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当苏锦年再次出现 先知被收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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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被收编了。
他的六千个人，醒过来的大部分选择留下。平安堡一下子多了一千四百张嘴，周晚晚和李华连夜把诊所扩成了两间，王强去搭了二十个临时铺位，老赵头领着民兵队把库房腾出来，地上铺稻草，一人一卷被子。
先知本人被关在地下室的单间。不是地牢，是原来放物资的那间，通了风，点了两盏灯，门口坐的是邢汛，不是看守。
楚楚每天下去看他一次。
有时候带一碗粥，有时候带个苹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门口说两句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先知第七天问。
"因为你不是坏人。"
"我杀了一千多。"
"那是过去。"楚楚说，"现在是现在。"
先知沉默了很久。
"我想见0号。"
楚楚看着他。
"见他干什么。"
"他是大哥。"先知说，"我是老二。我们被造出来的时候，隔了三年。我没见过他，但我记得他的样子。"
"你记得。"
"造神计划把我们的记忆写进同一套底稿。"先知说，"他记得我，我记得他。就算从没见过。"
楚楚想了想。
"0号不在服务器里了。"她说。
"在哪儿。"
"在顾衍脑子里。"
先知愣了。
"……"
"你确定要见。"
"确定。"
楚楚带他去了会议室。不是地下服务器，是会议室。顾衍正坐在那儿剥橘子，剥一半，橘子皮掉桌上，他忘了接着剥。
"顾衍。"楚楚说。
"嗯。"
"他要看你右眼。"
顾衍放下橘子。他抬头，左眼琥珀，右眼金。
右眼转过去，看向先知。
先知也看着它。两个人的眼睛，一个在脸上，一个在另一个人脸上，可那一瞬间，楚楚觉得他们看的不是彼此，是隔着很多年，看同一个地方。
"二哥。"右眼说。
声音从顾衍的嘴里出来，可那个调子，不是顾衍的。
先知的嘴唇动了动。
"大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楚楚站在旁边。她的右手垂着，猫爪按在自己腿上。
【你哭了吗。】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
【会议室里没有那么红的灯。】
"……你闭嘴。"
猫爪按了按，像在笑。
右眼和先知又说了几句。说的都是旧事——白房间哪一间更冷，针打在后颈还是太阳穴，那个给他们写本子的科学家姓什么。楚楚一句没听懂，也不想听懂。
她说完"你们聊"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苏生靠在墙边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也想见。"楚楚说。
"不是想见。"苏生说，"是我脑子里有个人，一直想见他。"
"谁。"
"苏锦年。"
楚楚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先知还跪坐在地上，右眼金光暗着，像在听一个很远的声音。
"苏锦年死了。"她说。
"我身上有他的全部记忆。"苏生说，"他死了，可他记得的东西没死。那些东西在我这儿，天天想出来找人说。"
"找0号说。"
"0号是他大哥。"苏生说，"苏锦年前世见过他一次。就一次。在造神计划的资料室里，隔着玻璃。"
楚楚没再问。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看了一眼先知。他还跪坐着，右眼金光暗着，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大哥。"先知忽然说。
右眼没应。
"大哥你累了。"先知说，"你睡吧。我替你记着。"
右眼的金光又暗了一层，然后灭了。顾衍的左眼眨了一下——那是顾衍自己，在右眼睡着之后，第一次独自睁着。
楚楚看见顾衍的左眼，琥珀色的，很清，没有金。
"你一个人了。"楚楚说。
"一个人。"顾衍说，"他睡了。我数人，数到一半，他就不替我数了。"
"你数得清吗。"
"数得清。"顾衍说，"今天七百多个，一个不少。"
楚楚没说话。她伸手，按了按顾衍的左眼。
顾衍没躲。
"你记着就好。"她说。
她走到走廊，靠着墙，喘了口气。墙是凉的，凉得她清醒。
邢汛从另一头过来，手里提着个饭盒。
"先知那屋，送饭了？"楚楚问。
"送了。"邢汛说，"他不吃。我放下就走。"
"你别放下就走。"
"我怕他。"邢汛说，"他读人的时候，我火都点不着。"
"他现在读不进你。"楚楚说，"他醒了。醒了的人，读不动。"
邢汛想想，点头。
"行。"他说，"我下次坐那儿陪他吃。"
楚楚笑了。
"你陪他？"
"我陪。"邢汛说，"他一个人，关着，不来个人说话，迟早又魔怔。"
邢汛走了。楚楚看着他的背影，往楼下走。楼梯很长，她走了一半，忽然听见苏生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句话很短，用法很旧，是苏锦年前世才用的一个说法——"天要变了，先把伞找好"。
楚楚停住脚。
她没回头。
"你刚说那句。"
"我说什么了。"苏生说。
"你刚说的那句。"
苏生想了想。
"我忘了。"他说，"不是我说的。是我脑子里那个人说的。"
楚楚的右手贴在墙壁上。猫爪的五个尖扣进墙皮，扣出五道白印。
【他回来了。】
"谁。"
【苏锦年。】
"苏锦年死了。"
【死的是身体。】
楚楚没说话。
楼下传来周晚晚喊人吃饭的声音。走廊里的灯一明一暗，像喘气。
她把手从墙上拿下来，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层，她推开大门。外面天黑了，城墙上点着灯，狼在墙根下卧着，林婉儿坐在狼旁边，灰眼睛看着她。
"他醒了。"林婉儿说。
"谁。"
"你脑子里那个名字。"林婉儿说，"苏锦年。我读到了。他在苏生身上，动了。"
楚楚抬头看天。
天上有星星，不多，稀稀拉拉，像谁撒了一把没撒匀。
"动的不是好动静。"她说。
"为什么。"
"因为苏锦年前世杀过我。"楚楚说，"这一世他救了我。可这两件事，他一个人记着，记久了会分不清哪个是自己。"
林婉儿没接话。
楚楚走进夜里。风从北边来，带着山上草的味道。她把怀里的册子拿出来，翻到写"山"那一页，在"还差零个"下面，又写了一个名字。
苏锦年。
写完她合上册子。
小石头从机房跑出来，手里举着监控回放。
"队长，先知那帮人，登记完了。"他说，"一千四百零三人。里头有三百多个小孩。"
"小孩。"
"对。"小石头说，"他们被控着的时候，大人抱着他们。现在醒了，大人第一句话是'你没事'。"
楚楚把册子塞回怀里。
"明日开个会。"她说，"把新来的人编进队。会治病的跟李华，会种的跟那个老人，会打的跟邢汛。"
"狼呢。"
"狼跟林婉儿。"
小石头跑了。楚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北边的山。
山看不见了。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从那儿醒了，正往这边来。其中一个，叫苏锦年。
小石头从机房跑出来，手里举着监控回放。
"队长，先知那帮人，登记完了。"他说，"一千四百零三人。里头有三百多个小孩。"
"小孩。"
"对。"小石头说，"他们被控着的时候，大人抱着他们。现在醒了，大人第一句话是'你没事'。"
楚楚把册子塞回怀里。
"明日开个会。"她说，"把新来的人编进队。会治病的跟李华，会种的跟那个老人，会打的跟邢汛。"
"狼呢。"
"狼跟林婉儿。"
小石头跑了。楚楚还站在门口，没动。
她想起一件事——先知那六千人里，有三百多个小孩。这些小孩，被控的时候，不算人。现在醒了，要当人养。
"得腾教室。"她对着夜里的风说。
风没答。
她转身进屋。
顾衍在走廊里，歪着，快睡着了。
"你今天记着谁。"楚楚问。
"记着你。"顾衍说，"还记着，右眼今天见了他二哥。"
"还有呢。"
"还有老赵头。"顾衍说，"他今天跟我说，他是我叔。我说我知道。"
楚楚笑了。
"你记着就好。"
"我记着。"顾衍说，"我怕忘。我每天起来，先把记得的人点一遍。"
"点一遍多少。"
"七百多个。"顾衍说，"点完天就亮了。"
楚楚没说话。她伸手，按了按他的右眼。
右眼没动。左眼眨了一下。
"睡吧。"她说。
顾衍靠在墙上，睡着了。
楚楚站在他旁边，守了一会儿。
她的右手垂着，猫爪摊在膝上，五个尖都伸着。
它没有按任何东西。
只是摊着，像在等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走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当苏锦年再次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