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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当三方打成一团 末世第六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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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六百一十八天,灰雾进堡的第三天,平安堡开了三次会。
第一次会在早上。宋瑶念数。
"城北、城东、城西,被锁住的人,六千一百四十个。"
"锁住是什么意思。"
"站着不动。"宋瑶说,"能呼吸,能眨眼,站一整天。喂水能咽,喂饭能嚼。叫他不应。"
"多久了。"
"最长的五十六个小时。"
"会死吗。"
"目前没有死。"宋瑶说,"但周晚晚去看了三个,三个的血压都在掉。"
周晚晚在旁边点头。
"掉得慢。"她说,"一天掉一点。照这个速度,最多撑七天。"
"七天。"楚楚说。
"七天。"
楚楚把两只手按在桌上。
"他不是在攻击我们。"她说,"他是在拿人质。"
"六千个人质。"陆沉说。
"六千。"楚楚说,"我们堡里两千九百个,他手里六千一百个。他不用打,他只要等。"
"等什么。"
"等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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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会在中午。这次来了两个人,以前不参加这种会的。
一个是0号。他穿着那件灰色的衣服,坐在楚楚右边,赤着脚。
一个是先知。他坐在最远的角落,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没抬眼。
他进堡两个多月了,头发长出来一点,脸色还是白的。
"我先说。"0号开口。
"说。"
"我能看见他下一步。"0号说,"但我改不了。"
"什么意思。"
"预知是'看到',不是'改变'。"他说,"我能看见他十一点零三分打东门。我告诉你,你把人调到东门。他就不打东门了,改打西门。"
"那你看见了也没用。"
"有用。"0号说,"我看见的是他'本来要做的'。他改一次,我再看一次。他改十次,我看十次。"
"他改到第十一次呢。"
"我累。"0号说,"我这个身体才第五天。我用预知,眼睛会疼。"
楚楚看了他一眼。
"疼到什么程度。"
"像有人往眼睛里撒沙子。"他说,"撒完再揉。"
"那你少用。"
"我少用,你们就少知道十次。"0号说,"你自己算。"
楚楚没算。
她转过头。
"先知。"
角落里那个人抬起了眼。
"我在。"
"你能做什么。"
"制造幻觉。"他说,"集体的。"
"多大范围。"
"六千人以内的范围,我能造。"他说,"六千个人同时看见一样东西,我能办到。"
"你能让他们看见什么。"
"什么都行。"先知说,"看见天塌,看见水来,看见自己已经死了。"
"能让他们看见'自己赢了'吗。"
先知想了想。
"能。"他说,"但只能撑三秒。"
"为什么三秒。"
"因为人在赢的时候,会想下一步。"先知说,"一想下一步,就发现自己没赢。"
楚楚点头。
"三秒够了。"她说。
"够什么。"
"够我跑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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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会在下午四点。这次定方案。
方案是三句话。
第一句,陆沉说:电磁屏障不加厚,摊薄,铺满全城。
"加厚能挡一个人。"他说,"摊薄能挡一片。我宁可挡不住他,也要让六千个人身上的雾,薄一点。"
第二句,韩晟说:深蓝会的水系把雾往下压。
"雾贴地走。"韩晟说,"我用水把它压进下水道。压不干净,压一半也是好的。"
第三句,慕容晴说:她带人去跟审判者谈。
"不谈。"楚楚说。
"不是真谈。"慕容晴说,"我去拖。我拖十分钟,你们就多十分钟。"
"他会杀你。"
"他不会。"慕容晴说,"他想成神,成神要人。杀一个外交官,不划算。"
楚楚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
"十分钟。"她说。
"十分钟。"
"多一分钟我都等你。"
"你别等。"慕容晴说,"第十分钟你不来,我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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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末世第六百一十九天,早上九点,开打。
准确地说,是审判者先动的手。
灰雾从城北那栋黑楼里涌出来,这一次不是贴地,是立起来的。像一堵墙,从地面一直立到六层楼高,横着往南推。
推过第一条街的时候,街上的丧尸先停了。
十万只丧尸,站在原地,全部转头,看着那堵灰墙。
然后它们开始往回走。
"它们跑了。"林小禾在城墙上喊。
"不是跑。"林笙说,"是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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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零六分,东门的屏障响了。
陆沉的电磁屏障摊得很薄,薄到能看见一层淡蓝的膜,罩在整座堡外面。灰墙压上去,膜"嗡"地一声,凹进去一块。
"撑多久。"楚楚问。
"不知道。"陆沉说,"我这个摊法,没试过。"
"你试。"
"我正在试。"
十点四十一分,雾从下水道往上冒。韩晟带着深蓝会的二十个人,站在井盖上,把水往回压。
"压一半。"韩晟说,"我说的是压一半,不是压全部。"
"那就压一半。"楚楚说。
十一点零三分,0号开口了。
"东门。"他说,"一千二百个人,被控的。领头的是个A级力量系,他第一个撞。"
"林笙。"
"在。"
"东门,正中,别硬顶。"楚楚说,"他撞的时候,你往旁边让半步。"
"让半步?"
"让半步,他自己会摔进院子里。"
"摔进来我怎么办。"
"摔进来,"楚楚说,"你拿斧子背敲他后脑。别砍。"
"为什么不砍。"
"他也是被控的。"楚楚说,"他家里有人在我们堡里。"
林笙在那头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十一点零四分,东门正中,那个A级力量系撞了进来。
林笙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人扑空,一头栽进院子,脸朝下。
林笙的斧子背落下去,很轻,一下。
那人不动了。
"没死。"林笙说,"呼吸在。"
"抬走。"楚楚说,"抬到周晚晚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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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分,南门。
被控的人来得更密。周晚晚的诊所塞不下,她把药箱搬到院子里,蹲在地上给人扎针。
"楚楚,我这里满了。"她说。
"多少了。"
"四十三个。"
"死了吗。"
"都没死。"周晚晚说,"但有三个,醒过来以后不说话。"
"不说话的人,你别逼。"
"我没逼。"周晚晚说,"我就坐在他们旁边。"
"坐着有用吗。"
"不知道。"周晚晚说,"但人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有人坐着,总比旁边空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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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铁手那边出事了。
他守西门。西门的灰最厚,他一个人顶在最前面,两只手撑着,把冲过来的人一个个按回去。
按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忽然跪下了。
"铁手!"邢汛喊。
"别过来。"铁手说。
他两只手撑着地,喘得很重。衣服底下,心脏那块地方,鼓了一下。
又鼓了一下。
"是那个装置。"楚楚说。
"什么装置。"邢汛问。
"他心脏里的。"楚楚说,"造神计划给他装的。远程的。"
"现在谁在按。"
"不知道。"楚楚说,"也许是审判者,也许不是。"
铁手跪了三十秒,自己站起来了。
"没事。"他说。
"你脸白了。"
"我脸本来就白。"铁手说。
他抹了一把嘴,继续往前面站。
邢汛要拉他,被他甩开了。
"你别拉我。"铁手说,"我要是今天倒了,你记着,别把我抬进诊所。"
"抬哪去。"
"抬到花店去。"铁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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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楚楚冲进了那栋黑楼。
冲之前,先知给了她三秒。
那三秒里,整栋楼里的所有人,包括审判者自己,都"看见"了同一幅画面:平安堡的墙塌了,灰雾涌进去,楚楚跪在地上,投降了。
审判者笑了。
他笑的那三秒,楚楚从一楼跑到了十六楼。
她跑的时候,楼梯间的灰自动往两边分。
不是她分开的。是先知在楼上替她分的。
十六楼,门开着。
审判者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楚楚的右手抬起来。
黑猫爪的肉垫绷紧,五根骨刃从指缝里弹出来,弹出来的声音很轻,像指甲划过玻璃。
她一爪子扎进了审判者的左肩。
审判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撞碎了窗框。
灰雾剧烈地抖了一下。
整座城,六千一百个人,同时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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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者回过头。
他的肩膀上插着一只黑色的爪子,血从爪子根那里往下淌,淌到皮衣上,皮衣吸得很快。
他没有拔。
他转过身,看着楚楚。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你比我想的快三秒。"
"先知给我的三秒。"
"我知道。"审判者说,"我刚才笑的时候,就知道那三秒是假的。"
"假的你还笑。"
"我笑了两年了。"他说,"我总得笑一次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楚楚的骨刃往里送了半寸。
审判者没躲。
他反而笑了。
"楚楚。"他说,"你扎这里没用。"
"我知道。"楚楚说,"我扎的是你的肩,不是你的心。"
"那你为什么不扎心。"
"因为我要问你一句话。"
"问。"
"你脑子里那六千一百个人。"楚楚说,"我杀了你,他们怎么样。"
审判者看着她。
灰色的眼睛,很平静。
"你终于问了。"他说。
"回答。"
"我死了,"审判者说,"他们跟我一起死。"
风从十六楼灌进来,把地毯掀起来,又放下。
"不是我杀了他们。"他说,"是我'连'着他们。我这条绳子一断,六千个人,一起断。"
楚楚的骨刃没有动。
她的右手在抖。
不是怕。是她在数——数她自己身体里那九十九种异能,哪一种能接住六千条命。
数到第七种的时候,她发现一种都没有。
猫爪在她掌心里收紧。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能不能接住六千个人。"
【接不住。】
"我知道。"
【那你还扎着。】
"扎着。"楚楚说,"我先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