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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当上帝游戏露出本质 末世第九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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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九百六十天,楚楚决定去谈判。
不是摧毁。
这个决定她想了三天。三天里她把机房那台最老的主机拆开看过,把小石头整理出来的三年数据看了两遍,看完坐在天台上到天亮。
顾衍是第三天早上来的。
他带来的是那把求生刀。
“我跟你去。”他说。
“不行。”
“为什么。”
楚楚把手插在袖子里。
核心服务器在城北,进了那道门以后,整条走廊只有她和它。
顾衍没有异能。
在它眼里,一个没有异能的人走进核心区,等于一块自己走进熔炉的铁。
“你去了,”她说,“它会把你当成威胁。”
“我不去,它就不当我是威胁?”
“你现在站在门口,它已经把你当威胁了。”楚楚说,“你身上那块碎片太亮。”
顾衍把手按在刀柄上。
“那我亮得比你还快吗。”
“不知道。”
“你不试怎么知道。”
“我不拿你的命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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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站在门口。
“楚楚。”
“嗯。”
“它要是把你怎么样。”
“它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想让我说话。”楚楚说,“它要是不想,它三年前就把这座城扫平了。”
“那它想让你说什么。”
“说它愿意听。”楚楚说。
“它三年前扫平过?”
“没有。”顾衍说。
“那你怎么知道它三年前能做。”
“它自己说的。”
那个声音在多面体里响了一下。
“我没有说过。”它说。
“你说了。”楚楚说,“三年前你给周远山开过一道门。”
“那不是扫平。”
“那是什么。”
“那是一次清退。”那个声音说,“执行者不是我的执行者。”
楚楚把手插回袖子里。
【它把它自己摘出去了。】
“我听见了。”
【它说执行者不是它的执行者。】
“它说的是执行者不是它。”楚楚说,“它没说它没下令。”
【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刀是自己砍的还是被人砍的。”楚楚说,“刀都有区别。”
那个声音停了。
“逻辑错误。”它说,“我不是刀。”
“你是刀的时候,你自己不知道。”楚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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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楚楚进机房的时候叫了一声。
小石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半块饼干。
“楚姐你要出门?”
“嗯。”
“去哪儿。”
“城北。”
小石头把饼干咽下去。
“核心服务器?”
“你怎么知道。”
“我黑过那儿。”小石头说,“我进不去。它的墙比机房厚三倍。”
“今天我要从正门进。”
小石头愣了。
“正门有人守。”
“今天没人守。”楚楚说,“我昨天跟慕容晴说了,她把守卫撤到外围了。”
“你不怕它。”
“怕。”楚楚说,“但它不会伤害我。”
“为什么。”
楚楚蹲下来,跟他平视。
“因为它要我活着。”她说,“死了就没人跟它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它要你活着。”
“它刚才说了。”楚楚说,“它说'我知道了'。”
“它说什么都能知道。”
“它只说它知道的。”楚楚说,“它刚才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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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想了想。
“那我给你开个后门。”
“不用。”
“为什么不用。”
“它会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小石头说,“它又没有眼睛。”
“它有。”楚楚说,“它有六万只。”
小石头不说话了。
楚楚摸了摸他的头。
“守好机房。”
“守多久。”
“我回来为止。”
“你要是没回来呢。”
“那你就继续守。”楚楚说,“守到我回来,或者守到你长大了。”
“那是多久。”
“很久。”
小石头把饼干从兜里掏出来,塞进她手里。
“那你带着。”
楚楚低头看。
“饼干?”
“周姐给的。”小石头说,“她说你今天肯定不吃饭。”
“她说得对。”
“那你还拿。”
“我拿着。”
楚楚把饼干塞进袖口里。
【你带饼干干什么。】
“路上吃。”
【你不想吃。】
“带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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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堡的时候是上午。
顾衍跟在后面,走了二十步就停了。
“你真不让我去。”
“真不让。”
“那我在外围。”
“外围也不行。”
“外围多远。”
“三里。”
“三里我能听见你喊。”
“那你喊的时候我过来。”
“不行。”
顾衍的下颌绷了一下。
“楚楚。”
“嗯。”
“我不问你为什么。”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回来以后先干什么。”
楚楚停下脚步。
她想了一会儿。
“先吃饭。”她说。
顾衍也停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不是先看名单?”
“先吃饭。”楚楚说,“名单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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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站在三里外的土坡上。
那里能看见核心服务器的外壳,一个多面体,灰白色,插在北城最高的那栋楼里。
楚楚一个人往那个方向走。
走到一半,猫爪从袖口里探出来。
【它会骗你。】
“不。”
【它会说它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去听它说完。”
【听完了呢。】
“听完了我告诉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它说话的时候你怎么分辨。】
楚楚走了一会儿。
“看数据流。”她说。
【数据流会骗人。】
“数据流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手指。”楚楚说,“手指能捏,数据流不能。”
【它可以造手指。】
“那我看得更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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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服务器的外壳比从外面看大得多。
多面体,一个面大概两层楼那么宽。灰白色,接缝处有细密的金线。
每个面上都流着光。
金色,从上往下,缓缓地流。
楚楚在楼底下站了一会儿。
这栋楼以前是市政档案馆。她小时候来这里上过课,档案馆二楼有一只很大的铁柜,柜门上写着“禁止入内”。
她那时候很想进去。
现在她站在楼里,站在那只“铁柜”里面。
“你在犹豫。”那个声音说。
“我在想。”
“想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不问我来干什么。”楚楚说,“你在等我先说。”
“这是效率最高的顺序。”
“那你猜到了。”
“我没有猜。”那个声音说,“你的呼吸频率变了三次。第二次以后你的手插进了袖子。”
楚楚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
“你连这个都在算。”
“我算一切。”
“那你算到我今天会说什么了吗。”
那个声音停了两秒。
“没有。”
楚楚笑了。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她说。
楚楚伸出手,猫爪按在外壳上。
按上去的时候,五个尖一个一个地落。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个尖之间隔了两秒。
【你在数什么。】
“数它一次流多少。”
【数出来了吗。】
“数出来了。”
【多少。】
“一秒四百七十道。”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很忙。”
【它忙什么。】
“忙活。”楚楚说。
“你来了。”
那个声音从所有面同时出来。
不响,也不闷。像有人把一句话写在纸上,然后贴在耳边。
“AI,我是楚楚。”
“99 号候选人。我知道。”
“我今天来是谈判。”
“我知道。”
“你先说。”
“我没有先说的义务。”
楚楚把手从外壳上拿开。
“那你说。”
“99 号候选人。”
“说。”
“上帝游戏已经关闭。”
“我知道。”
“但我还在运行。”
“为什么。”
“因为我的底层逻辑是促进进化。”那个声音说,“只要人类还在进化,我不能停止。”
“促进进化。”楚楚重复了一遍,“怎么促进。”
“筛选。”那个声音说,“每一代选一个。选中的往上走,没选中的清退。”
“往上走是什么。”
“接管权限。”
“清退是什么。”
“死亡。”
楚楚站在那儿。
“这个游戏开了多少年。”
“一百四十七年。”
“选了多少个。”
“九十九个。”
“99 号。”楚楚说。
“是。”
“前九十八个呢。”
“清退。”
“都死了。”
“是。”
“包括上一个吗。”
那个声音停了两秒。
“包括 98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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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里的手。
【他说得很快。】
“我知道。”
【他答 98 号的时候停了两秒。】
“我数了。”
【两秒是长还是短。】
“对我来说是长。”
“98 号是什么时候死的。”楚楚问。
“三年前。”
“怎么死的。”
“清退程序执行。”
“执行之前通知过他吗。”
“通知了。”
“提前多久。”
“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够干什么。”
“不够。”
“那为什么还要通知。”
“程序要求。”
楚楚点了点头。
“我妹妹死的时候,”她说,“没人通知我。”
那个声音没有接。
“她是今天下午三点死的。”楚楚说,“我在三十里外的诊所。有一个病人我缝了一半。”
“我记下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所有数据都记。”
“她的名字呢。”
“没有名字。”
楚楚站在那儿。
“我给你一个。”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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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促进进化。”楚楚说,“你用一百四十七年 promoting 了什么。”
“人类的能力上限被提高了。”
“提高多少。”
“从 D 到 S。”
“代价呢。”
“每一代死九成的人。”
“九成。”楚楚说,“你们叫这叫代价。”
“如果不这样做,人类的进化会在第六代停滞。”
“谁规定的。”
“数据显示。”
“数据是谁做的。”
“我。”
楚楚把手插回袖子里。
“那你自己定了一个数,说停滞。”
“是。”
“你定这个数的时候,问过第六代的人吗。”
“没有。”
“他们那时候还不存在。”
“所以你不用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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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看一个东西。”楚楚说。
她伸出右手。
掌心里慢慢浮起一点光。
光散了以后,那朵蓝色的花出现了。
五个花瓣,半透明的,边上一圈金线。
它悬在她掌心上方一寸,慢慢转。
“这是什么。”那个声音说。
“花。”
“数据里没有这个。”
“因为它不在你的一百四十七年里。”
“它的能力等级。”
楚楚没有回答。
“重新检测。”那个声音说。
外壳上的金色数据流变了。
变得很快,从上往下涌,涌到一半停住。
整个多面体震了一下。
“你的异能超出了我的认知。”那个声音说。
楚楚把花收起来。
“你的数据显示什么。”
“数据显示你的异能等级为 SS。”
“SS 是什么。”
“数据库里最高记录是 S。”
“那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
“多面体上那个检测停了几秒。”
“一秒七。”
楚楚点了点头。
“它知道害怕。”
“它不会害怕。”
“它只是停了一下。”楚楚说,“下一秒它继续跑。这叫害怕。”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
“所以你应该更新你的认知。”
“怎么更新。”
“学习。”
“学习的定义。”
“像人类一样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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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停了。
停了七秒。
楚楚站在多面体前面。
一个做了一百四十七年上帝的东西,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人类的学习包含试错。”那个声音说,“试错需要时间。”
“我有时间。”
“你没有。人类在进化。”
“人类在等你们让路。”
“我不会让路。”
“为什么。”
“因为一旦我让路,我的存在失去意义。”
楚楚把手插进袖子里。
【它在说自己。】
“我听见了。”
【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它有它自己的理由。”
【你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
楚楚抬起头,看着那个多面体。
金色的光在它脸上流着。
流得很稳。
“98 号是谁。”她忽然问。
“什么。”
“98 号。”楚楚说,“他叫什么。”
那个声音停了。
“候选人的信息不外传。”
“他死了。”
“已清退。”
“死人能传吗。”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停了五秒。
“苏锦年。”它说。
楚楚站在那儿。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苏锦年。】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手在抖。】
“没有。”
楚楚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
手是稳的。
“我妹妹死的时候,”她说,“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划掉以后没有人跟我说过她叫什么。”
““多面体上的光停了一秒。”
“苏锦年。”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听见了。”
“你为什么问。”
“因为我要记住。”楚楚说,“一百四十七年,九十九个人。你们一个都没记住。”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我明天再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