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变形异能的反转逆袭》诃子裙

142、当他们重返服务器 末世第四百

　　末世第四百五十五天，楚楚第二次下到地下三百米。

　　上一次是四个月前。上一次她是从这儿爬出去的，爬出去的时候身后在下金色的雪。这一次她是走进去的，走进去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个人。

　　顾衍走在她右边，苏生走在她左边，小石头在后头扛着设备，余舟走在最后。

　　竖井里的灯还是坏的。小石头在路上装了七个应急灯，每隔三十米一个，绿幽幽的，照出来的东西都发青。

　　"还有多远。"顾衍问。

　　"两百七十米。"楚楚说。

　　"你怎么记得这么准。"

　　"因为我上次数过。"

　　"你数这个干什么。"

　　"因为上次我在想，"楚楚说，"要是我死在这儿，我得知道自己爬了多远。"

　　顾衍没说话。

　　走了四十米，苏生开口了。

　　"我要先说一件事。"

　　"说。"

　　"我要纠正一个说法。"苏生说，"你们都管那块东西叫'0号的碎片'。这个说法不对。"

　　"..."

　　"不对在哪儿。"余舟问。

　　"'碎片'是说，一个整的东西摔了，掉下来一块。"苏生说，"但0号不是摔碎的。他是自己剥的。"

　　"这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苏生说，"摔碎的碎片是死的。自己剥的那一片，是他故意留在活人身上的。"

　　走廊里只有脚步声。

　　"留在活人身上干什么。"顾衍问。

　　"我不知道。"苏生说，"但我猜——是为了留一条回去的路。"

　　"回去？"

　　"回到人这边。"苏生说，"他在服务器里待了那么多年。他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所以他剥了一片下来，放在一个人的意识里，让它跟着人长大，跟着人吃饭、睡觉、受伤、活下去。"

　　"然后呢。"

　　"然后等他自己完了，"苏生说，"那一片还活着。那一片是他唯一一个还记得'做人是什么感觉'的部分。"

　　楚楚停下脚步。

　　"..."

　　"你在说什么。"她说。

　　"我在说，那一片不是武器。"苏生说，"那一片是他的人性。"

　　顾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

　　"你一直知道。"楚楚问他。

　　"我知道。"顾衍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八十八章那天。"顾衍说，"陈教授跟我说的。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看得懂她的表情。"

　　"你没告诉我。"

　　"我说了你会把它抠出来。"

　　"..."

　　"你一定会。"顾衍说，"你会想尽办法把它从我脑子里弄走。"

　　楚楚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现在你需要它。"

　　余舟走在最后头。

　　走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他停了一次。

　　"你们先走。"

　　"怎么了。"楚楚回头。

　　"我有点事。"

　　"..."

　　"什么事。"

　　余舟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读到这里了。"他说。

　　"读到什么。"

　　"读不到。"余舟说，"我一路都在读。地面上还能读到一点——很淡，隔着一层水。走到一百二十米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意思是这里没有活人的念头。"余舟说，"连一只老鼠的都没有。"

　　"..."

　　"这不是安静。"他说，"安静是有人在，只是不说话。这不是。这里是没有人在。"

　　顾衍走回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你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余舟说，"我走的不是腿。"

　　"..."

　　"那你走的是什么。"

　　"是我自己想走。"余舟说，"我读了半辈子别人的脑子，头一回遇到一个什么都读不到的地方。我想看看它长什么样。"

　　楚楚看着他。

　　"看完了你可能会后悔。"

　　"我知道。"余舟说，"可我还是要看。"

　　两百七十米走完了。

　　那扇门还在。

　　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整面弧形的金属壁，无缝，无把手，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凹陷，大小和一只手差不多。

　　门是四个月前合上的。合上的时候它把0号关在里面，把楚楚关在外面。

　　"它锁着。"小石头说。

　　"不锁。"楚楚说。

　　"..."

　　"它认的是0号。"楚楚说，"0号没了，它就谁都不认。它不是锁，它是认不出来。"

　　"那怎么开。"

　　楚楚抬起右手。

　　变形异能·S级完全拟态。

　　猫爪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从肉垫里透出来，先是把五个爪尖照成了半透明，然后顺着腕骨往上走，走到肘，走到肩。

　　她的整条右臂亮了起来。

　　"你要拟什么。"余舟问。

　　"我拟0号。"

　　"..."

　　"你见过他。"苏生说。

　　"我见过。"楚楚说，"我见过他的手，他的眼睛，他抬起手的样子。够了。"

　　她把右手按在那个圆形凹陷上。

　　光顺着掌心灌进去，灌进金属的纹路里。整面弧形壁开始亮，亮得越来越白，白到最后整条走廊都被照得发亮。

　　门在抖。

　　不是要塌的那种抖。是一个东西被认出来了，正在醒过来的那种抖。

　　然后它开了。

　　门后面是那个球形空间。

　　四个月前这里满是细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密密麻麻，每一根都在微微地动。现在没有线了。线都断了，落在地上，堆成一层，像一层灰色的雪。

　　中间那块水晶也不在了。

　　地上有一个坑，坑的边缘是融化的，玻璃一样的质地。四个月前金色的雪就是在这儿落下来的。

　　"没了。"小石头说。

　　"嗯。"

　　"那我们来干什么。"

　　楚楚没有回答他。她走进了那个球形空间，一直走到坑边上，蹲下来。

　　她把手伸进坑里。

　　坑是凉的。她的手指在坑底摸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硬的。是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油，像水面上结的那层膜。它贴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余舟问。

　　"余量。"苏生说。

　　"什么余量。"

　　"0号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每一天都在往外漏。"苏生说，"不是漏水。是一个人的意识被压在一个地方压久了，会往外渗。渗出来的那部分，落在地上，沉在这儿。"

　　"这能有多少。"

　　"不多。"苏生说，"大概是他全部的一成。"

　　"一成够干什么。"

　　"够让他记得自己是谁。"苏生说，"不够让他再活一次。"

　　楚楚蹲在坑边，把手放在那层东西上。

　　【你要拿走它。】

　　"我要拿走它。"

　　【拿走它放哪儿。】

　　"放进顾衍。"

　　【顾衍会死。】

　　"..."

　　"不会。"楚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脑子里那一片，本来就是从这个东西里剥出去的。"她说，"这是一块布的两个角。我把这个角缝回去。"

　　【你缝过吗。】

　　"没有。"

　　【你不会缝。】

　　"我会。"楚楚说，"我是变形异能。我不缝，我让它长回去。"

　　她站起身。

　　"顾衍。"

　　"在。"

　　"你过来。"

　　顾衍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要做什么。"他问。

　　"变形异能·意识抽取。"楚楚说，"我把这一成从坑里抽出来，推进你的脑子里。它会自己去找那一片，找到之后长回去。"

　　"长回去之后呢。"

　　"..."

　　"楚楚。"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它会醒。"楚楚说，"我不知道醒的是谁。"

　　"..."

　　"可能是你。"她说，"可能是他。可能是你们两个加起来的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顾衍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那层绿色的应急灯下面，颜色很深。

　　"你怕吗。"他问。

　　"..."

　　"你怕的话就别做。"

　　"我怕。"楚楚说。

　　"那——"

　　"但我更怕平安堡消失。"她说，"十天。他给了我十天。"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你做吧。"他说。

　　"你不问问我有没有把握。"

　　"不问。"顾衍说，"你没把握的事你也做，你只是做完会吐血。"

　　"..."

　　"我接着你就是了。"

　　楚楚抬起右手。

　　猫爪亮了。

　　她把那只爪子按在坑底那层薄薄的东西上。

　　银白色的光从爪尖渗进去，那层东西像被点着了一样，一下子亮了起来——不是火，是一整片柔和的白，从坑底往上浮。

　　它浮起来的时候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

　　它悬在半空中，转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按在顾衍的额头上。

　　光顺着她的掌心灌进去。

　　顾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闭上了。

　　小石头在后面小声叫了一声。余舟伸手扶住了顾衍的肩膀。苏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那团正在消失的光。

　　三秒钟。

　　十秒钟。

　　光全进去了。

　　楚楚的手从他额头上滑下来。她的膝盖一软，顾衍——还没睁开眼的顾衍——伸手扶住了她。

　　"..."

　　"楚楚。"他说。

　　"..."

　　"楚楚。"

　　那个声音是顾衍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睁开了眼。

　　左眼是琥珀色的。

　　右眼是金色的。

　　两颗眼睛一起看着她。

　　"我在。"左眼说。

　　"我也在。"右眼说。

　　楚楚的右手垂着。

　　猫爪在她掌心里按了一下。

　　很轻，一下。

　　"你们别打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