没接话。她走到窗边看外面的雨。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踩起一片水花。更远的地方,新建的围墙在雨里泛着湿冷的光。六百多口人,四十多间房,两口水井,一片菜地。这是她用一百三十天堆出来的东西。
她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不对从三天前就开始了。不是丧尸,不是土匪,不是物资缺口,是一种更细的东西——像一根头发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瑶瑶。"她转过身,"阿七的旧笔记本,你整理完了吗?"
"整理到第七本。"宋瑶从桌下抱出一摞,最上面那本封皮卷了边,用胶带缠了两圈,"怎么了?"
"随便看看。"
楚楚坐下来,翻开第一本。
阿七是外勤,跑城外的时候记得很杂:哪条路还能走,哪个超市还有货,哪个势力换了首领,哪天的丧尸往北边去了。字写得潦草,但胜在多。楚楚一页一页翻,翻到第四本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记的是末世最初十天的事。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本子去倒了杯水,喝完,回来再看一遍。
"楚楚?"宋瑶终于察觉了。
楚楚把本子推过去,猫爪按在那一行上。
"这段,谁写的?"
宋瑶凑过来。那是一段很短的记录,记的是城北的事——末世第一天,城北有人建立了一个据点,首领姓苏。
"阿七记的吧。"宋瑶说,"她那时候在城北附近跑。怎么了?"
"后面几页呢?"
宋瑶往后翻。"末世第三天,城北据点收拢了十一个人,其中四个后来觉醒了异能……末世第五天,丧尸潮从东边过来,城北据点提前撤了……末世第七天,他们找到了第一批物资,是西郊仓库……"
"停。"
猫爪压住纸面,留下一小片湿印。
"你觉得有问题?"宋瑶问。
"你觉得没问题?"
宋瑶又看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太快了。"
"对。"
楚楚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北城区地图前。地图上钉满了图钉,红色的是丧尸聚集区,蓝色的是水源,绿色是平安堡控制的据点,黑色是其他势力。城北那一块被一个黑图钉占着,旁边写着两个字:苏氏。
不对。太快了。
末世第一天就建立据点——这意味着那个人在丧尸出现的那一刻,甚至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带谁。楚楚自己是从末世第三年回来的。她在爆发当天醒了过来,抢在所有人前面囤物资、找地下室、收拢第一批人。她用了不到一天。
但苏锦年比她还快。
"瑶瑶,"她说,"末世第一天,你在干什么?"
宋瑶想了想。"躲在教学楼厕所里。"
"我呢?"
"你在万家福超市搬矿泉水。"
"苏锦年呢?"楚楚的猫爪按在城北那个图钉上,"他在建据点。"
宋瑶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是说,"楚楚把图钉从地图上拔下来,捏在指间,"他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档案馆里安静下来。雨声显得更大了。
宋瑶坐回椅子上,翻开笔记本,把阿七那几页前后又读了三遍,然后抬起头,声音有点发干。"末世第三天,他找的十一个人里,有四个后来觉醒了异能。其中一个现在是S级。"
"哪个?"
"慕容晴。"
猫爪又按了一下。
"末世第五天避开丧尸潮。第七天找到西郊仓库。第十天——"宋瑶的手指往下滑,"第十天,他在城北挖了第一口井。"
楚楚闭上眼睛。
她记得西郊仓库。那是末世第二十天才被人发现的地方,里面有大批压缩饼干和罐头,养活了半个北城区。她前世是从别人手里抢到的,这一世她没去——因为她知道那里周围有变异种。
苏锦年在第七天就去了。
"他还做了什么?"
宋瑶翻到后面,越翻越快,脸色越来越白。"第十五天,他的人去了一趟医院,搬走了所有抗生素……第二十天,他派人到南边找一个人,那个人现在是他手底下的S级精神系……第三十天——"
"够了。"
楚楚睁开眼睛。窗外,雨丝斜着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一切都拉成了模糊的条状。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是运气,不是判断力,是提前知道。
就像她一样。
【你也早知道了。】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一下。
"我早就怀疑。"楚楚说,"从他第一次来平安堡那天。"
【那时候你就怀疑?】
"他太客气了。"猫爪按了按桌沿,"一个S级精神系,手底下几百号人,第一次见我给我带了三箱药。不是示好,是试探。他知道我会缺药。"
【那为什么现在才查?】
"因为没有证据。"
楚楚把图钉按回地图上,按得很深,几乎把纸面戳破。
"现在我有了。"
宋瑶把笔记本合上,双手压在封皮上。"这份记录,还有别人看过吗?"
"没有。"宋瑶摇头,"我上个月才从阿七那堆东西里翻出来。她那时候已经不在了,本子是苏锦年转交给我的。他让我别给别人看。"
"他让你别给别人看。"
"对。"
楚楚笑了一下。那个笑没有温度。
"他让你别给别人看,是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看懂。"
【他在等你。】
"他在等我。"楚楚重复了一遍。
她走到窗边。雨还在下。操场上的几个人跑完了,正往食堂走,肩膀上搭着湿透的外套。围墙外面,天压得很低,灰得发沉。
苏锦年。
S级精神系。城北首领。重生者。提前五年准备的人。
她在心里算了一遍双方的牌。她有平安堡,六百多口人,七八个异能者,一只不听话的猫爪,还有一个把命交给她的特种兵。他有五年的准备、整个城北的情报网、她看不透的底牌,以及一个她至今没弄明白的目的。
她打不过。
至少现在打不过。
"瑶瑶。"
"在。"
"这份记录封存。编号:绝密。锁进保险柜。除了你和我,任何人不许看——包括顾衍。"
宋瑶愣了一下。"顾衍也不行?"
"尤其是顾衍。"楚楚说,"他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宋瑶的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头。她把笔记本抱起来,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蹲下,转盘咔咔转了两圈。柜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楚楚。"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楚楚看着那个灰色的铁柜子,看了很久。
"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
【他会来吗?】
"会。"楚楚说,"他费了那么大劲让我看懂,不会白费。"
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一下,很轻。
【你怕吗?】
楚楚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看那十二排铁架子。标签在昏暗的光里泛着一点黄:物资、人员、势力、路线、未知。
"瑶瑶。"
"嗯。"
"多加一个标签。"
"什么?"
楚楚看着她,声音很平。
"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