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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当猎杀变得简单 成为S级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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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S级之后,猎杀变简单了。
简单到让楚楚自己都有点心慌。
她把名单贴在花店后墙上——不是贴给谁看的,是贴给自己看的。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张脸,每一张背后都写着一行小字:位置、异能、软肋。现在上面划掉了二十九条。
剩下的八条,都在城市的另一边。
"你今天又要一个人去?"林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桶水,没进来。
"嗯。"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楚楚——"
"林笙。"楚楚把花剪放下,"你去了,我要分神记着你在哪。这不是嫌弃你的那种不要你跟着,是……我说实话吧,是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躺在我脚底下。"
林笙拎着水桶站了一会儿,点点头,走了。
然后来的是陆沉。他把一把新磨的骨刃搁在门槛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他从来不问她去哪,也不问她几点回。
最后是顾衍。他站在花店里,看她把水壶灌满,看她把猫爪手指一节一节活动开。
"晚上几点回?"他问。
"天黑之前。"
"天黑是几点?"
"看不见路的时候。"
"看不见路的时候我也在城墙上。"他说,"走到哪儿我都能看见。"
楚楚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但那句话比"小心"重多了。
"知道了。"
她出门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不是钟表的九点,是太阳爬到东边那栋烂楼的一半的那种上午。
第一个目标在城东的一座写字楼里。七号候选人,火系A级,三个月前把一个四十人的营地烧成了一堆炭。
楚楚没有破门而入。她先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坐了四十分钟,看这座楼怎么进怎么出,看送水的人几点来,看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倒垃圾。
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看她坐久了,端了碗热水出来。
"姑娘,等人?"
"等生意。"楚楚说。
"这年头还做什么生意。"
"卖花。"
老板娘笑了。"卖给谁呀。"
"卖给愿意买的人。"
老板娘摇摇头回去了。碗是缺口的,水是温的。楚楚一口气喝完,把碗搁在台阶上。
倒垃圾的人出来了,两个。一个拎袋,一个抽烟。抽烟的那个抽完,把烟头摁在鞋底上,随口说:"晚上吃啥?"
"土豆。"
"又是土豆。"
"有土豆就不错了。"
门在他们背后关上。楚楚数了七秒,起身,走进去。
她没有变成多可怕的东西。她变成了倒垃圾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走路姿势,连鞋底磨歪的那个角度都一样。
这让她的异能第一次显得像工具,而不是像怪物。
走廊里没人拦她。楼梯口有一个岗,看见"熟人",挥了挥手让她过去。她点点头,进了电梯。
七号住在十一层。她敲门。
里面问:"谁?"
她捏着嗓子学那个抽烟的:"土豆,给你留了一份。"
门开了一条缝。锁链还挂着。里面那只眼睛隔着缝看她。
"你今天不是——"
楚楚没有等他说完。
她变了。
不是变成他的样子,也不是变成什么怪兽。她变成了他妹妹——那个在末世第二年死在迁徙路上的人,一个他只在夜里才会想起来的人。
她只变了一秒钟。
就一秒钟,隔着那条门缝,让他看清了那张脸。
"……姐?"
链子滑下去的声音很轻。
门开了。
接下来用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楚楚手里多了一份文件。七号候选人签的:解散现有据点,交出全部缴获物资,人员并入平安堡接受安置,永不踏进北城区。
他签完字坐在地上,抬头看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楚楚蹲下来,跟他平齐,"我是九十九号。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被人挑出来,被人放进局里,被人当棋子。"她说,"现在棋盘掀了。你可以不服气,但你不能假装你还是棋子。"
"...我不服气。"
"我知道。"
"你不打我?"
"我打不过时间。"楚楚站起来,"我真要打,你活不成。但你活下来对我来说有用——你会修车,平安堡缺一个会修车的。"
"……就这样?"
"就这样。明早有人来接你。别跑。跑了我就把你变成你姐,天天在你门口站着。"
七号的脸白了。
楚楚走到门口回头:"我说到做到。"
她喜欢这种收尾——把最狠的话说得像唠家常。
回程的路上经过一个路口,七个小孩在废弃的公交车下面躲太阳。最大的那个大概十岁,最小的可能四岁。看见她,全都缩进去了。
楚楚停下脚步。
"饿了?"
没人应。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周晚晚塞给她的,说"万一饿"。她掰成七份,放在车轱辘旁边的地上,转身走了。
走出去二十多米,身后有动静。回头,最大的那个正把饼干一块一块分给其他人,最小的那份最大。
她看着,看了一会儿,走回去。
"我叫楚楚。"她说,"住在西南边那个有院子的地方。饿得不行了就来。"
小孩抱着饼干不说话。
"不用谢。"她说,"也别谢。谢完了还得记着人情,累。"
再回平安堡,天还没黑。
顾衍果然在城墙上。他没喊她,只是抬了一下手。
楚楚也抬了一下手。
这一天,是这样的。
第二天她去得远一点,第三天更远。八天,八个人,八份文件。
有人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她替他拿着。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当场就想掐死她——那个是二十二号,土系,能把地面掀起来。她变成他死去的搭档,站在三米外跟他说话,说了十分钟。
说到最后,二十二号跪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用他跟我说话?"他问,"你为什么不变成我来宰了我?"
"因为我不想。"楚楚说,"这是我不想的那一种不想。不是不敢。"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今天能站着从这里走出去。"
第九天,名单上只剩两条划痕还没黑掉。一条是七号的,已经办了。另一条,写着"1号"。
楚楚站在花店后墙前,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三下。
【害怕了?】
"不是害怕。"她说,"是我不想见他。"
【因为他长得像苏锦年。】
"……嗯。"
【你怕的是你会心软。】
"我怕的是我会手抖。"
猫爪停了一会儿,又按了一下。
【那就带着我。】
"带你干嘛。"
【你手抖的时候我按你。】
楚楚终于笑了。这是九天以来第一次。
她把最后那份名单折起来塞进口袋,走到院子里。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平安堡的灯一盏一盏亮着,都是那种昏黄的、一晃就晃的灯,但是站着、有人、有人在里面说话。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
九十九天之后,她还是活着。这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