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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当第二场婚礼举行 末世第八百 ...

  •   末世第八百二十天,平安堡办了末世以来的第二场婚礼。

      第一场是慕容晴和铁手。第二场是林笙和余舟。

      两场隔了三百六十五天。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

      婚礼是在食堂办的。

      食堂被扫了三遍,桌子拼成一长条,墙上挂了红布。红布是周晚晚从城东一家窗帘店拆回来的,拆的时候她心疼了半天。

      “这布料多好。”她说,“做窗帘能用十年。”

      “做裙子能用几天。”

      “一天。”

      “一天也要用。”楚楚说。

      婚纱是慕容晴做的。她用那幅窗帘布,做了整整七天。

      白色的,长长的,拖在地上。

      做的时候她把猫抱在腿上,猫一直趴着,没动。

      “你怎么不闹。”慕容晴问它。

      猫没答。

      第七天,裙子做好了。慕容晴把裙摆抖开,抖了三下,抖出来的灰在日头底下一层一层地飘。

      “有点透。”她说。

      “里面穿一条裤子。”林笙说。

      “我不穿裤子。”

      “那你穿秋裤。”

      “秋裤也是裤子。”

      林笙没话说了。他站在一边,两只手搓着,搓得通红。

      王秀兰在旁边插了一句。

      “要不里面穿我的棉毛裤。”

      “不行。”慕容晴说,“棉毛裤是黄的。”

      “黄的怎么了。”

      “黄的透出来像尿了。”

      王秀兰不说话了。

      最后林小禾出了个主意。

      “里头穿一条打底的裙子。”她说,“我妈以前这么穿。”

      “你妈?”

      “我妈爱美。”林小禾说,“末世前她天天穿裙子。”

      林笙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这么穿。”

      ---

      为了这场婚礼,堡里忙了三天。

      小石头编了四十个花环。花是楚楚花店送的,康乃馨加野菊,编完了挂满食堂的墙。

      韩晟找来了酒。十七瓶白酒,他一瓶一瓶擦干净,摆成一排。

      “你擦什么。”周晚晚问。

      “擦好看。”

      “瓶子擦好看了,喝的人还是那几个。”

      “你摆成一排干什么。”

      “好看。”韩晟说,“十七瓶,一瓶挨一瓶,看着像仪仗队。”

      “仪仗队是给人看的。”

      “结婚这天,酒也得体面。”

      “那也得擦。”

      周晚晚把厨房那口大锅刷了三遍,刷完炒了六个菜。菜是素的:土豆、茄子、木耳,还有韩晟从南边捞回来的两条鱼。

      “鱼是荤的。”王秀兰说。

      “鱼不算荤。”周晚晚说。

      “鱼怎么不算荤。”

      “结婚这天不算。”

      宋瑶写了三稿证婚词。第一稿写了两千字,楚楚念到一半把纸撕了。

      “太长。”

      第二稿,宋瑶写了三百字,写完自己又划了。

      “太文。”

      第三稿,她写了四行。

      写完她把笔一放。

      “这回行了。”她说,“人结婚,台上念的词超过一百个字,底下的人就不听了。”

      ---

      婚礼是下午四点开始的。

      楚楚是证婚人。

      她站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是宋瑶写的。宋瑶写了三稿,第一稿太长,第二稿太文,第三稿只有四行。

      楚楚照着念。

      念了三行,她把纸放下。

      “算了。”她说,“我不念了。”

      底下有人笑。

      楚楚看着林笙。

      “林笙。”她说,“你愿意嫁给余舟吗?”

      林笙愣了一下。

      “是娶。”他说。

      “你愿意吗。”楚楚说,“不管他会不会打架,不管他会不会保护你,不管他会不会用消防斧。”

      “我愿意。”

      楚楚转过头。

      “余舟。你愿意娶林笙吗?不管她脾气暴不暴躁,不管她抡斧头的时候会不会误伤你。”

      余舟的脸红到了脖子。

      “我愿意。”

      “好。”楚楚说,“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妻。”

      她停了一下。

      “现在可以接吻了。”

      林笙和余舟接吻了。

      食堂里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

      吹口哨吹得最响的是小石头。他站在最后面,两个手指头塞在嘴里,吹得整个食堂都在响。

      铁手哭了。

      他坐在第二排,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脸,擦一把,又流一把。

      慕容晴在旁边给他擦眼泪。

      “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

      “他俩结婚你哭什么。”

      “我高兴。”铁手说,“我就是高兴。”

      慕容晴把手帕叠了个角,给他把眼角按住。

      陆沉坐在第三排,笑了。

      他这个人一年到头笑不了三回。今天笑了一回。

      笑完,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在开会。

      韩晟坐在他旁边,凑过来。

      “你笑什么。”

      “我笑他俩。”

      “你羡慕。”

      “我不羡慕。”陆沉说。

      “你羡慕。”

      陆沉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身子往韩晟那边偏了一点。

      “我也羡慕。”他说。

      ---

      顾衍是从北边赶回来的。

      他到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他站在食堂最后面,没往前挤。

      楚楚看见他了。

      她没打招呼,走到后面去。

      顾衍穿着那件外套,肩上落了一层灰。四十里路,他走了三个钟头。

      “你来了。”

      “我来了。”

      “吃了没有。”

      “吃了。”顾衍说,“我在路上吃的。干粮。”

      楚楚伸手,把他肩上的灰拍了。

      拍了两下,没拍干净。

      “别拍了。”顾衍说。

      “拍不干净。”

      “拍不干净就别拍。”

      楚楚的手停住了。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

      顾衍伸手,握住了那只猫爪。

      他的拇指在肉垫上摩挲了一下。

      很轻。

      一下。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他问。

      “不急。”

      “我等不及了。”

      “那你就等着。”

      顾衍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食堂里又响起一阵掌声。

      是林笙把余舟举起来了。

      举得很高,余舟的两只脚离地有半米。

      林小禾在底下喊:“师父!放下!他腰不好!”

      林笙没放。

      他又举了三秒钟。

      ---

      婚宴吃到晚上八点。

      有酒。酒是韩晟从城西一个超市里翻出来的,十七瓶,全是白酒。

      林笙喝了一杯就倒了。

      余舟没喝,他坐在旁边,把林笙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给他扇风。

      “你扇什么。”周晚晚问。

      “他热。”

      “他喝醉了,他不热。”

      “他热。”余舟说。

      周晚晚没再说,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盆酸汤。

      “给他喝。”

      “他睡了。”

      “灌也要灌下去。”周晚晚说,“不灌,明天头疼。”

      余舟接过盆,一勺一勺地喂。

      喂到第七勺,林笙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余舟两秒。

      “我结婚了。”他说。

      “你结婚了。”

      “我娶了你。”

      “你娶了我。”

      林笙闭上眼,又睡了。

      余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是今天第二回。

      ---

      夜里十点,楚楚在城墙上。

      顾衍已经回北边了。他走之前说,军团那边今晚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它们不趴了。”顾衍说,“它们站着。”

      “站着干什么。”

      “不知道。”他说,“我回去看看。”

      楚楚站在垛口边,往下看。

      食堂的灯还亮着,能听见里面的笑声。

      林笙被三个人抬回去了,一路走一路唱。唱的是跑调的,听不出是什么歌。

      楚楚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这时候,小石头从楼梯口冲上来了。

      他跑得太急,在楼梯上绊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爬起来接着跑。

      “楚姐!”

      “慢点。”

      “楚姐!”他冲上来,一把抓住楚楚的胳膊,“机房!机房出事了!”

      “出什么事。”

      “名单。”小石头喘得说不出来,“那个名单——六千一百零三个——”

      “怎么了。”

      “每一个名字后头,”小石头说,“多了一个字。”

      楚楚把手放在墙垛上。

      “多什么字。”

      小石头抬起头。

      他的脸在灯底下白得像纸。

      “‘到’。”他说,“每一个名字后头,都多了一个‘到’。”

      楚楚没动。

      “谁写的。”

      “我不知道。”小石头说,“我八点钟去机房看过,那时候还没有。我十点钟去看,全有了。”

      “中间两个钟头,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小石头说,“机房只有我有钥匙。”

      “你在哪。”

      “我在食堂。”小石头说,“我在食堂喝了一碗汤。”

      他停了一下,声音抖起来。

      “楚姐,”他说,“我喝汤的时候,名单在自己写字。”

      城墙上,风停了。

      楚楚的右手抬起来。

      黑猫爪,粉肉垫,五个尖。

      她把手举到眼前,一根一根地看。

      猫爪没有动。

      它没有按,没有收,没有伸。

      它就那么摊着,五个尖都朝着北边。

      【点名。】

      “嗯。”

      【点到第几个了。】

      楚楚看着北边那片黑。

      “六千一百零三个。”她说,“点完了。”

      她把手放下。

      “下一个,”她说,“是一百个。”

      底下食堂的灯灭了。

      笑声也停了。

      风从北边灌上来,把楚楚的外套吹得鼓起来。

      她站在那儿,没动。

      她的右手垂着。

      猫爪摊开。

      五个尖,一根一根地,往里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当第二场婚礼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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