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变形异能的反转逆袭》诃子裙

135、当花店第一次打平 末世第四百

　　末世第四百天，楚楚的花店头一回——算不上盈利，是打平。

　　账本上的字是她自己写的。左边进，右边出，最底下画一道横线，横线下面那个数比上个月多了一位。

　　多出来的那一位是一串很寒酸的数目：七十三块二。换算成物的话，是半袋化肥。

　　她盯着那个数看了三分钟，然后合上账本，拎着水壶去浇花。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把账本打开，又看了一眼。

　　还是七十三块二。

　　"你至于吗。"顾衍站在门口。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

　　"这就是赚钱跟卖力的那点区别——"楚楚说到一半，自己噎住了，"不是，我是说，这是我头一回靠卖花养活自己。以前靠杀丧尸，靠系统，靠偷程蔚然的仓库。"

　　"现在靠卖花。"

　　"现在靠卖花。"

　　顾衍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是一小把铁丝。

　　"这是什么？"

　　"给你搭架子。"他说，"风大，你的花天天倒。"

　　"你怎么知道？"

　　"我天天路过。"

　　楚楚把铁丝拿起来掂了掂。很轻，弯成一团，每一根都剪得一样长——他有这个本事，他的手稳。

　　"谢谢。"

　　"不用。"

　　"用了要说谢谢。"

　　"说完了？"

　　"说完了。"

　　顾衍"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被她叫住。

　　"等一下。"

　　他回头。

　　楚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

　　"你是不是没事就来我门口转？"

　　"..."

　　"你路过我这间屋子，一天走多少趟？"

　　"...三趟。"

　　"三趟。"楚楚点点头，"早上一趟，中午一趟，天黑之前一趟。"

　　"..."

　　"上一次我说天黑之前回来，你说你在城墙上能看见我走到哪儿。"她说，"你看见了？"

　　顾衍沉默了两秒钟。

　　"看不见。"他说。

　　"哦。"

　　"但我知道你会回来。"

　　楚楚觉得胸口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不是猫爪。猫爪这会儿正安静地趴着，一动不动，装死。

　　"铁丝我收了。"她说，"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不了。"

　　"那你走吧。"

　　"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楚楚。"

　　"嗯。"

　　"你的花开得很好。"

　　她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花店是下午开始热闹的。

　　第一批客人是下午两点的三个孩子。他们手里攥着各自的"钱"——其实是几颗玻璃珠、一块洗干净的碎瓦片、还有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糖纸。

　　"我们有钱。"最大的那个说。

　　"多少钱？"楚楚蹲下来跟他们齐平。

　　"这个。"孩子把糖纸摊开，"这是最值钱的。"

　　楚楚认真看了看那张糖纸。皱巴巴的，印着早就停产的一种水果糖。

　　"确实值钱。"她说，"这换一朵。"

　　"一朵？"

　　"一朵。"她从桶里抽出一支雏菊，白色的，花瓣边上有点卷，"给你奶奶。"

　　"你怎么知道是给我奶奶的？"

　　"因为你自己不要花。"楚楚说，"你自己要花的话，你刚才看的就是那边的太阳花了，不是这边的雏菊。"

　　孩子的眼睛瞪圆了。

　　最小的那个扯着哥哥的衣服："她会算命！"

　　"不会。"楚楚说，"会看人。"

　　三个孩子走了。走到一半，最大的那个跑回来，把那张糖纸塞到她手里。

　　"你收着。"他说，"下回我还来。"

　　第二批客人是慕容晴。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怀里抱着那只流浪猫，脚迟迟不往里迈。

　　"进来啊。"

　　"我……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都有什么花。"

　　楚楚瞟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发白。

　　"给谁的？"

　　"..."

　　"红色的还是粉色的？"

　　"……有什么区别吗？"

　　"红色的是爱情，粉色的是喜欢，白色的是告白，黄色的是道歉。"楚楚说，"你要哪一个？"

　　慕容晴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我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你要送给谁，我替你挑。"

　　"..."

　　"你不说我也知道。"楚楚从桶里抽出一束粉色的康乃馨，"但是你不能说是自己挑的。你要说是你自己挑的。"

　　"为什么？"

　　"因为送花这种事，随便出来的花不值钱。"楚楚把花用报纸包起来，绳子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得是挑过的。挑过了对方才敢信。"

　　慕容晴抱着花和猫走了。

　　走出七八米，她忽然转过身，大声喊了一句：

　　"是铁手！"

　　楚楚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第三批客人是最后一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背有点驼，站在门口不进来。

　　"老板娘。"

　　"哎。"

　　"我……我闺女。"他搓了搓手，"明天是一整年了。"

　　楚楚没问"什么一整年"。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多大？"

　　"走了的时候，八岁。"

　　楚楚走到花桶边上，蹲下去，从最底下那一层抽出一支——那是一支还没完全开的花，白得很干净，包在最外层的叶子上还有虫咬过的痕迹。

　　她把叶子撕掉。

　　"这个吧。"

　　"多少钱？"

　　"不要钱。"

　　"那不行——"

　　"你就给一句话。"楚楚说，"你在她面前说一句话，就算付过了。"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他把花接过去，很小心，像接一件会碎的东西。

　　他没有说谢谢。他抱着那支花走了，走到路口的时候，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抖。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顾衍又从门口路过。

　　这一次他停下了。

　　"今天生意怎么样？"

　　"七十三块二。"楚楚说，"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够干什么？"

　　"够半袋化肥。"她说，"再攒两个月，够两袋。再攒一年，够给孩子们搭一个滑梯。"

　　"搭滑梯？"

　　"平安堡没有给孩子玩的东西。"楚楚把最后一只花桶搬进屋，"孩子们在瓦砾堆里躲猫猫，在烂车里过家家。"

　　"你记得很清楚。"

　　"因为我小时候就没玩过。"她说，"这是我补的那一种补。"

　　顾衍站在门口看她把花一桶一桶搬进去。最后一桶的时候，他伸手接了一下。

　　猫爪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很轻，很慢。

　　一下，两下，三下。

　　顾衍没动。

　　"它说什么？"他问。

　　"它说同意。"

　　"同意什么？"

　　楚楚把门带上，插上门闩。

　　"同意你明天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