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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当消防斧也开口了 末世第八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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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八百一十天,训练场上出了一件大事。
林笙告白了。
不是对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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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在堡东头,原先是个停车场,现在铺了沙土,立了二十个木桩。
余舟每天早上来这儿干活。
他的活是这样:站在场子中间,闭眼,把精神力往外放。放到城外,放到北边,放到丧尸堆里。
他数数。
“北边三万一千个,往东挪了四十米。”他报。
“矿区六万八千个,趴着。”
“河边那一片——”
他停了一下。
“河边那一片不动。”
林小禾拿着笔记本在旁边记。
她记完抬头。
“舟哥,你鼻子流血了。”
余舟摸了一把。
红的。
“没事。”
“你昨天也流了。”
“昨天是天干。”
“今天下雨。”
余舟没答。他掏出纸,堵上,仰头站了一会儿。
“舟哥,”林小禾说,“你歇会儿。”
“歇不了。”
“为什么歇不了。”
余舟过了几秒才开口。
“因为我一停,”他说,“我就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个。我不知道,我就开始想。一想,我就停不下来。”
林小禾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
写的是:舟哥今天数了三遍。
写完她又补了一行:他说他停不下来。
楚楚站在场子边上,把这两行都看见了。
“小禾。”
“在。”
“你那本子,回头给我看一眼。”
“记的都是废话。”
“废话我也要看。”
“接着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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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是九点来的。
他手里握着消防斧。
他走到余舟背后,站住了。
余舟闭着眼,没察觉。
林笙站了大概半分钟,提了一口气。
“余舟。”
“嗯?”
余舟睁开眼,转过身。
林笙的脸是红的。
不是晒的。他这个人扛一百六十斤的罐子走四里地都不脸红。
“我喜欢你。”他说。
余舟的脸一下子也红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林笙说,“从你第一次用精神力帮我探测丧尸那回。”
“哪回。”
“去年秋天。”林笙说,“城南那回。我带着五个人出去,被三十多只围在一条巷子里。你在堡里,隔着两里地,报了个方向。你说‘左,第三个门’。我推开那个门,里头是个库房,没人。”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库房里躲了一夜。”林笙说,“第二天早上丧尸走了。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你站在城墙上,趴在垛口那儿睡着。”
余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
余舟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喜欢你。”
林笙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因为我是精神系,不是力量系。”余舟说,“我不会打架,不能保护你。”
林笙笑了。
“我不需要你保护。”他说,“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笙想了想。
“因为你聪明。”他说,“因为你温柔。因为你在乎别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还因为,”他说,“你流鼻血了还接着数。”
余舟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
“不客气。”
林笙把消防斧递过去。
“这是定情信物。”
余舟接过斧头。
斧头很沉,他两只手才拿住。他低头看了看,斧刃磨得锃亮,刃口上有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别人送花,”他说,“你送斧头?”
“花会谢。”林笙说,“斧头不会。”
余舟看着那个缺口。
“这缺口怎么来的。”
“砍钢筋砍的。”林笙说,“去年修围墙。”
“你不补上?”
“不补。”林笙说,“补了就认不出来了。”
余舟笑了。
“你说得对。”
他把斧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你怎么抱着。”林笙问。
“我怕你反悔。”
“我不反悔。”
“你怎么证明。”
林笙想了想,把斧子在肩上一扛。
“明天开始,”他说,“我教你劈柴。”
“我不会劈柴。”
“我教。”
“教多久。”
“教一辈子。”林笙说。
余舟站在沙土地上,抱着一把斧子,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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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林笙想了三天。
第一天,他问林小禾。
“小禾。”
“嗯。”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该怎么开口。”
林小禾把斧子往地上一插。
“直接说。”
“直接说?”
“我妈说过。”林小禾说,“喜欢这个事,绕一圈就不算喜欢了。”
“你妈还说过什么。”
“她说,绕的人最后都后悔。”
林笙蹲下去,把斧子拔出来,在地上蹭了两下。
“那我要是说了,人家不答应呢。”
“那你就回来接着练斧子。”
“练斧子有什么用。”
“练斧子没用。”林小禾说,“但练完你就睡得着。”
第二天,他去问陆沉。
“陆哥。”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
“别问我。”陆沉说,“我第四年才憋出来。”
第三天,他没问了。
他把斧子磨了一整夜,磨到刃口能照见人。
早上他拎着斧子出门,林小禾跟在后面。
“师父。”
“嗯。”
“你拿斧子干嘛。”
“不干嘛。”
“你手抖。”
“我手不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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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整个过程,小石头在旁边全看了。
他蹲在木桩后面,抱着膝盖,嘴张得老大。
林笙一转头,看见了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路过。”
“路过你蹲十分钟?”
小石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听见了。”
“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你听见了。”
小石头扭头就跑。
跑了二十米,他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嗓子。
“舟哥!林哥!我给你们送斧头套!”
喊完他跑得更远了。
林笙站在场子中间,把斧子抢回来,扛在肩上。
“这孩子,”他说,“欠打。”
余舟在旁边笑。
他笑完,又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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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这事传遍了全堡。
陆沉听说了,跑来问林笙。
“真的?”
“真的。”
“你送斧头?”
“送了。”
“你为什么不送点别的。”
“我有什么别的。”林笙说,“我一床被子,两件衣服,三双袜子,一把斧子。前三个不能送,送了没得盖没得穿。”
陆沉想了想。
“你说的有道理。”他说,“我要是告白,我送什么。”
“你送棋。”
“棋盘钉在桌上了。”
“那就连桌子一起送。”
“不过你别说出去。”林笙说。
“我不说。”
“你说了,我就用斧子跟你说话。”
“斧子怎么说话。”
“砍一下算一个字。”
陆沉笑了。他笑完,收了。
“林笙。”他说。
“嗯。”
“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说了。”陆沉说,“没说的人,四年以后还在掀桌子。”
林笙看着他,看了两秒。
“陆哥。”
“嗯。”
“我把那把备用的斧子送你。”林笙说,“你哪天要用,拿着。”
“我用斧子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笙说,“拿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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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楚楚去了训练场。
她去不是为林笙的事。
她去是问余舟一句话。
“余舟。”
“在。”
“你这两天探测,”楚楚说,“有没有探到不一样的东西。”
余舟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了,鼻子底下还有一点红。
“有。”
楚楚看着他。
“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余舟说,“我半夜里醒了一次,精神力自己出去了。不是我放的,是它自己出去的。”
“出去干什么。”
“不知道。”余舟说,“我听见一个声音。”
楚楚没说话。
训练场上,风把沙土吹起来一层。
林小禾在远处举着斧子练劈砍,一下一下,劈在木桩上。
“什么声音。”楚楚问。
余舟低下头。
“不是对我说的。”他说。
“对谁说的。”
“我不知道。”余舟说,“我只听见那句话。”
“那句话。”
余舟抬起右手,在沙土地上写了四个字。
写得很慢。
写完,他把手收回来。
沙土地上写着:
**替你留着。**
楚楚看着那四个字。
“是谁替谁留着。”她问。
“我不知道。”
“你听见的是男的女的。”
“听不出来。”余舟说,“不是人的声音。人说话有气口,这个没有。它一句话说完,中间不停。”
“它在哪。”
余舟抬起头,往北看。
“北边。”
“多远。”
“很远。”余舟说,“远到我探不到头。”
楚楚站在沙土地上,没动。
她的右手垂着。
猫爪摊开,五个尖都伸着。
她蹲下去,把猫爪按在那四个字上。
按了一下。
沙土塌下去一点,四个字被压出了五个小坑。
【他留着什么。】
“格子。”
【哪个格子。】
楚楚没答。
她站起来,往北看。
北边,天是灰的。灰得很平,一直平到看不见的地方。
“小禾。”她喊。
“在!”林小禾扛着斧子跑过来。
“去找林笙。”楚楚说,“从明天起,训练场加一班。所有人,天黑以后不许一个人上城墙。”
“是。”林小禾顿了一下,“楚姐,为什么。”
楚楚看着北边。
“因为有人,”她说,“正在一个一个地,往这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