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当所有人开始备战 末世第四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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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四百四十天，平安堡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不再是那个种着菜、养着花、孩子在瓦砾堆里躲猫猫的平安堡。它变成了一座营。
早上五点半出操。六点半吃饭。七点到十一点训练。十一点半吃饭。下午两点到六点，按分工各干各的。六点半吃饭。七点半点名。九点熄灯。
陆沉负责训练异能者，顾衍负责战术，慕容晴负责防御工事，铁手负责物资，韩晟负责后勤，林笙负责近战，余舟负责情报，小石头负责通讯和监控，老赵头负责民兵，宋瑶负责统筹。
楚楚负责——总指挥。
这四个字写在白板最上面，用红笔写的。她自己写的。写完她盯着看了半分钟，把笔放下了。
"我以前不写这个。"她说。
"以前不用写。"宋瑶说，"以前堡里三百个人，谁有事喊一声就行。现在一千二百个人，不写下来，明天早上就没人知道该去哪儿。"
"我知道。"楚楚说，"我只是不习惯。"
第一天就出了事。
出事的是邢汛。
邢汛是火系S级，这次进堡的三十七个人里级别最高的一个，也是最不服管的一个。出操的时候他站在最后一排，别人跑圈他站着，别人练控火他把手插在口袋里。
陆沉喊了他三次。
第四次陆沉走过去。
"你为什么不练。"
"我不用练。"
"你是S级就不用练？"
"我是S级，所以我不是来练的。"邢汛说，"我是来打的。你让我跑圈，浪费我的时间。"
"你的火能烧多大一片。"
"方圆三十米。"
"能持续多久。"
"……"
"多久。"
邢汛没说话。
"我告诉你。"陆沉说，"我在城墙上见过你出手一次。你的火烧得很大，很快，然后你就蹲下了。你蹲了十分钟才站起来。"
"那一次是——"
"那一次是因为前一天你没吃东西。"陆沉说，"今天你吃了。明天呢？后天呢？真打起来第三天，你还剩几秒？"
邢汛的脸沉下来。
"你管不了我。"
"我管不了你，是因为我不该管你。"陆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天台那边瞟了一下。
邢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楚楚站在天台上，看着这边。她站了有一会儿了。
邢汛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
"跑吧。"陆沉说，"跑完十圈，我给你加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我让你跟慕容晴打一场。"
下午三点，邢汛跟慕容晴打了一场。
慕容晴是冰系S级。她没有硬接，她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层冰。邢汛的火烧过来，冰化了，化成水，水往低处走，走到邢汛脚下，又结成冰。
邢汛的脚被冻在地上。
他挣了三次，第三次才挣开，挣开的时候鞋底留在了冰里。
操场上很安静。
慕容晴退开两步，把冰撤了。
"你赢了。"邢汛说。
"我没赢。"慕容晴说，"我只是让你站住了。"
"..."
"火是好东西。"她说，"但火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你得先告诉它。"
邢汛站在那儿，光着一只脚，站了很久。
"谁告诉你这么说的。"
"没有人。"慕容晴说，"我自己是这么走过来的。"
那天晚上，邢汛去了西墙根底下那块菜地。
第二天早上出操，他站在第一排。
老赵头的民兵队是第三天成立的。
队员一共二十八个，平均年龄五十四岁。最年轻的一个三十六，腰椎间盘突出，干不了重活。最大的一个七十一，耳朵背，眼睛却好。
"我们这个队，"老赵头第一次集合的时候说，"不冲锋。"
"那我们干什么。"
"守家。"
"..."
"年轻的都上城墙了，能打的都上城墙了。"老赵头说，"堡里剩下的是老人、孩子、伤员、病人。要是有人绕过城墙摸进来，谁挡？"
没有人说话。
"我们挡。"
"我们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老赵头说，"挡一时是一时。城墙上听见动静，就能抽人回来。"
他给每个人发一根钢管。钢管是工地上拆下来的脚手架，一米二长，一头削尖了。
"这个怎么用。"
"捅。"老赵头说，"别抡，抡不动。捅。"
"捅完呢。"
"捅完往后退一步，再捅。"
"捅哪儿。"
"胸口。"
"..."
"我不敢。"
"我也不敢。"老赵头说，"我今年六十三，我也不敢。"
"..."
"可你得想想你后头是谁。"老赵头说，"后头二楼住着十一个孩子，最小的三岁。你退一步，他们就得往前一步。"
那天下午，二十八个民兵在操场上练了三个小时"捅"。
楚楚在天台上看完了全程。
看完她转身下楼，走到库房，从架子上扛了两捆新钢管出来，让小石头给送去。
第四天，楚楚把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
白板上贴了新的东西——一张城北灰楼的剖面图，是小石头从三年前的城建档案里翻出来的，又用无人机拍了一次，对着改的。
"地下三层。"宋瑶说，"地上十层。出入口两个，一个在南，一个在东。南边那个是货运通道，宽，能进车。东边那个是楼梯，窄。"
"守卫。"
"不知道。"宋瑶说，"无人机进不去。进到三层就断了。"
"为什么断。"
"信号被吃掉了。"小石头在旁边接话，"不是屏蔽，屏蔽是堵。这个是吃——信号发过去，没了，像掉进棉花里。"
"精神系力场。"余舟说。
"对。"
楚楚看着那张图。
"我进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
"你一个人？"韩晟问。
"我一个人。"
"你变成谁？"
"变成一个他的人。"楚楚说，"他收了五千人，五千人里总有我没见过的。我混进队伍里，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到顶层要多久。"
"不知道。"
"要是走不上去呢。"
"那就打上去。"
"你一个人打五千个。"
"不是打。"楚楚说，"是让他们自己乱。"
顾衍在旁边开口。
"我跟你去。"
"你不——"
"楚楚。"他说。
楚楚闭嘴了。
她坐在那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敲出一个很短的节奏。
"行。"她说，"你跟我进去。你走前面，我走后面。你负责看人，我负责看路。"
"为什么我走前面。"
"因为你的脸不容易被记住。"楚楚说，"我的脸被记住过。"
"..."
"这不是贬你。"她说，"这是你的长处。"
当天下午，楚楚做了第一次演练。
地点是操场。对象——顾衍。
变形异能·S级完全拟态。
她闭上眼睛，抬起右手。猫爪开始发光，银白色的，从肉垫那儿开始亮，一路亮到手腕。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走，走过肩膀，走过脖子，走到脸上。
站在顾衍对面的人，一点一点变成顾衍。
身高、肩宽、站姿、外套上第三颗扣子没扣。琥珀色的眼睛。嘴角那点弧度。
操场边上站着一圈人。陆沉的下巴掉下来了。林笙的斧头握反了。小石头举着记录本，笔停在半空。
"队长？"林小禾小声问。
"我在这。"顾衍说。
"哪个是你？"
"左边那个。"
"你怎么证明？"
顾衍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
对面那个"顾衍"动了。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然后它开口，声音是楚楚的。
"他不知道怎么证明。"她说，"但我知道。"
"你怎么证明。"
"他后颈有一道疤。"楚楚说，"从耳朵后面一直往下，是被钢筋划的。我变不出来。"
"为什么变不出来。"
"因为我没见过。"楚楚说，"我只能变我见过的东西。"
林笙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那你变他干什么，你变我不行吗。"
"你太胖了。"
"..."
"我说的是肩膀。"楚楚说。
笑声还没起来，就断了。
因为余舟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了"顾衍"面前。
他把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上。
三秒钟。
十秒钟。
三十秒。
余舟把手拿开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宋瑶问。
"我读不到她。"
"..."
"我读不到。"余舟说，"我读顾衍，能读到三层。我读这个——"他指着"顾衍"，"我读到的是空的。"
"空的？"
"不是空的。"余舟说，"是太满了。满满当当全是顾衍，没有一点别的。她把'楚楚'那部分抹掉了。"
"抹得干净吗。"
"非常干净。"余舟说，"跟我上次读她的时候一样干净。"
楚楚把拟态解除了。
银白色的光从脸上退回去，退到右手，退到猫爪里，灭了。
她站在那儿，晃了一下。顾衍扶了她一把。
"你脸色不对。"他说。
"没事。"
"你鼻子里有血。"
楚楚抬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有一点红。
"拟态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她说，"超过了就开始漏。"
"漏什么。"
"漏我自己。"
猫爪在她的掌心里按了一下。
很轻，一下。
【你漏的不是自己。】
"..."
【你漏的是我。】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猫爪趴在那儿，五个爪尖都收着，肉垫是粉的，那枚戒指还卡在指根。
"你变不了。"她说。
【对。】
"我变得了骨头、肉、眼睛、声音。"楚楚说，"我变得了顾衍后颈那道疤——只要我见过。我唯独变不了你。"
【因为我不是你的。】
"..."
【我是你的，但你不是我的。】
楚楚站在操场中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那我就带着你进去。"她说。
【他会看见我。】
"他看得见就看得见。"
【他会认出你。】
"那我就让他认。"楚楚抬起头，"反正他也在找我。"
风从操场那头卷过来，把地上的灰卷成一小股。
宋瑶站在白板前头，手里的笔一直没有放下。
"三天。"她说。
"什么三天。"
"他给你三天。"宋瑶说，"今天是第二天。"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当所有人开始备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