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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当速度与激情都不管用 楚楚说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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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那天早上没有画画。
她坐在二楼南边那间的窗台上,两条腿悬在外面,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墙皮。
楚楚推门进去的时候,郝家姐姐正蹲在她后面给她梳头。梳子是从商贸路线换来的,缺了三根齿。
"楚楚姐。"姐姐要站起来。
"你梳你的。"
楚楚在床沿上蹲下来,跟念念平视。
"听说你今天不画了。"
念念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为什么不画了?"
"她不让我画。"
楚楚的后背僵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
"在哪儿说的?"
念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儿。"
"她怎么说的?"
"她说画够了。"念念说,"她说画到这里就够了,再画下去你也看不懂。"
"那她还说什么了?"
念念低下头,把手指塞进嘴里,含糊地哼了两句。
是那个调子。方姐说过的,那个她们自己也听不懂的调子。
哼完她抬起头。
"她说书在三层。"
"三层是哪儿?"
念念摇头。
"三层有三个门。"她说,"她说你别一个人去。"
楚楚站起身。
郝家妹妹从门边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两个窝头。
"楚楚姐,吃吗?"
"不吃。"
"你不吃我们吃了。"
"你们吃。"
妹妹把窝头往念念手里塞了一个。念念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楚楚。
"楚楚姐。"
"嗯。"
"她跟你长得不像。"
楚楚停在门口。
"什么?"
"那个白头发的人。"念念咬着窝头说,"她跟你长得不像。我第一眼看的时候以为是你。"
楚楚握着门把手,握了大概三秒。
"现在呢?"
"现在不像了。"念念说,"你现在头发少了。"
门关上了。
宋瑶在走廊里站着,怀里抱着三本名册。
"你听见了?"
"听见一半。"宋瑶说,"名册我按你说的列了。从今天往前数到去年冬天,进堡的四百一十七个人,值守的名字、签字的笔迹,都在上面。"
"去年冬天之前呢?"
"去年冬天之前的册子被烧了。烧的那天我在场。"
"谁烧的?"
"苏锦年。"
楚楚把名册接过来,翻了两页。
"我要找的那个人不在册子上。"
"那他就不是从门进来的。"
"或者进门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
宋瑶没接话。她掏出笔,在封面上补了一行字。
写完她抬起头。
"第二个是谁?"
楚楚把名册合上。
"孙丽丽。十二号,B级速度系,据点在城西的一个超市。"
"速度系不好抓。"
"不用抓。"
"那干什么?"
"等。"楚楚说,"她跑得快,但路只有三条。"
下午两点,四个人从西门出去。
顾衍、林笙、陆沉,还有楚楚。
余舟被留在了机房。楚楚给他的任务只有一句:看着念念,她拿笔你就记,她不拿笔你也记。
"记什么?"余舟问。
"记她什么时候睡觉。"
"睡觉有什么好记的。"
"她睡两个小时。"楚楚说,"别的人睡八个小时。"
余舟不说话了。
林笙扛着斧子走在最前面,走了两百米回头一次。
"就我们四个?"
"上次也是四个。"
"上次是打睡觉的人。"林笙说,"这次这个不睡觉。"
"她睡。"楚楚说,"她只是睡得晚。"
"你怎么知道?"
"苏锦年写的。"
"苏锦年连她几点睡都知道。"
"苏锦年连她第一次逃跑是几岁都知道。"
陆沉在后面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话题。"他说,"我听了一路了。"
"你也可以不听。"林笙说。
"路就这一条。"
"你可以走在后面。"
"我走在后面听得更清楚。"
楚楚没理他们。她在看路边。
城西这一片是老的批发市场,路很窄,两边全是卷帘门。三年前这里卖五金、卖冻货、卖塑料盆。现在卷帘门上全是铁锈,一半被撬开过,撬开的那半里面是空的。
孙丽丽的据点在一个超市。两千平的地下超市,入口在东侧,出口在北侧,还有一个卸货通道通到地面。
"她要是跑,"陆沉说,"往哪边?"
"我来猜。"林笙说,"往东。"
"往东是丧尸区。"
"那往北。"
"往北是铁血团的巡逻线。"
"往南呢?"
"往南是深蓝会。"楚楚说,"韩晟的人在那一带放哨,一个月换了三次班,她认得他们的脸。"
"那就只剩西边了。"
"西边尽头是什么?"
楚楚从口袋里掏出地图,用手指点了一下。
"一段塌了的高架。底下有一个死角,三面是墙,一面是河。"
"她会往死角里跑?"
"她会。"楚楚说,"因为她跑得太快,她以为谁也跟不上。人在觉得自己快的时候,会往最窄的地方钻。这不是聪明,这是本能。"
"你也是本能?"
"我是抄的。"楚楚说,"苏锦年在名单上写了四个字:酉时必西。"
陆沉看了她一眼。
"这人死了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没留下棋谱。"
三个人在超市北门埋伏。楚楚一个人往西走。
她走了大概一千米,穿过一条堆满塑料箱的小巷,走到那段塌了的高架下面。
死角比地图上画的还窄。三面水泥墙,一面是干掉的河床,河床里全是碎石。
楚楚靠着中间那面墙站好。
她抬起右手,用那只爪子在水泥墙上一划。
一道白痕。很浅,只有三寸长。
【你在赌。】
"我在算。"
【算错了呢?】
"算错了我跑。"
【你跑不过她。】
"我知道。"楚楚说,"所以我带了三样东西。"
【哪三样?】
"一张嘴,一块木板,还有一个你会讨厌的主意。"
【我讨厌的主意是什么?】
"等她跑过来的时候不许出声。"
猫爪在墙上按了一下,不轻不重。
【我最讨厌这个。】
风从河床那边吹过来,带着塑料烧焦的味道。
楚楚等了大概一刻钟。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风被切开的那种声音——很短,很急,像有人拿刀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又一下。
声音从东边过来,越来越近。
楚楚没有动。
她把木板从怀里掏出来,抱在胸前,看着巷口。
风声到了巷口。
然后停了。
一个女人站在巷口,短头发,运动鞋,左膝盖上绑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她喘得很厉害,胸口起伏,眼睛往死角里扫了一圈。
扫到楚楚身上的时候,她愣住了。
"你——"
"孙丽丽。"楚楚说。
那个女人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退了半步,她停住了。因为她发现退路比进来的时候窄。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等你。"
"你追得上我?"
"追不上。"
"那你怎么——"
"我没追。"楚楚说,"我走过来,站好,然后你就来了。"
孙丽丽的眼睛在动。她在算距离。左边三米是墙,右边两米半是河床,正面是楚楚。
"你不怕我冲过去?"
"你冲过来我会死。"楚楚说,"但你冲过来之后要往哪儿去?"
孙丽丽没说话。
"你的据点在城西,物资在超市里,逃跑路线只有三条。"楚楚说,"东边丧尸,北边铁血团,南边深蓝会。你不敢去东边,不敢去北边,不敢去南边。所以你只能往西。西边的尽头,就是这里。"
"你调查我。"
"我调查了三十七个人。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赵铁军。"
孙丽丽的脸变了。
"他死了?"
"他回家了。"
"回家?"
"回他自己的家。"楚楚说,"他明年冬天要去买一双白球鞋。"
孙丽丽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什么意思。"
"上帝游戏结束了。"楚楚说,"你不用再跑,不用再杀人,不用再躲。"
"我不信。"
"你信不信没关系。"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声。"楚楚说,"平安堡在西城北边,走路大概四个小时。你来不来随你。"
她说完就往巷口走。
走过孙丽丽身边的时候,孙丽丽没有动。
走了三步,楚楚停下来。
"你背包里有一块木板。"
孙丽丽的肩膀绷起来了。
"你怎么——"
"三个月前有人给你的。"楚楚说,"白头发,白衣服。她给你的时候你把木板藏在床板下面,藏了十一天,第十二天你拿出来开始照着画。"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河床上的碎石在滚。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会来。"
"还说什么?"
"她说你会问我一个问题。"孙丽丽的声音开始抖,"她说你问到那个问题的时候,让我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
"她没说。"孙丽丽说,"她说你会问到。她说你问到的时候,我自己会知道。"
楚楚转过身。
"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
"还带了谁?"
"没有人。"孙丽丽说,"她带了一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