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当特种兵有了烦恼 末世第七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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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七百八十天，顾衍有了一件烦心事。
不是丧尸军团的事。
丧尸军团现在很听话。它们在矿区待着，白天趴着，晚上也趴着，一天挪三百米，挪到哪儿算哪儿。顾衍说它们这样是在“养着”。
“养什么。”楚楚问。
“不知道。”顾衍说，“它们自己要养。我也管不了这个。”
那不是烦心事。
烦心事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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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
顾衍从北边回来第二天，上了天台。
天台上那只流浪猫，灰的，缺一只耳朵，是堡里的老住户。末世前它就在这一带，末世里它活下来了，吃的是楚楚的剩饭，睡的是天台的水管。
它认人。
它认楚楚，认周晚晚，认喂过它的林小禾。
它尤其认顾衍。
以前顾衍一上天台，猫就从水管上跳下来，蹭他的裤腿，蹭三圈，然后躺倒，露肚皮。
这天顾衍上去。
猫在水管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站起来，弓背，毛全炸开，冲他呲牙。
“它怎么了。”顾衍问。
楚楚站在楼梯口。
“它不认你了。”
“为什么。”
“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
楚楚看着他。
顾衍站在天台中间，穿着那件外套，手里拎着一袋猫粮。
“三样。”她说，“气味，眼睛，走路。”
“气味？”
“你身上现在有矿区的味。”楚楚说，“土腥、铁锈、还有它们那个味。猫的鼻子比人灵一百倍。”
“眼睛呢。”
“你右眼是金的。”楚楚说，“猫怕这个。”
“走路呢。”
楚楚想了想。
“你以前走路，脚跟先落地。”她说，“特种兵都这么走。现在不是了。现在你是整个脚掌一起落。”
顾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我没注意。”
“你不用注意。”楚楚说，“猫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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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顾衍问。
“重新建立信任。”
“怎么建立。”
“喂。”楚楚说，“一天一趟，别多，别少。来了就喂，喂完就走。别摸，别叫，别蹲下来看它。”
“要喂多久。”
“看它。”
林小禾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
“我师父说，追人也是这个法。”
“你师父追过谁。”
“不知道。”林小禾说，“他没追上。”
顾衍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右眼先弯，左眼慢半拍。
林小禾看见了，扭过头去，没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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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顾衍上天台，把猫粮倒进碗里，退到楼梯口。
猫从水管上跳下来，闻了闻，没吃。
它抬头看了顾衍一眼，转身跳回水管上。
第二天，顾衍倒完粮，退得更远。
猫跳下来，吃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又跳回去。
第三天，顾衍倒完粮，蹲在原地没走。
猫跳下来，吃了半碗。
吃完，它往前走了两步。
两步。
“它走近了。”顾衍压着嗓子说。
“嗯。”楚楚站在楼梯口。
“走近算什么。”
“算信任。”
“怎么算。”
“它把后背给你了。”楚楚说，“猫把后背给人，是拿命换的。”
第三天，小石头偷偷上了天台。
他想帮忙。他带了一根火腿肠。
他不知道猫不吃火腿肠。那玩意儿咸。
他把火腿肠掰成两段，摆在碗边，蹲下来，伸手要摸。
猫回头就是一爪子。
三道血印子，从手腕一直拉到手肘。
小石头捂着胳膊从楼梯上滚下来，一路嚎。
周晚晚在楼下给他消毒。
“疼。”
“疼就别摸。”
“我想帮顾衍哥。”
“你帮他什么。”周晚晚一边涂药水一边说，“猫认人这个事，谁也帮不上。你得让顾衍自己一趟一趟地走。”
“那我干什么。”
“你把碗刷了。”
小石头委屈地刷碗去了。
刷完，他把那半根火腿肠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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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猫闻了闻他的手。
闻的时候，它的胡子在顾衍手背上扫了一下。
顾衍一动没动。
他在特种部队待过六年。他说他能在雪地里趴四个钟头不动。
“这四个钟头不算什么。”他说，“那四个钟头我身上冷。现在我身上热。”
第五天，猫蹭了他的裤腿。
蹭了一圈。
只一圈。
顾衍站在天台上，没敢动。他站到腿麻，等猫走了才蹲下来，蹲了半天。
楚楚上去的时候，看见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空碗。
“你蹲这儿干什么。”
“我蹲会儿。”顾衍说，“我腿麻了。”
“猫呢。”
“走了。”
“它蹭你了吗。”
顾衍抬起头。
金色的那只眼睛亮了一下。
“蹭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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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陆沉堵在天台楼梯口。
“你一天跑八十里。”
“嗯。”
“四十里过来，喂猫，四十里回去。”陆沉说，“你图什么。”
“图它认我。”
“它认你有什么用。”
顾衍把猫粮袋往肩上一甩。
“有用。”他说，“我要是连一只猫都认不回来，那九万多个，我管什么呢。”
陆沉没再说。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让顾衍过去。
顾衍走过去以后，陆沉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只猫。
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他对猫说，“比我狠。”
猫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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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到第九天，什么都没发生。
猫照常吃，吃完照常走，不吃那一口的时候照常呲牙。
顾衍照常喂。
第九天，周晚晚上了天台，给他送了一瓶水。
“你每天上来一趟。”
“嗯。”
“四十里路。”周晚晚说，“你从矿区走过来，喂完猫，再走回去。”
“来回四个钟头。”
“值得吗。”
顾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值得。”
“为什么值得。”
顾衍看着水管上那只猫。
“因为它是堡里唯一一个不认识我的。”他说，“我要是连它都认不回来，那我回来干什么。”
周晚晚没说话。
她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塞给他。
“什么。”
“鱼干。”周晚晚说，“我从仓库顺的。你别一次给完，一天给一条。”
“你顺东西？”
“我顺了三个月的药。”周晚晚说，“顺一包鱼干不算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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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猫趴在他腿上了。
那天下午有太阳。顾衍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背靠着水管，两条腿伸直。
猫走过来，在他小腿边转了两圈。
然后它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顾衍抬起手，很慢很慢地，把手放在猫背上。
猫没跑。
他摸了一下。
猫的喉咙里响起来。
那个声音是咕噜咕噜的，像一台老机器在转，转得越来越响。
顾衍摸了第二下，第三下。
猫被摸得眯起了眼。
楚楚站在楼梯口，看着。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
黑猫爪，粉肉垫，五个尖。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右手伸到猫面前。
猫抬起一只前爪。
灰的爪子，带着一点点白。
它把爪子抬起来，停在空中。
楚楚的猫爪往前挪了一点。
两个爪子，碰了一下。
粉肉垫碰着灰肉垫。
【你好。】
猫没答。
它把爪子收回去，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顾衍笑了。
“它又喜欢我了。”他说。
楚楚看着他和猫。
猫爪按了按水泥地。
“你不是丧尸王。”她说。
“那我是什么。”
“你是铲屎官。”
顾衍笑了。
“对。”他说，“我是铲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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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早上，顾衍上天台。
猫不在。
碗里昨天的粮没动，鱼干也没动。
水管是空的。
顾衍在水管上、水箱后面、楼梯拐角、屋顶边沿，全都找了一遍。
没有。
他站在天台中间，喊了两声。
没有。
楚楚上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看着一片水泥。
“怎么了。”
“你看这个。”
楚楚蹲下去。
天台的水泥地上，有一道一道的印子。
很多道。
她数了一遍。
九十九道。
划得很直，从东边墙根一直划到西边墙根，一道挨着一道，间距差不多一样宽。
“猫抓的？”顾衍问。
“不是。”楚楚伸出手，用猫爪的尖在旁边比了一下，“猫抓的是弯的，抓痕中间宽两头窄。这个不是。”
“那是什么划的。”
楚楚没答。
她顺着那些印子往西边看。
最后一道印子的尽头，水泥地上，有一个脚印。
人的脚印。
赤脚。
五个脚趾头，脚掌，脚跟，印得清清楚楚。
脚印的大小，跟顾衍的差不多。
楚楚蹲在那儿，看了很久。
“顾衍。”她说。
“嗯。”
“你昨天晚上听见什么没有。”
顾衍摇头。
“我在矿区。”他说，“矿区离这儿四十里。”
楚楚抬起右手。
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她认得那个脚印的走法——脚跟先落地，整个脚掌压下去。
她把手按在那个脚印上。
猫爪摊开，五个尖都伸着。
脚印比她的手大。
【他回来了。】
楚楚没有说话。
她的手一直按着那个脚印，按到手心出汗。
天台上的风很大，把水泥地上的灰吹起来，吹过那九十九道印子，吹过那个赤脚的脚印，吹到围墙外面去了。
她抬起头，往北看。
北边，天很蓝。
蓝得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当特种兵有了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