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当第二场婚礼举行 末世第九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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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九百天，机房里的名单自己改了字。
楚楚在天台上站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风停了。她扶着垛口下去,脚底踩到一层薄霜,霜上有一串猫爪印,不是她的猫爪——是堡垒里那只野猫。它来过，在城墙上转了一圈，又走了。
楚楚蹲下，看那串印子。
五个尖，间距很宽，步子很碎。像是在犹豫。
“它也看不懂。”她说。
【我也看不懂。】
“那你看懂什么。”
【你在生气。】
“我没生气。”
【你生气的时候尾巴会炸毛。】
楚楚低头。
她的猫爪摊在地上，五个尖确实都立起来了。
她把爪子按平，转身进了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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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在机房里坐了一夜。
八岁的孩子坐在键盘上，脚够不着地，晃着。桌上摊着一碗汤，汤凉了，油花凝在边上。
“楚姐。”
“说。”
“那个字我查出来了。”
“查到什么。”
“不是'到'。”小石头说，“是'倒'。”
楚楚没说话。
“那个字下面多一横。”小石头用手指在桌上比，“'到'是刀，'倒'是人。名单上原来那六千一百零三个名字后头加的，是'人'字底。刀下面站着一个人。”
“为什么昨天你看不出来。”
“昨天我以为是‘到’。”小石头说，“到是刀，舂米那个到。我没往‘人’上想。”
“六个字。”楚楚说。
“什么六个字。”
“名单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小石头把键盘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列名字。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字，一共六千一百零三个。
楚楚从头看到尾。
她看到第三行就明白了。
“它不是‘到’。”她说，“是‘倒’。倒下一个的意思。”
“倒谁。”
“倒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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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不是名单。
楚楚用了一上午才想明白这件事。
机房里有三台服务器，最老的那台是末世前留下来的市政系统。她让小石头把它打开，打开以后里面没有数据，只有一个空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净化”。
“小石头，谁建的。”
“我不知道。”他说，“这个文件夹的创建时间是三年前。三年前末世刚开始那会儿。”
“三年前有人在市政系统里建了个空文件夹。”
“对。”
“为什么建了不填东西。”
“不知道。”
楚楚看着那个空文件夹看了很久。
“它在等人往里填。”她说。
“那它等到了吗。”
“等到了。”
楚楚把屏幕往下拉。
文件夹下面有一行字，灰色，小得几乎看不见。
创建者：99。
“看见了吗。”她说。
“小石头凑过来。看见什么。”
“创建时间是三年前。”楚楚说，“但这行字是今天早上八点十二分写的。”
小石头愣住。
“今天早上谁在用这台机器。”
“我八点来的。”他说，“我八点开了一直在这儿。”
“八点十二分你在干什么。”
“我在喝汤。”
楚楚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
【它在看你。】
“是。”
【从八点十二分开始。】
“是。”
楚楚把手按在键盘上，五个尖陷进键缝里。
她把手拿开，键盘上留了五个浅浅的印。
“从现在起，”她说，“这间屋子的门开着。”
“开着？”
“谁来都别关。”
“那谁来都知道了。”
“对。”楚楚说，“我要它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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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生是中午来的。
他带着苏锦年留下的最后一批资料，一箱旧照片和几个加密硬盘。照片是末世前拍的，苏锦年二十几岁，站在一个实验室门口，笑得很松。
“她在找什么，你知道吗。”楚楚问。
“不知道。”苏生说，“她死之前一个月，突然开始整理这些。她说以后有人会用到。”
“用在哪。”
“她没说。”
楚楚翻了翻那箱照片。
最后一张是苏锦年在天台上拍的。背景是平安堡的城墙，墙上有三个人在晾衣服。
“这个。”楚楚指着照片，“放大。”
“怎么了。”
“墙后面。”
苏生凑过去看了半天。
“后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墙后面。”楚楚说，“是那三个人后面。中间那个，露出来一个角。”
“什么东西。”
“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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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牌子在城东的旧超市门口。
末世第三年楚楚带人搜过那儿，搜出来两千多罐罐头和半箱电池，谁都没留意那块牌子。
牌子是木头的，钉在门框上，被雨泡烂了半边。
上面剩三个字。
净化者。
楚楚站在牌子前面，用手把烂掉的那半边抹平。
“这是给我的。”她说。
“给你的？”苏生问。
“给我的。”楚楚说，“挂在城门上三个月了，我今天才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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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下午传到堡里的。
传消息的人从北边来，穿的衣服不对——不是末世前的那种衣服，是统一的白袍，肩线缝得很整齐。
他走到天台上，把一张纸交给楚楚。
纸是新做的，厚，硬。上面印着一行字。
“楚楚首领，恭候多时。”
落款是一个印。
印上是一双手，托着一朵花。
楚楚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于三日内答复。过期不候。”
“答复什么。”苏生问。
“答复我们降不降。”楚楚说。
“降？”
“降了，”她把纸折起来，“他们就不来了。”
“不来不好吗。”
“不来他们下次就不来了吗。”
楚楚把纸塞进兜里。
“他们等了三年。”她说，“三年里没人回过话。现在他们开始问了。”
【为什么等了三年才问。】
“因为他们也没准备好。”
【你怎么知道。】
“他们要是准备好了，”楚楚说，“就不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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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平安堡开了会。
会开了两个钟头。到场的有林笙、余舟、陆沉、韩晟、铁手、慕容晴、周晚晚、宋瑶、顾衍、小石头、天使。
天使是最先到的。
她不是被叫来的，是自己来的。末世第二年被楚楚收编，S级治愈系，现在在诊所帮忙。她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水，先浇了走廊上那盆快死的花。
“人齐了？”她问。
“差一个。”楚楚说。
“差谁。”
“差一个三年前就该来的人。”
“谁。”
楚楚在长桌一头坐下。
她把那张纸摊在桌上，压平。
“净化者。”她说，“城外新起来的，首领叫天使。”
天使把水盆放下了。
“不可能。”她说。
“不可能？”
“净化者三年前就没有了。”天使说，“我把他们都带回来了，一个不剩。”
“那这封署名净化者的信，”楚楚说，“是谁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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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的猫爪从桌沿滑下去，按在地板上。
【她在抖。】
“她在抖。”楚楚说。
“她在抖什么。”天使问。
“她在抖她的手。”楚楚说。
天使把手背到身后。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楚楚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不是猫的眼睛，是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
天使在那道目光里站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说：“他们回来了。”
“有多少人。”
“不知道。”
“多少装备。”
“不知道。”
“多少异能者。”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天使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们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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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散了。
人走的时候天使最后一个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回过头。
“楚楚。”
“说。”
“如果他们要打，”她说，“让我去。”
“不。”
“为什么。”
“你去了他们更恨你。”
天使笑了一下。
“那我去不去都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去，”楚楚说，“他们会先打你。不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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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平安堡的灯全灭了。
楚楚坐在天台上。风从北边灌上来，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她把猫爪举到眼前。
五个尖。
【他们在哪。】
“不知道。”
【我去找。】
“不许。”
【为什么。】
“因为你出去，我就得出去。”
【那就一起出去。】
“不。”
楚楚把爪子按在栏杆上。
“天使在。”她说，“她在这儿一天，他们就不会先动。”
【那你打算等几天。】
“三天。”
【三天以后呢。】
楚楚没答。
栏杆上的铁皮被风刮得响了一下。
【楚楚。】
“嗯。”
【他们已经来了。】
楚楚顺着猫爪指的方向看过去。
北边的黑里，亮了一点。
一点。
然后是第二点。
第三点。
一条线，从地平线上长出来。
楚楚站起来。
“三天。”她说。
她抬起手，猫爪摊开，五个尖朝上。
【点数。】
“嗯。”
【这一次有多少个。】
楚楚看着那条越来越长的线。
她数到第六千零一个的时候，线断了。
断口处没有光。
只有一双眼睛。
金色的。
竖的。
比楚楚的还冷。
【一万。】猫爪说。
楚楚把手放下。
“通知堡里。”她说，“所有人，一级。”
“明天打。”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当第二场婚礼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