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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当S级不再是终点 陆沉那副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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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那副棋盘是用一块门板改的。
他拿小刀在上面刻格子,刻了两个月,刻完发现格子不方——门板变形了,横的比竖的短两毫米。
他还是用它。
楚楚推门进去的时候,孙丽丽正跪在凳子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盯着棋盘。
"你输了。"陆沉说。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下?"
"我想知道我输在哪儿。"
"你输在第三手。"
"第三手我吃了你的马。"
"那就是第四手。"
孙丽丽把手伸过去,把自己的老将拿起来,又放下。
"再来。"
"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下棋的时候膝盖不抖了。"陆沉说,"我说过,你一坐下膝盖就不疼。你已经不疼了,不用再下了。"
孙丽丽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真不疼了。"
"我说什么来着。"
"你是个好人。"孙丽丽说。
"别这么说。"陆沉说,"这话一出口,下盘棋我就要让你了。"
楚楚在门口站着。
"陆沉。"
"嗯。"
"借你的异能。"
陆沉抬起头。
他看了看楚楚的右手。
"你现在多少?"
"A-。"
"上礼拜是B+。"
"上礼拜我摸了两个人。"
陆沉把手伸过去。
楚楚抓住他的手腕。
三秒。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左手。
一根蓝色的线从她的指尖蹿出去,在她面前那一小片空气里扭了一下,灭了。
屋子里的灯闪了半下。
孙丽丽"哇"了一声。
"再来一次!"
"不来了。"楚楚说,"我的手在麻。"
"麻多久?"
"半个时辰。"
"那你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什么。"楚楚说,"陆沉一根手指头能点亮整个院子。我只能让灯闪半下。"
"那是百分之二十。"陆沉说,"你摸了三秒就拿到百分之二十,摸三十秒呢?"
"三十秒我会抽。"
"那摸十秒呢?"
"十秒大概百分之五十。"
陆沉把棋盘上的棋子收了。
"你要不要试试顾深?"
"顾深的我要试。"
"他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的雷是散的。"陆沉说,"我打出去一片,打中什么算什么。他的雷电是一根,指哪儿打哪儿。"
"那我学他的比较有用?"
"对你有用,对他没用。"
"为什么对他没用?"
"因为你会了,他就不是唯一一个了。"陆沉说,"他不高兴。"
楚楚笑了一下。
"那我不告诉他。"
"他已经知道了。"陆沉说,"你进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院子里。"
第二天的测试在操场。
顾深站在一百米外,手里拿着一枚硬币。
"你别动。"他说,"我打给你看。"
他抬手。
一道很细的白光从他指尖出去,快得看不见,只听见"啪"的一声。
硬币飞了。
飞出去三米,落在地上,翻了两个面,停住。
硬币中间有一个焦黑的点。
顾深走过去把它捡起来,走回来,放在楚楚手里。
"看到了?"
"看到了。"
"你要打中它,我要它在原地。"
"这更难。"
"这才叫雷电系。"顾深说,"陆沉那是放炮,我这是穿针。"
楚楚闭上眼。
她把顾深的手腕握住。
五秒。
她松开,抬手。
第一道打偏了。打在硬币左边半米的地面上,炸出一小块土。
孙丽丽在旁边"哎"了一声。
第二道偏右。
顾深站在旁边没说话。
第三道。
硬币没有飞。
它在原地跳了一下,落下去,还是正面朝上。
中间多了一个焦黑的点。
跟顾深那个点,位置一模一样。
操场那边安静了两秒。
孙丽丽先叫起来。
"中了!"
顾深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很久。
"你用了几秒?"
"五秒。"
"我练了十一年。"
"我练了五次。"
顾深把手伸过去,把硬币拿起来。
他捏着它,捏了一会儿。
"我不高兴。"他说。
"我知道。"
"但我也不讨厌。"
"为什么不讨厌?"
"因为我不讨厌的东西不多。"顾深说,"多一个也无所谓。"
中午的时候她去找韩晟。
韩晟在会议室里算账。他面前摊着三张纸,手里捏着一支铅笔,铅笔头已经秃了。
"借你的水。"
"我现在没水。"
"你身上有水。"
"我身上只有汗。"
"汗也行。"
韩晟把手伸过来。
楚楚抓了三秒。
松开之后她抬起左手,指尖上凝出一颗水珠。
只有一颗。黄豆那么大。
"就这些?"
"三秒就这些。"韩晟说,"我三秒能抽出一条河。"
"你抽一条河要多久?"
"不用多久。"
"那我抽一条河呢?"
"你要抽一条河,"韩晟说,"得先有河。"
"什么意思?"
"意思是水的源头在我身上。"他说,"你身上没有源头,你只能从我这儿借。借出来的水,用完就没了。"
楚楚把那颗水珠甩掉。
"那我要是借了十个的呢?"
"那你身上就有十个源头。"
"十个源头都在,我是什么?"
韩晟停下笔。
他想了想。
"你是一口井。"
"井?"
"井自己不出水。"韩晟说,"井是别人挖的,水是从别处渗过来的。井的好处是别人舀得着,坏处是——"
"坏处是什么?"
"坏处是井不会走。"韩晟说,"你走的时候,水留在这儿。"
楚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算账算傻了。"楚楚说,"我走的时候水留在这儿,那我就留在这儿不走了。"
韩晟把笔放下。
"那你要小心一件事。"
"什么?"
"井会干。"他说。
那天下午,楚楚的异能涨到了A级。
是周晚晚给她量的。
周晚晚拿着那台从旧医院搬回来的仪器,测了三遍,三遍都是同一个数。
"一点九。"她说。
"一点九是什么?"
"A级。"周晚晚说,"三个月前是零点四。"
"涨了多少倍?"
"涨了快五倍。"
周晚晚把仪器放下。
她看着楚楚,没说话。
"你想说什么?"楚楚问。
"我不想说什么。"
"你想说就说。"
"我想说,"周晚晚说,"你头发又少了。"
楚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我知道。"
"我不是要你难过。"
"我知道你不是。"
周晚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顶帽子。
灰蓝色的,针脚很密,帽檐上还有一圈收紧的松紧。
"我织的。"她说,"织了六个晚上。"
"你哪来的线?"
"拆了两件旧毛衣。"
"谁的毛衣?"
"我的。"
楚楚把帽子拿起来。
她翻过来看里面。里面有一行很小的、用同色线绣出来的字。
【楚楚】
就两个字。
"为什么绣名字?"
"因为平安堡的帽子会丢。"周晚晚说,"绣了名字,丢了人家会送回来。"
楚楚把帽子戴上了。
戴上之后她照了照窗户玻璃。
帽檐压得很低,额角那一片看不见了。
【好看。】
"你闭嘴。"
【我说真的。】
"你上次说好看是我吐的时候。"
【那次也好看。】
回到机房,楚楚把那份文件翻开。
三十七个人的名单,前面三十个已经画了线。
线有两种。
一种是横杠——人还在,游戏关了,他们自由了。
一种是叉——人不肯信,或者不肯走,或者已经死了。
横杠二十六个。叉四个。
剩下七个。
楚楚看着最后七行。
七个名字,七个编号,七个不同的据点。
他们的等级那一栏,全都写着同一个字母。
S。
"还剩七个。"她说。
【七个S级。】
"我能不能跳过他们?"
【能。】
"跳过了会怎么样?"
【游戏还是关着的。】
"那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那只爪子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因为你不去,他们就会来找你。】
楚楚没说话。
"从最弱的开始?"
【从最危险的开始。】
"为什么?"
【因为你掉头发。】
楚楚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时间不是你的。】它说,"你一天掉一撮,它就一天长一点。你要是把七个都留到最后,等你去找他们的时候,你已经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楚楚盯着那七行字看了很久。
"最危险的是谁?"
【三号。】
"名字。"
【巫马燕。】
"异能。"
【S级精神系。】
"在哪儿?"
楚楚翻到备注栏。
那一栏写着四个字。
【城北。精神病院。】
她把文件合上。
机房的门被推开了。
小石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这一次没有跑,也没有喘。
他走得很慢。
"楚楚姐。"
"她画了?"
"画了。"
小石头把纸递过来。
楚楚接过去。
纸上还是那个箱子。
箱子上面那道横杠还在。
横杠右边那三个圈也还在。
但是不一样了。
三个圈里的第一个,被涂黑了。
涂得很满,很用力,炭笔把纸都磨破了一点。
楚楚盯着那个黑圈看。
"她什么时候画的?"
"半个时辰前。"
"她画完说了什么?"
"她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一个字都没说。"小石头说,"她画完就把笔放下了,然后她抬起头看我。"
"看什么?"
"看我的手。"小石头把手举起来看了看,"她看了半天,然后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小石头抬起眼睛,"已经开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