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变形异能的反转逆袭》诃子裙

141、当先知发出挑战 末世第四百

　　末世第四百五十天，第三天。

　　先知是上午九点十四分到平安堡大门口的。

　　他一个人来的。

　　不是带五千人来的那种来，不是带一小队亲兵来的那种来。是他一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赤着脚，头发披散着，从北边那条空荡荡的马路上走过来的。

　　邢汛第一个发现他。

　　邢汛今天在门楼上。他把手举起来，往下面指。

　　"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老赵头眯着眼睛看。

　　"北边路上，一个人。走着的。"

　　"走着的？"

　　"走着的。"邢汛说，"不快不慢，跟遛弯似的。"

　　老赵头把望远镜举起来。他看了三秒钟，望远镜就从手上滑下来了，砸在城墙上，哐的一声。

　　"怎么了。"邢汛问。

　　老赵头的脸白了。

　　"..."

　　"你说话。"

　　"他自己一个人。"老赵头说，"可是我看他的时候，我看见他后头还有人。"

　　"多少人。"

　　"很多。"老赵头说，"我看一眼是一个人，再看一眼是一大片。再看，又是一个人。"

　　邢汛把望远镜捡起来，往自己眼睛上扣。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放下了，转身就往门楼下面跑。

　　"关闸！"

　　"关什么闸——"

　　"关闸！拉警报！"

　　警报响了。

　　那是平安堡从建起来那天就装好的警报，一台手摇的，一台电动的，电动的那台靠蓄电池。声音能传出两公里。

　　三百个人在四十秒内上了城墙。

　　慕容晴站在西段。她的手按在墙垛上，冰从她掌心往外爬，爬过整段墙体，把墙加厚了半尺。冰是半透明的，里头有一层一层的纹。

　　"他能过来吗。"陆沉问。

　　"我不知道。"慕容晴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

　　"他是人。"

　　"人不会让我这么慌。"慕容晴说，"我杀过丧尸王，我一点都不慌。我现在慌。"

　　九点二十二分，先知走到了大门外五十米。

　　他停下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

　　就那么抬起来，手掌朝上，五指张开，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城墙上三百个人，同时僵住了。

　　邢汛后来说，他看见他妈站在门口。他妈死于末世第十一天，他亲手埋的，埋在城南一个花坛里。他看见她穿着那件蓝外套，站在那儿，朝他招手。

　　老赵头看见的是他儿子。他儿子死于末世第三年，被咬的，是他自己开的枪。他儿子站在门口，冲他笑，一句话没说。

　　林小禾看见的是她爸。

　　林笙看见的是他老婆。

　　韩晟看见的是他女儿。

　　三百个人，三百个死人，同时站在平安堡大门口，站在那条空荡荡的马路上，站在先知的手掌上方。

　　没有人动。

　　慕容晴的冰从墙上退了回去。她的手在抖，抖得握不住墙垛。

　　陆沉的电磁屏障亮了一下，灭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僵住。

　　楚楚站在天台上。

　　她的右手按在栏杆上。猫爪的爪尖扣进了水泥里，扣出五道白痕。

　　【假的。】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动。】

　　"因为我看不见。"楚楚说。

　　天台离地三十米。她往下看，看见的是先知一个人站在路上。她没有看见任何人站在他背后。

　　"我看不见。"她说，"我一个都看不见。"

　　【因为你不认识他们。】

　　"..."

　　【他们看见的都是自己的人。】

　　楚楚的手指收紧了。

　　"你闭嘴。"

　　【你不需要闭眼。】

　　"我知道我不需要闭眼。"楚楚说，"我是不想再听你说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天台的最边缘。

　　然后她开口。

　　声音不高，但整条马路都听见了。

　　"先知。"

　　城下那个人抬起头。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是深灰色的，没有光。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人。他看起来像一个很久没睡过觉的人。

　　"楚楚，九十九号候选人。"他说。

　　"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他说，"我还知道你的猫爪。"

　　"..."

　　楚楚的右手一动不动。

　　猫爪也不动了。

　　"我还知道你手上那枚戒指。"先知说，"骨刺磨的，磨了十一天，磨坏了三个。"

　　天台上安静了两秒。

　　"你还知道什么。"楚楚问。

　　"我还知道你昨天在操场上拟态了顾衍。"先知抬起头，"十七分四十秒。你的鼻子出血了。"

　　楚楚没有说话。

　　"你想混进我的队伍里来。"先知说，"你不用混。"

　　"什么意思。"

　　"你的脸我三天前就记住了。"他说，"你变成谁都没有用。你变不了你那只手。"

　　猫爪在栏杆上按了一下。

　　按得很慢。一下。

　　【他看得见我。】

　　"我知道。"

　　"你来了我就知道。"先知在下面说，"你来我就开门。"

　　"我要是不来呢。"

　　"平安堡会消失。"

　　"怎么消失。"

　　先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城墙上，三百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他们想走。是他们的脚自己动了。三百只脚，同时往前挪了一尺，鞋底在墙面上磨出三百声。

　　"停。"楚楚说。

　　先知的手没有放下。

　　三百个人又往前挪了一尺。慕容晴在最前头，她的脚已经踩到了墙沿外面。冰从她脚下炸开，她用冰把自己的脚冻在了墙上。

　　"队长！"邢汛在上面喊，声音都劈了，"我——我控制不住——"

　　楚楚抬起右手。

　　变形异能·声波拟态。

　　她没有拟任何人的声音。她拟的是警报。

　　那台手摇警报的声音，一模一样，从她的喉咙里出来，从天台上往下砸，砸在整条马路上。

　　三百个人同时停住了。

　　因为这是撤退的信号。撤退的信号他们练了二十天，练进了骨头里。脑子控制不住脚，骨头能。

　　先知的左手放下了。

　　他站在那儿，抬头看着天台。

　　"你用声音。"他说。

　　"我用声音。"

　　"你拟不了我的。"

　　"我不需要拟你的。"楚楚说，"我只要拟他们的。"

　　先知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给你三天。"

　　"你给了。"

　　"我再给十天。"他说，"十天之后，我来接你。你要是自己走出来，我让平安堡活着。"

　　"我要是不出来呢。"

　　"平安堡会消失。"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白色的长袍，赤着的脚，从北边那条空荡荡的马路上走回去，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走出两百米的时候，城墙上有人喊："他后头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

　　城墙上的人一个一个缓过来。

　　慕容晴是第一个能开口的。她扶着墙垛，把手指从冰里拔出来——她的手冻在墙上了，拔的时候带下来一层皮。

　　"..."

　　"你手。"陆沉说。

　　"没事。"

　　"你手在流血。"

　　"让它流。"慕容晴说，"流一流，我就知道自己是醒着的。"

　　陆沉往北边看了一眼。

　　"你刚才看见谁。"

　　"..."

　　"你不说也行。"

　　"我看见我妈。"慕容晴说。

　　"..."

　　"我妈末世第二年就没了。"她说，"我脑子里知道那是假的，可我的脚还是往前走。"

　　"我的也是。"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慕容晴说，"不是我看见她。是我看见她的时候，我心里高兴。"

　　陆沉没有接话。

　　"我站在这儿，明知道是假的，我心里还是高兴了一下。"慕容晴说，"就那一下。就那一下我差点走出去。"

　　"..."

　　"他不是让我们害怕。"她说，"他是让我们想跟着走。"

　　小石头从门楼里跑出来，手里举着记录本。

　　"队长！"

　　"怎么了。"

　　"监控。"小石头喘着气，"从他走到门口，到他走回去，一共十七分钟。我全程录了。"

　　"录到什么。"

　　"录到他一个人。"

　　"..."

　　"什么？"

　　"一个人。"小石头把本子翻开，"我一直盯着屏幕。屏幕上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

　　"可是我们都看见——"

　　"我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小石头说，"我也看见了。可是监控里没有。"

　　"..."

　　"他不是带了很多人。"小石头说，"他是让我们以为他带了。"

　　因为那条路上，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楚楚站在天台上，一直站到他的背影看不见了。

　　她的右手还按在栏杆上。

　　猫爪的爪尖从水泥里拔出来，一根一根，拔得很慢。

　　【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你怎么办。】

　　楚楚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阳光照在那枚戒指上，戒指的边缘被照出了一圈亮。

　　"找人帮忙。"她说。

　　【找谁。】

　　"0号。"

　　【0号碎了。】

　　"碎的是水晶。"楚楚说，"不是全部。"

　　【他在哪儿。】

　　"在顾衍的脑子里。"

　　猫爪不动了。

　　它趴在栏杆上，肉垫贴着水泥，那枚戒指被挤到一边。

　　很久之后，它按了一下。

　　一下。

　　【你会把他弄丢。】

　　"..."

　　"我知道。"楚楚说。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北边什么都没有。

　　天是灰的，灰得比别处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