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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当最危险的候选人现身 楚楚说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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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说要一个人去的时候,会议室里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顾衍。
"不行。"
"我说了我要一个人去。"
"三号的资料你看了没有?"顾衍把那份文件拍在桌上,"S级精神系,能同时控一百只丧尸。你一个人进去,等于把脑子摊开放在案板上。"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知道所以我才一个人去。"楚楚说,"你们去了,她第一个控的就是你们。"
陆沉在旁边开口。
"那她控你呢?"
"她控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余舟读不出来我。"
陆沉愣了一下。
"这跟余舟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楚楚说,"余舟读我的时候,说我的意识里一点毛边都没有。没有残留,没有寄生,没有碎片。"
"那说明你干净。"
"那也说明——"楚楚抬起眼睛,"——她的钩子挂不住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余舟坐在最角落。他这段时间瘦了很多,颧骨出来了,眼窝是青的。
"不一定。"他说。
楚楚看过去。
"你说说。"
"我读不出来你,有两种可能。"余舟说,"第一种是你真的干净。第二种是你身上那层东西比我的读心还深,我探不到底。"
"哪种更可能?"
"我不知道。"余舟说,"但第二种如果成立,那你去见三号,等于把一块磁铁扔进铁屑堆里。"
"磁铁吸铁屑,还是铁屑吸磁铁?"
"谁大谁吸谁。"
楚楚沉默了两秒。
"那我要是能变成磁铁呢?"
余舟抬起头。
"什么意思?"
楚楚把手伸过去。
"把你的手给我。"
余舟没有立刻给。
"我的异能很重。"他说,"你摸了会难受。"
"多难受?"
"你会听见。"余舟说,"不是听见声音,是听见——别人的脑子里那些没说出来的话。我的脑子里装着一千二百个人的。"
"你装了多少年?"
"三年。"
"那你就给我三秒。"
余舟把手伸出来。
楚楚抓住他的手腕。
三秒。
她松开手之后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白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她。
孙丽丽先凑过去。
"楚楚姐?"
楚楚抬起手,摆了一下。
她扶着桌子站着,站了大概十秒。
十秒之后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了。
"我听见了。"她说。
"听见什么?"
"我听见一千二百个人同时说话。"楚楚说,"他们在说同一句。"
"哪一句?"
"我不想死。"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慕容晴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垂下来了。
铁手转过头,看着窗外。
韩晟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这就是精神系。"余舟说,"我每天听这个。"
"你听了三年?"
"三年。"
"你怎么没疯?"
余舟笑了一下。
"我疯过两次。"他说,"第一次是去年冬天,第二次是上个月。"
"疯的时候什么样?"
"不认识人。"余舟说,"不认识人,但我还能写字。宋瑶把我写的都收着,收了七本。"
"写的什么?"
"写的是同一个字。"宋瑶在门口说,"【静】。"
楚楚转过头。
宋瑶抱着本子站在门口,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七本,全是这一个字。"她说,"一页一个,写了一千多页。"
楚楚看着余舟。
"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你要一个人去。"余舟说,"我要你记得,你学了我的东西,你就要背我的东西。背不动的时候,你就写这个字。"
"写了有用吗?"
"不知道。"余舟说,"但写的时候,那句话会小声一点。"
楚楚点了点头。
她把手放在桌上。
那只爪子从袖口底下爬出来,趴在桌面上。
"你听见了吗?"她问它。
【听见了。】
"你怕吗?"
【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脑子。】它说,"我是爪子。脑子会乱,爪子只管抓。】
楚楚笑了一下。
笑完她抬起头,看向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顾衍。
顾衍正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下午的光里是浅的。
楚楚张了张嘴。
"顾——"
她停住了。
那三个字——不,那两个字——就在嘴边。
她能感觉到第一个字的形状。她能感觉到它跟"顾"有关,跟"看"有关,跟"回头"有关。
但她说不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白。
第四秒,顾衍站起来了。
"楚楚。"
那两个字回来了。
"顾衍。"她说。
"你刚才——"
"我刚才走神了。"
顾衍看着她。
他没有追问。
他绕过桌子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把她垂着的那只手握住了。
那只爪子在他的手背上按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按得很清楚。
"三下是什么意思?"顾衍问。
"不知道。"楚楚说,"它自己按的。"
【三下是三个。】
"三个什么?"
那只爪子没回答。
顾衍把手收紧了一点。
"你答应我。"他说。
"答应什么?"
"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你答应得太快了。"
"那我慢一点。"楚楚说,"我——答——应——你。"
顾衍松开手,站起来。
"我不送。"
"我知道。"
"我送到门口就不走了。"
"送到门口好。"
"为什么?"
"因为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还能从门口进来。"
出门之前她上了一趟二楼。
念念在窗台上坐着,两条腿悬着,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墙皮。
楚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念念。"
念念回过头。
"你要出门?"
"我要出门。"
"去多久?"
"三天。"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回来。"
念念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回来的时候,"她说,"我要是画完了怎么办?"
"画完了就别画了。"
"画完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那画不完呢?"
"画不完就慢慢画。"
念念把手从嘴里拿出来。
"楚楚姐。"
"嗯。"
"她昨天晚上又来了。"
楚楚走进屋里。
"她在哪儿?"
"在这儿。"念念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明天要去一个院子。"
"什么院子?"
"有树的院子。"念念说,"她说院子里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那个人的头发很长。"
楚楚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那个人不咬人。"
"不咬人?"
"她说那个人比狗还乖。"
楚楚在床沿上蹲下来。
"念念。"
"嗯。"
"她长什么样?"
念念摇头。
"我看不见她的脸。"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脸。"
楚楚沉默了两秒。
"没有脸是什么意思?"
"就是脸的地方是空的。"念念说,"头发有,衣服有,手有,脸是空的。"
"那你为什么说第一眼看她是我?"
"因为她跟你一样高。"
"还有呢?"
"因为她走路跟你一样。"念念说,"你走路的时候右脚先迈,她也是。"
楚楚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停住。
"念念。"
"嗯。"
"我要是三天没回来。"
"嗯。"
"你就别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回不来的话,"楚楚说,"你画了也送不出去。"
念念看着她。
她把手指塞回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你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会回来。"念念说,"她说你回不来的时候,她会去接你。"
下午四点,楚楚一个人从北门出去。
铁手在门楼上。
"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
"去多久?"
"三天。"
"三天不回来呢?"
"三天不回来,"楚楚说,"你就把食堂关了。"
"关食堂干什么?"
"省粮。"
铁手在门楼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给你留两个馒头。"
"不用。"
"我留着。"他说,"你回来的时候凉了,我给你热。"
楚楚没再说话。她拉了拉帽檐,往北走。
走出两百米,她回头看了一次。
顾衍站在门楼下,没有上来。他手里握着那把求生刀,指节是白的。
她没有挥手。
他也没有。
城北这一片原来是老城区,路很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末世之后这里没人管,藤蔓从一楼爬到六楼,把整条街缝成了一条绿的隧道。
精神病院在路的尽头。
一栋六层的主楼,外面一圈铁栅栏,栅栏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掉了一半,只剩下"神"和"院"。
楚楚在栅栏外面站住。
她先看墙。
墙上有东西。
不是涂鸦。是刻上去的——用指甲,或者用石头,一道一道刻在水泥上。
那个图案。
一圈线,每隔一段往内收一圈,再往下分出三根细线。转折处那个很小的顿笔。
跟念念画的第一张,一模一样。
楚楚伸手,用指尖在那个顿笔上摸了一下。
刻得很深。
她把手收回来,往前走。
栅栏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走进院子。
院子里没有丧尸。
一只都没有。
院子中间有一棵树,树下面有一张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背对着她,头发披散着。
那个人在哼歌。
楚楚站在院门口,没有动。
那个调子她听过。
方姐哼过一次,念念哼过两次,都是跑调的、含糊的、听不懂词的。
现在这个不跑调。
现在这个是从一个成年人的嗓子里出来的,咬字很清楚,一句一句,稳稳当当。
楚楚听清了第一句词。
那句词是:
"三层有三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