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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当异能开始进化 猎杀从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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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从加油站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三天一个据点,有时候两天。城南的汽修厂、老针织厂的三号车间、河湾边上一排废弃的船屋。
楚楚每次都站在最前面,每次都说同一句话,每次都把手按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第十三个人的时候,出事了。
那个人是个B级金系,皮肤能变成金属。楚楚的手按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爪子自己变了。
不是她要它变的。
是它自己硬了。
爪尖上长出来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的壳,硬到把那个人的太阳穴划出了一道血痕。
楚楚把手收回来,站在原地看了三秒。
那只爪子上的壳掉了,落在地上,像一片碎掉的指甲。
顾衍在她身后。
"你刚才——"
"我知道我刚才怎么了。"
"那是金系。"
"我知道那是金系。"
"你现在是——"
"我现在是F级。"楚楚说。
顾衍停住了。
"你前天还是F-。"
"今天早上量的。"
"谁量的?"
"周晚晚。"
"她怎么说?"
"她说我的异能指数从零点四涨到了零点九。"楚楚说,"她问我吃了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吃了十三个。"
那天晚上楚楚在机房里坐到两点。
她把手放在桌上,摊开,看着那只爪子。
它比一个月前大了半寸。三个趾头能分开了。肉垫上的粉色回来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死灰。
她用左手的手指戳了戳它。
它缩了一下。
"你长大了。"
【你不高兴?】
"我高兴。"
【那你为什么坐着不动。】
"因为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什么区别?】
"好事是它自己长回来的。坏事是它需要吃人。"
那只爪子在她掌心里划了三道。
很轻,三个并排的道子。
【三个。】
"什么三个?"
它没有回答。
第二天一早,楚楚去找慕容晴。
慕容晴在冰霜堡的后院练东西。她抬手,四面冰墙从地上长起来,两米高,一面接一面,围成一个方盒子。
看见楚楚进来,她把墙收了。
"这么早。"
"借你的异能用一下。"
慕容晴愣了一下。
"怎么借?"
"把你的手给我。"
慕容晴看了她两秒,把手伸出来。
楚楚抓住她的手腕。
她闭上眼,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右手上。
变形异能·模拟。
三秒钟。
她感觉到一股很细的东西从慕容晴的手腕那边渗过来。冷的,带着一点涩,像冬天舔铁栏杆的那种味道。
她把左手抬起来。
她的左手指尖上结了一层霜。
不是很多。薄薄的一层,白得发亮,覆盖了两节手指。
三秒之后霜化了。
慕容晴把手抽回去,退了半步。
"你刚才用了我的异能。"
"用了。"
"用了多少?"
"百分之十几。"楚楚说,"我猜的。"
"你能用多久?"
"三秒。"
慕容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这就是变形系?"
"这就是变形系。"
"苏锦年知道吗?"
"他不知道。"楚楚说,"他要是知道,会在名单上写一笔。"
慕容晴笑了一下。
"那他也有算不到的时候。"
"他有。"楚楚说,"他算不到我。"
下午,楚楚在操场边拦住了孙丽丽。
"借你的。"
"借什么?"
"借你的腿。"
孙丽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要学跑?"
"我要学你怎么跑。"
"我不知道我怎么跑。"
"你不用知道。"楚楚说,"你站着别动就行。"
孙丽丽站着。
楚楚抓住她的手腕。
三秒。
松开之后她往后退了两步。
"你试试。"孙丽丽说。
楚楚迈了一步。
她没有感觉到"快"。她感觉到的是别的东西——脚掌落地的时间变短了,短到她来不及想下一步该落在哪儿。地面从她脚底下往后抽,抽得像有人在扯一块布。
她跑了二十米。
第二十一步她摔了。
不是绊倒,是膝盖先软下去,整个人往前扑。
林笙在操场另一头,扔下斧子冲过来,在她着地之前把她接住了。
"你干什么!"
"我试试。"
"试什么?"
"试我能不能跑。"
"你能不能跑你不知道?"
"三个月前我能。"
林笙把她扶稳。
"现在呢?"
楚楚低头看自己的腿。
两只膝盖都在抖,跟孙丽丽抖的那种一模一样。
"现在我能跑二十米。"她说,"第二十一步要人接。"
孙丽丽跑过来了,蹲下来看她的膝盖。
"你疼吗?"
"不疼。"
"你抖。"
"我知道我抖。"
"你抖是因为你的骨头跟不上。"孙丽丽说,"我练了十年,我的骨头才跟得上。你的骨头没练过。"
"那我练十年?"
"你练不了十年。"
"为什么?"
"因为你会先把自己摔散。"孙丽丽说,"你学到的是我的速度,不是我的骨头。"
楚楚看着她。
"那我学到的是什么?"
"学到的是结果。"孙丽丽说,"不是过程。"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林笙把楚楚扶到长椅上坐下。
"你还试吗?"
"不试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明白了。"楚楚说,"我学的是别人的结果,过程是拿不来的。"
"拿不来怎么办?"
"拿不来就借。"楚楚说,"借一次,还一次。"
"还什么?"
楚楚没有回答。
回到机房,楚楚把这件事跟猫爪说了。
【我早就知道。】
"你早知道你怎么不说?"
【你没问。】
"我现在问了。"
那只爪子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变形异能的本质不是变。】
"那是什么?"
【是学。】
"学什么?"
【学你摸过的所有东西。】它说,"猫会爬墙,鱼会游水,鸟会飞。你以前只能变成它们,那叫模仿。你现在能留下它们的东西,那叫学习。】
"模仿和学习有什么区别?"
【模仿是一次性的。学习是留得住的。】
"那我能学多少?"
【不知道。】
"学多了会怎么样?"
那只爪子停了一下。
【会变成别的。】
"别的什么?"
【不知道。】它说,"但不会变成怪物。】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刚才说得那么肯定。"
【我骗你的。】
楚楚把手放在桌沿上,笑了。
笑完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
"那我要是学完了所有人呢?"
【那你就是所有人。】
"那我还是我吗?"
那只爪子没有马上回答。
它从她手背上挪到她的手腕上,趴好,不动了。
【你问错问题了。】
"那该问什么?"
【该问:学完了之后,你还想不想开花店。】
楚楚沉默了很久。
"想。"
【那就还是你。】
下午的时候,代价来了。
楚楚在会议室里开会,开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所有人都看着她。
"楚楚?"
她看着坐在长桌那头的老赵头。
那个老头拄着拐杖,正准备发言,被她看得不自在。
"看我干什么?"
楚楚张了张嘴。
她想说"老赵头"。
那三个字就在嘴边。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形状,能感觉到第一个字是"lǎo",能感觉到它跟"老"有关,跟年纪有关,跟食堂有关。
但她说不出来。
整整四秒。
四秒之后,那三个字自己回来了。
"老赵头。"她说。
"叫我干什么?"
"你刚才要说什么的。"
"我说食堂的盐。"
"盐怎么了?"
"盐不够了。"
"那就去买。"
老赵头拐杖敲了一下地,坐下了。
楚楚低下头,把手放在桌下。
她的手在抖。
【刚才那四秒。】
"我知道。"
【你忘了他叫什么。】
"四秒。"
【第一次是四秒。】
"第二次呢?"
那只爪子没有回答。
散会之后,楚楚回到自己房间。
她没有开灯。
她走到那面镜子前面,把布掀开。
镜子里那个人看着她。
头发又薄了一层。左边额角那一块已经能看见头皮了,在月光下是青白色的。
她抬起右手。
那只爪子比一个月前大了半寸,肉垫是粉的。
她用它在自己头顶上轻轻捋了一下。
又一撮。
落在洗手池里。
楚楚盯着那撮头发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右手举到眼前,跟那一撮头发放在一起比了比。
"你在长。"她说。
【我在长。】
"我在掉。"
【你在掉。】
"这公平吗?"
【不公平。】
"那怎么办?"
【不知道。】它说,"但是你掉的,和我长的,是同一个东西。】
楚楚把手放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在从你身上换东西。】
"用什么换?"
【用你有的。】
那天晚上十点,宋瑶把三个人带进了会议室。
是那三个身上有烙疤的人。
他们分开坐着,互相不认识,也不说话。
楚楚让郑进来。
郑四十多岁,瘦,鼻子很灵——他自己说的,三十步以内他闻得出丧尸,也闻得出人有没有撒谎。
"你闻闻这三个人。"楚楚说。
郑一个一个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鼻子在动,像一条狗在风里分辨什么。
走到第二个的时候他停住了。
走到第三个的时候他退了一步。
"怎么了?"
郑转过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
"楚楚姐。"
"你说。"
"这三个人,"郑咽了一下口水,"不是三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在响。
"什么叫不是三个人?"
"他们的味道是一样的。"郑说,"不是像。是一样。头发、汗、嘴里呼出来的气,一模一样。"
"不可能。"
"我也不信。"郑说,"所以我闻了三遍。"
"你闻错了怎么办?"
"我闻错过一次,三年前。"郑说,"从那以后我每一件事都闻三遍。"
楚楚看向坐在那头的三个人。
他们也在看她。
三个人的眼睛,在灯下,是同一种颜色。
"那他们闻起来像谁?"楚楚问。
郑张了张嘴。
他没有马上出声。
过了三秒他说:
"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