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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当SS级不再是传说 末世第九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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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九百五十天,楚楚掌心悬着一朵花。
蓝色的。
很小,比指甲盖大一点,五个花瓣是半透明的,边上一圈金线。
它不靠在地上,也不靠在天上。它就悬在她掌心上方一寸的地方,慢慢转。
陆沉从发电厂那边过来,看见的时候脚下停了一下。
“这什么。”
“花。”
“我知道是花。”陆沉说,“我问你这是什么花。”
楚楚把手往上抬了半寸。
花跟着抬了半寸。
“新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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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伸手要碰。
楚楚说:“会疼。”
“会疼?”
“不知道。”她说,“我没试过。你碰一下,疼的是你。”
陆沉把手收回去。
“你们这些人有个毛病。”他说,“什么都说是为了我好。”
“不是为了你好。”
“那是为了什么。”
楚楚看着那朵花。
“不知道。”她说,“我自己想看它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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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在旁边蹲下来。
他这个人不爱站着聊,能坐就坐,能蹲就蹲。
“你以前不是这个。”他说。
“以前我是S 加。”
“现在是SS。”
“SS 级。”楚楚说,“名字是慕容晴起的。”
慕容晴三天前来过一趟,看了一眼,说了两个字就走。
陆沉“嗤”了一声。
“她起名字跟写公告一样。”
“那你起一个。”
“我不起。”陆沉说,“我不识字。”
“你识字。”
“我认字。”陆沉说,“我不认字。认字是读书人的事。”
那朵花还在转。
陆沉盯着看了一会儿。
“它靠什么活。”
“不靠阳光。”
“也不靠水。”
“也不靠。”楚楚说,“它靠我。”
“靠你多久。”
“到我停了为止。”
“那你要是哪天停了。”
“它就死。”楚楚说,“它跟别的花一样。”
陆沉“唔”了一声。
“那它还不如种土里。”
“土里不行。”楚楚说,“外面的土是酸的,酸雨下了九年,土里什么都没有。种下去第一天就烂。”
“那你把它放土里不就完了。”
“它不是土里的东西。”楚楚说,“它是我造出来的。”
陆沉站起来,蹲得腿麻了,他扶着膝盖。
“我问个事。”
“问。”
“你以前只能变成别的东西。”他说,“我见过。你变成过铁门,变成过铁手,变成过那个冰罩子。”
“对。”
“那你现在是不用变了?”
“不是。”
“那你现在是什么。”
楚楚把手翻过来。
那朵花从她左手挪到右手,从右手挪回来。
“我现在能造出原来没有的东西。”她说。
陆沉看了她很久。
“你能创造什么。”
“能创造新的人类进化路径。”楚楚说,“不用献祭,不用厮杀,不用上帝游戏。”
陆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能改变人类的命运?”
“能。”
“每个人?”
“愿意的人都能。”
“不愿意的呢。”
“不愿意就不变。”楚楚说,“他照样活着。”
陆沉抓着头发,抓了两下又放下。
“那你呢。”
“什么我呢。”
“你要走这条路。”陆沉说,“你创造一条路,你就在这条路的头上。”
“不在。”
“为什么不在。”
“因为路不是我修的。”楚楚说,“我只是把它铺出来。走的是他们自己。”
陆沉往她跟前挪了半步。
这个人不爱说话,一说话就要说到根上。
“那你还是人吗。”
楚楚把猫爪摊开,掌心托着那朵花。
花在她手心里落了一下,轻轻晃着。
“我是人。”她说,“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点能力。”
陆沉看着她。
“一点点。”
“一点点。”
“那一点点有多大。”
楚楚想了想。
“大概够把这条路铺出来。”
“铺出来有什么用。”陆沉说,“没有人走。”
“会有人走。”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它有什么用。”
楚楚没有立刻回答。
“它现在没用。”她说,“它现在就是一朵花。”
“它能活多久。”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它能活。”楚楚说。
陆沉抓了抓后脑勺。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看着。”
小石头在门口探头。
“楚姐。”
“进来。”
“我不能进。”小石头说,“你手上那个东西会电人。”
“不会。”
“陆沉哥说会。”
楚楚看陆沉。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才。”陆沉说。
“你说的时候我已经进来了。”
“你耳朵真灵。”陆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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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站在门槛上,指着花。
“这个能吃吗。”
“不能。”
“能种吗。”
“已经种了。”
“种哪儿了。”
“种在她手上。”
小石头看了半天。
“那它不是花。”
“是花。”
“花不长在手上。”
“它是。”楚楚说。
小石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颗螺丝。
“这个能给它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吃螺丝。”
“因为它是花。”楚楚说,“花不吃螺丝。”
“花不吃螺丝?”小石头说,“末世了还挑食。”
小石头走了。
陆沉还蹲在旁边。
“你把它给我看看。”
“你刚才摸了。”
“我没摸到。”陆沉说,“我蹲下的时候它跑了。”
“它没跑。”楚楚说,“是你自己离远了。”
“那我再过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我这一辈子。”他说。
“怎么。”
“我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东西。”陆沉说,“见过会喷火的老韩,见过把整栋楼冻住的慕容晴,见过一伸手把墙推倒的铁手。”
“然后。”
“然后我今天看见一朵花长在你手上。”他说,“我伸手的时候缩回来了。”
“为什么缩回来。”
“我怕它坏。”陆沉说。
楚楚看了他一眼。
“你怕花坏。”
“我怕你费劲。”陆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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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那只野猫从墙头过来了。
它落在窗台上,看了一眼那朵花,闻了闻,转身走了。
楚楚看着它。
“它不吃。”
“它不吃花。”陆沉说,“它是肉食的。”
“你知道?”
“我养过猫。”陆沉说,“末世前养的。后来进了笼子,笼子上头是电网。”
“它跑了。”
“它死了。”陆沉说,“我在电网底下找了一天。”
楚楚没接话。
陆沉站起来。
“我该去发电厂了。”他说,“你这花留的电比我还多。”
“它不发电。”
“那你养它干什么。”
“看着。”
“看了五天。”
“今天第五天。”楚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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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走了两步,又回头。
“楚楚。”
“嗯。”
“那条路。”他说,“我要不要走。”
楚楚抬眼。
“你的雷系是S。”
“是。”
“S 级在这条路上不算高。”
“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往上走。”
“我想走。”陆沉说,“但我不想被谁选。”
“没人选你。”
“我在电网边上待了三十年。”陆沉说,“我清楚被选是什么滋味。”
楚楚把花往上一托。
花浮起来一寸。
“你不用等它选。”她说,“你走不走,你自己定。”
陆沉“嗯”了一声。
“定了我告诉你。”
“别拖太久。”
“我不拖。”陆沉说,“我就怕你到时候不肯收我。”
“我什么时候不收过。”
“上次铁手练坏了一个发电机。”
“那是他弄的。”
“你笑了。”
楚楚愣了一下。
“我笑了?”
“笑了。”陆沉说,“你笑的时候挺好看的。”
说完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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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从诊所那边过来,端着一盆水。
她在三步外停住。
“首领。”
“今天诊所忙吗。”
“不忙。”
“那个老头又来了。”
“缝了几针。”
“九针。”小余说,“他今天自己要求多缝两针,说要够深。”
“为什么。”
“他说要多留点。”
小余把水盆放下。
“首领,我想问一件事。”
“问。”
“我能治那个花吗。”
楚楚把手抬起来。
那朵花还在转。
“你试试。”
小余伸出手。
她的手到离花一寸的地方停住。
停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去了。
“我怕它开。”她说。
楚楚把手放下。
花落回她掌心。
“为什么怕。”
“因为我今天看了它一整天。”小余说,“我看它开得很省。”
“省什么。”
“省力气。”小余说,“它不长根,不长叶,不落地。它省了所有的力气,就为了开这么一朵。”
她把手背到身后去。
“我以前就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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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还在等。
楚楚把花收了。
花没有落到地上,也没有消失。它化成一点点光,散在空气里,散得很慢。
“那是什么。”小余说。
“它回我身体里了。”
“它还能出来吗。”
“能。”楚楚说,“但今天不出来了。”
小余点头。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
“首领。”
“嗯。”
“那条路。”她说,“我也能走吗。”
“你走不了。”
“为什么。”
“你没有异能。”
小余的背停了一下。
“异能没了。”
“嗯。”
“手也没了。”
“嗯。”
“那我什么都没有了。”
“有。”楚楚说。
小余转过身。
“有什么。”
“你会缝。”楚楚说,“缝完不抹平。”
小余走了。
陆沉在发电厂门口等着。
“你刚才为什么不问她痛不痛。”他说。
“问了。”
“我看见你问了。”
“她说她怕。”楚楚说。
“怕什么。”
“怕自己修不好。”
陆沉把手里的螺丝刀拧了一下。
“那就让她修不好。”他说,“修不好就留着。”
“留着就难看。”
“难看就难看。”陆沉说,“我在电网底下找那只猫的时候,它死了我也难看了半天。”
他说完就进发电厂了。
楚楚站在院子里。
天台上那只野猫又回来了,蹲在窗台上,看着她空着的掌心。
“没了。”她说。
那只猫眨了一下眼。
“明天给你看。”
它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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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是傍晚出来的。
他手上全是黑灰,眉毛烧了一半。
“发电机着了。”他说,“不大事。”
“眉毛烧了两根。”楚楚说。
“我数过了。”
“你路的事想好了。”
“想了九天。”陆沉说,“九天里我把三台机组都拆了。”
“拆了重装。”
“装得比原来好。”
“跟这有关系吗。”
“有。”陆沉说,“我要是不拆,我不知道我拆得掉。”
他把身上的灰在衣服上擦了擦。
“那条路。”他说,“我走。明天。”
“这么快。”
“我说了我不拖。”
楚楚点了一下头。
“行。”
“你不留我?”
“留你干什么。”
“……吃饭。”
“伙房开饭。”楚楚说。
陆沉走了两步回头。
“那朵花。”他说,“明天我要看。开着才好看。”
他走了。
院子里剩下楚楚一个人。
陆沉的话在她脑子里转。
九天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等陆沉开口,其实陆沉也在等她。
“我没有等。”她说。
【你等了。】
“我没有。”
【陆沉说九天。】
“他数错了。”
楚楚把手插回袖子里。
天黑了。
她的掌心有一点温热。
陆沉的雷系是S。慕容晴是S。韩晟是S。铁手是S。余舟是S。
宋瑶没有。小石头没有。林笙只有力量。周晚晚是治愈。小余连手都没有。
她一个一个数过去。
数完了,手心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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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又回来了。
他从伙房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两个碗。
“给你。”他说。
楚楚接过来。
碗里是粥,还热着。
“你不是走了。”
“我走到一半想起来。”陆沉说,“你今天没吃。”
“我吃了。”
“我在伙房门口坐着。”陆沉说,“我看见你的碗是空的。”
楚楚端着碗,没说话。
“粥是我盛的。”陆沉说,“周姐让我盛的。”
“她知道我今天没吃?”
“她说站两个小时的人不吃饭。”
楚楚喝了一口粥。
“糊的。”
“糊了。”陆沉说,“她说糊的最香。”
楚楚又喝了一口。
“陆沉。”
“嗯。”
“那条路。”她说,“你为什么要走。”
陆沉把碗放下。
“不为什么。”
“总有个理由。”
“有。”陆沉说。
“什么。”
陆沉想了一会儿。
“我在电网边上待了三十年。”他说,“三十年里我天天等一件事。”
“等什么。”
“等有人告诉我,下一台机组什么时候换。”陆沉说,“没有人告诉我。我就自己等。”
“后来我自己换了七台。”他说,“换到第七台的时候我发现,我不等也活得下去。”
“那你还走。”
“因为你给了我一件不用等的事。”
楚楚端着碗。
“什么事。”
“把路铺出来。”陆沉说,“铺出来了就不用等了。”
“那你为什么要明天。”
“因为我今天手上全是灰。”陆沉说,“我不想脏着走。”
楚楚把粥喝完了。
碗底有一层糊的,她用舌头舔了。
“糊的最香。”陆沉说。
楚楚把碗放在地上。
“陆沉。”
“嗯。”
“那你会变成神吗。”
陆沉愣住了。
“我?”
“你雷系升上去,总有一天会有人叫你神。”
“我不叫。”陆沉说。
“为什么。”
“我叫陆沉。”他说,“我从小到大就叫这个。叫神不习惯。”
“那你会想当吗。”
“累。”陆沉说。
“什么。”
“神是活着的最后一个人。”陆沉说,“全部的活都他干。别人都看着他。”
“所以我问你的时候,我已经有答案了。”他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当神太累了。”陆沉说。
楚楚笑了。
她笑出声了。
这是她这一天里第一次出声笑。
陆沉看着她。
“你今天笑了两次。”他说,“第一次是白天。”
“我知道。”
楚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那一点温热已经凉了。
【他明天还来。】
“我知道。”
【你手心凉。】
楚楚把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天台风大。”
【今天没风。】
“明天就有风了。”
小石头在门口站着。
他一直站在那儿,从陆沉回来的时候就在。
“楚姐。”他说。
楚楚抬头。
“北边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