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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当先知之战打响 末世第五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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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五百六十天,楚楚去找先知了。
不是去谈判的那种找。是去算账的找。
她一个人去的。没带顾衍,没带0号,没带苏生,没带余舟,没带小石头,没带狼。
临走前,林婉儿站在堡门口,灰眼睛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他读得进你。"
"他读不进。"楚楚说,"我现在是S加级。他读我的那一下,我先读到他。"
"你确定。"
"我不确定。"楚楚说,"但得有人去。"
苏生把一把求生刀递给她。不是顾衍那把,是另一把,刃口新开的。
"他读你,你就读回去。"苏生说,"别让他先读完。"
楚楚把刀别在腰后,翻出城墙,往北走。
城北的废墟比上次更破了。上一次先知站在马路当中,这一次他站在废墟顶上,脚下是一截断了一半的水塔。水塔上面搭了块钢板,他站在钢板上,白袍被风吹得鼓起来。
身后还是五千人。不,更多。楚楚数了一眼,估摸着有六千。
"楚楚。"先知在上面说,"你来了。"
"我来了。"
"你集齐了九十九个。"
"对。"
"你现在离神最近。"
"对。"
先知往下看她。他的脸还是那么瘦,眼睛还是那么深,灰的,没有光。
"那你应该加入我。"他说,"我们一起造新世界。你不用再守着那个破堡,不用再给八百个人找饭吃。"
楚楚摇头。
"你错了。"她说,"我不是来加入你的。我是来结束你的。"
先知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气。
"你打不过我。"他说。
"试试。"
他出手了。
不是抬手的那招。是更狠的——一瞬间,楚楚周围三百米全变成了她最想见的人。她妈站在左边,她爸站在右边,还有一个人,她以为是顾衍,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是顾衍死了的样子。
楚楚没看第二眼。
她闭眼,变形异能·S加级完全拟态——她提了林婉儿的S级精神系,反着读回去。
先知读她的那一瞬间,她读到了先知。
他的记忆铺开来,像一卷被水泡过的旧画。
她看见一个小男孩,被关在白房间里,脚腕上拴着链子。看见大人进来,在他后颈扎针,扎完就走,不走的时候就在本子上写。看见他长大,长到能站起来了,链子还在。看见他第一次控住一个人——那个人是他的看守,他控住他的时候手在抖,抖完就不抖了。
看见他杀第一个人。看见他杀第一千个人。
看见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蹲下来,把一个小孩的眼闭上。
楚楚睁眼。
先知的手还抬着,可他那些"死人"都站不稳了,一个一个往下塌,像沙堆被抽了底。
"你读我。"先知说,声音第一次不稳。
"我读了。"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楚楚说,"你不是坏人。"
"我是坏人。"先知说,"我杀了一千多个。"
"你被关了二十年。"楚楚说,"你杀的人,一半是你被控着杀的。另一半,是你学会了控人之后,怕别人也控你。"
先知的手放下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读到你怕。"楚楚说,"你最怕的,是再被关回那个白房间。所以你先把所有人都关起来。"
废墟上风很大。先知的白袍拍在身上,拍得他站着都晃。
"我有选择吗。"他说。
"有。"楚楚说,"永远都有。"
"你放过我一次了。"
"上一次是打退你。"楚楚说,"这一次是拆你。"
"拆完呢。"
"拆完你还是你。"楚楚说,"只是不用再当神了。"
她往前走。每一步,地面上的草都往两边让。
她走到水塔底下,抬头看他。
"下来。"她说。
先知没动。
"你下来,我不动你的人。"楚楚说,"你六千个人,我一个都不杀。你下来,他们就醒。"
先知看着她。灰眼睛里的光抖了一下。
他想起白房间里的那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这辈子没被人说过一句"你还是你"。
他迈出了一步。
钢板响了一声。他踩空,从水塔上滑下来,楚楚伸手接住他的胳膊,把他扶稳。
六千个人同时晃了晃,然后——一个一个,眼神亮了回来。
有人在哭。有人蹲下去吐。有人抬头看天,看了很久,像第一次看见。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扑到先知脚边,抓着他的袍子,哭得喘不上气。
"你放了我。"她说,"你放了所有人。"
先知低头看她,没说话。
楚楚退了一步,把刀从腰后抽出来,又插回去。
"你赢了。"先知说。
"我没赢。"楚楚说,"你醒了,才是赢了。"
先知跪在地上。
"我想重新开始。"他说。
"那就重新开始。"
楚楚松开手。
她退后三步,看着那六千个人。他们醒来之后,没有一个人去捡地上的枪。枪散了一地,没人碰。
一个老头从人群里站起来,腿是抖的,他扶着旁边人的肩膀,慢慢走到先知面前。
"你关了我儿子。"老头说。
先知抬头看他。
"对。"先知说,"他不听话。我怕他跑。"
"他跑了。"老头说,"他跑了之后,第三年,死在城外。我没见着。"
先知没说话。
老头举起了手。楚楚的右手抬起来,猫爪的尖扣进掌心——她准备动手。
老头的手落下来,落在先知肩上,拍了拍。
"你也是被关的。"老头说,"我儿子死了,你没死。你活着,就好。"
老头转身走了。人群让开一条道,他慢慢走回那六千个人里。
楚楚的爪尖松开。
"你赢了。"先知说。
"我没赢。"楚楚说,"你醒了,才是赢了。"
楚楚松开手。她转身往南走,走出十几步,听见身后有人说:
"楚楚。"
她没回头。
"九十九号。"
她停了一下。
"名册上第一百个,你找到了吗。"
楚楚把手按在胸口。那只猫爪隔着衣服,按了一下。
"找到了。"她说。
她没说是谁。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先知跪在原地,六千个人围着他,像一片重新活过来的海。
楚楚没急着走。她站在原地,看那片海慢慢平息——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坐着发呆,有人抬头看天,看了很久,像第一次看见。一个小孩从人群后头钻出来,跑到先知脚边,拽了拽他的白袍。先知低头,把小孩抱起来,放在膝上。
"你认得我。"小孩说。
"认得。"先知说,"你是我控来的。你那时候哭。"
"我不哭了。"小孩说,"我现在饿。"
先知把小孩放下,往楚楚看了一眼。
"有吃的吗。"他问。
"堡里有。"楚楚说,"你带他们来。我来开门。"
她转身,真走了。这次没回头。
身后那片海,跟着她,往南,往平安堡的方向,慢慢挪。
楚楚走回平安堡的时候,天快亮了。城墙上的灯还亮着,邢汛站在门楼上,举着火把。
"赢了。"他喊。
"赢了。"楚楚说。
她走进门,顾衍在门洞里等着。他靠着墙,左眼琥珀,右眼金,两颗眼睛都看着她,像等了一夜。
"你没睡。"楚楚说。
"我数人。"顾衍说,"数到六千,数完了。他们来了吗。"
"来了。"楚楚说,"在后面。慢慢走。"
"要不要开门。"
"开。"楚楚说,"你开西边那道,别开正门。正门窄,挤进来要踩人。"
顾衍点头,往西边走。走了两步,他停住。
"楚楚。"
"嗯。"
"右眼今天没说话。"顾衍说,"它看你赢了,就睡着了。"
"它该睡。"楚楚说,"它也累了。"
顾衍笑了。笑完,他拉开门栓,把西边那道门推开一道缝。
先知的六千人,黑压压一片,从北边挪过来。挪到门口,停了。先知走在最前头,怀里抱着那个小孩。
"进吧。"楚楚说。
他们进来了。一个一个,低着头,怕踩着谁。邢汛在门楼上看着,火把举着,没放下来。
"这下堡里快三千人了。"他说。
"快了。"楚楚说。
她走进门,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北边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那里还有一样东西,比先知更先来,也还没走。
她走到会议室,把刀放在桌上,坐下来。桌上有宋瑶留的一杯水,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差零个。"她对着空屋子说。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灰,从灰变成白。
新的一天来了。
楚楚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的右手垂着,猫爪摊在膝盖上,五个尖都伸着,没有按任何东西。
它只是摊着。
像在等下一个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