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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当第一个目标被选定 余舟读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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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舟读她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机房最里头。
小石头被赶到外面去了。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三次,第三次被余舟用眼神瞪回去了。
"闭眼。"余舟说。
"你读心还要我闭眼?"
"不是我要。"余舟说,"是我不想在读的时候看见你睁着眼。"
楚楚闭上眼。
余舟把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上。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很凉的东西从鬓角渗进来。比0号的核心空间凉,比韩晟的水系凉。那是读心特有的那种凉——它不是在看你,它在翻你。
翻过头骨,翻过每一条沟。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余舟的手开始抖。
"你抖什么?"
"你别说话。"
"我闭着眼呢。"
"那就别说话。"
三分钟。
余舟把手拿开了。
楚楚睁开眼。
余舟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害怕那种难看,是一个人被要求读一段他不愿意读的东西之后的难看。
"怎么样?"
余舟没说话。
"余舟。"
"干净。"
"多干净?"
"非常干净。"
"什么意思叫非常干净?"
"意思是没有任何残留。"余舟说,"没有精神系的寄生,没有被植入的记忆,没有外来的意识碎片。你的脑子跟一个从来没去过地下三百米的人一样。"
楚楚看着他。
"那你的脸色为什么这样。"
余舟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信。"他说。
"你不信?"
"我读别人,包括读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干净。"余舟说,"一个人的意识里总会有残的东西。今天说过的话、昨天做过的梦、某个人的脸。这些不会消失,它们会留一层毛边。"
"毛边。"
"对。"
"我没有毛边。"
"你一点都没有。"
楚楚把手放在膝盖上。
"那说明什么。"
"两种可能。"余舟说,"第一种:你真的已经把那东西从后颈里扯干净了,一寸不剩。"
"第二种呢?"
"第二种。"余舟抬起眼睛,"它压根就没进去过。"
机房里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在响。
"你是说,"楚楚慢慢地说,"它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进我的身体。"
"我是说有可能。"
"它花了九十八道的时间等我。"
"是啊。"
"然后它没进去。"
"是啊。"
楚楚笑了一下。
"那它等什么。"
"我不知道。"余舟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被騙的人,通常不是被骗的那一步被骗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在别的地方,早就赢了。"
楚楚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小石头在外面蹲着,抱着那台拆了一半的机器。看见她出来,猛地站起来。
"楚楚姐!"
"念念今天画了几张?"
"三张。"
"给我。"
小石头从怀里掏出三张叠好的纸。
楚楚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是那个图案,跟上次一样。
第二张也是。线条比第一张多了两根。
第三张不一样。
第三张上多了一样东西。
在那个图案的正中心,有一个很小的、圈起来的地方。圈里画着竖着的三道杠。
楚楚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小石头说,"她画完这个就睡了。睡了两个小时。"
"她现在呢?"
"在郝家姐妹屋里。"
"这个小圈的位置,"楚楚把纸举起来,"跟前面两张比,是不是往右移了?"
小石头凑过来看。
看了半天,他点点头。
"往右移了。"
"移了多少?"
"一点点。"
"往右是哪儿?"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指着窗外。
"东边。"
楚楚把那三张纸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你继续收。"她说,"她画一张你收一张。"
"收到什么时候?"
"收到她不画为止。"
第二天一早,楚楚带走了三个人。
顾衍、林笙、余舟。
四个人从北门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铁手在上面巡逻,看见他们下来,探出头喊了一句:"首领,这么早?"
"办点事。"
"要不要叫人?"
"不用。"
"那——"
"粮食照发。"
"谢谢首领!"
林笙扛着消防斧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三次。
"就我们四个?"
"就我们四个。"
"对付二十多个人?"
"对付二十多个人。"
"你的异能只有F-级。"
"我知道。"
"你能干什么?"
"我能指挥。"
"你还能干什么?"
"我还能跑。"楚楚说,"你们三个打,我负责跑。"
"这不丢人吗?"
"丢人活命比较重要。"
林笙没话说了。
目标在城北,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
五号候选人赵铁军,A级力量系,据点里有二十七个人。苏锦年的名单上写着他的弱点:【右手腕旧伤,发力时有零点三秒延迟】【夜间三点至五点必醒一次】【对有孩子的家庭下手会犹豫】。
"你从哪儿知道他三点到五点必醒?"林笙问。
"苏锦年写的。"
"苏锦年连他几点醒都知道?"
"苏锦年连他第一次杀人是哪一天都知道。"
余舟蹲在仓库两百米外的一堆废料后面,闭着眼睛。
"里面有二十九个人。"
"名单上写二十七个。"
"那多出来的两个是客人。"
"男的女的?"
"不知道。"余舟说,"我只能读出来有多少个意识,读不出来性别。"
"那能不能读出他在哪儿?"
余舟沉默了十几秒。
"最里面,走廊尽头。左边那间。他在睡觉。"
"睡着?"
"睡着。"
楚楚把地图铺在膝盖上。
"顾衍。"
"嗯。"
"你解决左边那个巡逻。"
"多远?"
"四十步。"
"知道了。"
"林笙。"
"在。"
"右边的交给你。他比左边那个壮,你的斧子重,别砍偏了。"
"我从不砍偏。"
"你上个月砍偏过。"
"那是他动了。"
"余舟。"
余舟抬起手。
二十分钟后,仓库大厅里二十七个人睡得像死了一样。有两个人还醒着——那两个是多出来的客人,一个在看门,一个在喝酒。
这两个是楚楚自己处理的。
她从后窗翻进去的时候,那个看门的人正打哈欠。
楚楚没有动手。
她从他背后走过去,走到桌子另一边,拿起桌上那瓶酒,倒了两杯。
然后她坐下来。
那个看门的人愣了半天,酒才慢慢放下。
"你谁啊。"
"喝酒。"
"你——"
"我说喝酒。"
楚楚把杯子推过去。
那个人的手在抖。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楚楚。
楚楚抬起右手。
那只爪子很小了。她把它放在桌上,用指甲敲了敲杯沿。
"我数到三。"她说,"你不喝我就当你不给我面子。"
那个人喝了。
喝完他就趴下了。
楚楚往走廊尽头走的时候,林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这就是F-级?"他小声问顾衍。
"这就是楚楚。"顾衍说。
赵铁军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
门没锁。
楚楚推门进去。里面很黑,有一股很重的、油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一半。
赵铁军躺在一张行军床上,鼾声很大。
他确实很壮。胳膊比楚楚的腿还粗。手上的老茧是一层一层摞起来的。
楚楚走到床边。
她没有叫醒他。
她抬起右手,把那只爪子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变形异能·记忆读取。
这是她现在唯一还完整的用得动的东西。F-级,够用一次。
读进去的那一瞬间,她被拽进了一个很热的地方。
工地的太阳。钢筋。一个女人抱着小孩站在门口。小孩两三岁,光着脚。
然后是火。
然后是很多很多的火。
然后是一个人的手。那只手把她从火里推出来。那只手背后全烧焦了。
然后是那个人在雪地里跪着,抱着一个很小的包袱。
然后是那个人的手捏断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然后是一个人的手把一块石头砸进了第三个头的太阳穴里。
一次。两次。十七次。
楚楚在里面看见了那双手的全部。
最后一双手停下来了。
它停在一个很小的商店门口。玻璃橱窗里摆着一排白色的球鞋。
那一幕停留了很久。
然后记忆就断了。
楚楚收回手。
她的额头全是汗。
她站在床边喘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她低下头,凑到赵铁军耳边。
"赵铁军。"她说。
那个人在梦里皱了皱眉。
"上帝游戏结束了。"她说,"你自由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声音。
"……你说什么?"
楚楚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我说你自由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明年冬天可以去买那双鞋。"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一声很长的、像什么东西从胸口里被倒出去一样的呼气。
楚楚走出门。
走廊尽头林笙已经在等了,扛着斧子。
"不杀?"
"不杀。"
"为什么?"
"因为他手的那十七次,每一次都有一个孩子在旁边看着。"楚楚说,"他要是不动手,那十七个孩子就得动手。"
"那怎么办?"
"让他回家。"
"他要是不回呢?"
"他会回。"
四个人从北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楚楚进门第一件事是去机房找小石头。
小石头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楚姐!"
"她今天画了吗?"
"还没。"
"她人呢?"
"在楼上吃早饭。"
楚楚点点头。
她往楼上走。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站在扶梯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爪子很小,灰扑扑的,趴在她的手腕上。
"你怎么了?"顾衍问。
"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赵铁军的记忆里,"楚楚说,"看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三个月前去找过他的人。"
顾衍停下脚步。
"谁?"
"一个女人。"楚楚抬起眼睛,"白头发。"
顾衍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她去干什么?"
"她给了他一块木板。"楚楚说,"上面画了一个图案。跟念念画的一模一样。"
"她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楚楚说,"我不敢往深读。"
"为什么不敢?"
"因为那一层记忆上有一层东西。"楚楚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像有人用手指在那儿抹过一下。抹得很干净。"
"抹过的意思是——"
"意思是有人不想让我看见。"
顾衍沉默了。
"那我们就去问赵铁军。"
"他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层抹过的东西,"楚楚说,"也抹了他自己的。"
她转过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级,她停下来。
"顾衍。"
"嗯。"
"我刚才想起来的不是那件事。"
"那是什么?"
"我刚才想起来的,"楚楚说,"是我漏了一件事。"
"漏了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楚楚慢慢地说,"问小石头她今天画了吗。"
"嗯。"
"他说还没。"
"嗯。"
"但是我昨天走的时候,"楚楚转过身,"他说她每天画三张。"
顾衍的手从刀柄上缓缓地挪开了。
"每天三张。"他说。
"每天三张。"楚楚说,"三百天,一天不落。"
她两个人站在楼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楼上传来一声碗响。
然后是小孩子的声音。
很清脆,很远。
"念念说今天不想画了。"^a^v余舟读她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机房最里头。小石头被赶到外面去了。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三次,第三次被余舟用眼神瞪回去了。"闭眼。"余舟说。"你读心还要我闭眼?""不是我要。"余舟说,"是我不想在读的时候看见你睁着眼。"楚楚闭上眼。余舟把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上。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很凉的东西从鬓角渗进来。比0号的核心空间凉,比韩晟的水系凉。那是读心特有的那种凉——它不是在看你,它在翻你。翻过头骨,翻过每一条沟。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余舟的手开始抖。"你抖什么?""你别说话。""我闭着眼呢。""那就别说话。"三分钟。余舟把手拿开了。楚楚睁开眼。余舟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害怕那种难看,是一个人被要求读一段他不愿意读的东西之后的难看。"怎么样?"余舟没说话。"余舟。""干净。""多干净?""非常干净。""什么意思叫非常干净?""意思是没有任何残留。"余舟说,"没有精神系的寄生,没有被植入的记忆,没有外来的意识碎片。你的脑子跟一个从来没去过地下三百米的人一样。"楚楚看着他。"那你的脸色为什么这样。"余舟沉默了很久。"因为我不信。"他说。"你不信?""我读别人,包括读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干净。"余舟说,"一个人的意识里总会有残的东西。今天说过的话、昨天做过的梦、某个人的脸。这些不会消失,它们会留一层毛边。""毛边。""对。""我没有毛边。""你一点都没有。"楚楚把手放在膝盖上。"那说明什么。""两种可能。"余舟说,"第一种:你真的已经把那东西从后颈里扯干净了,一寸不剩。""第二种呢?""第二种。"余舟抬起眼睛,"它压根就没进去过。"机房里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在响。"你是说,"楚楚慢慢地说,"它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进我的身体。""我是说有可能。""它花了九十八道的时间等我。""是啊。""然后它没进去。""是啊。"楚楚笑了一下。"那它等什么。""我不知道。"余舟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被騙的人,通常不是被骗的那一步被骗的。""什么意思。""意思是它在别的地方,早就赢了。"楚楚站起身。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小石头在外面蹲着,抱着那台拆了一半的机器。看见她出来,猛地站起来。"楚楚姐!""念念今天画了几张?""三张。""给我。"小石头从怀里掏出三张叠好的纸。楚楚接过来,一张一张看。第一张是那个图案,跟上次一样。第二张也是。线条比第一张多了两根。第三张不一样。第三张上多了一样东西。在那个图案的正中心,有一个很小的、圈起来的地方。圈里画着竖着的三道杠。楚楚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这是什么。""我不知道。"小石头说,"她画完这个就睡了。睡了两个小时。""她现在呢?""在郝家姐妹屋里。""这个小圈的位置,"楚楚把纸举起来,"跟前面两张比,是不是往右移了?"小石头凑过来看。看了半天,他点点头。"往右移了。""移了多少?""一点点。""往右是哪儿?"小石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指着窗外。"东边。"楚楚把那三张纸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你继续收。"她说,"她画一张你收一张。""收到什么时候?""收到她不画为止。"第二天一早,楚楚带走了三个人。顾衍、林笙、余舟。四个人从北门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铁手在上面巡逻,看见他们下来,探出头喊了一句:"首领,这么早?""办点事。""要不要叫人?""不用。""那——""粮食照发。""谢谢首领!"林笙扛着消防斧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三次。"就我们四个?""就我们四个。""对付二十多个人?""对付二十多个人。""你的异能只有F-级。""我知道。""你能干什么?""我能指挥。""你还能干什么?""我还能跑。"楚楚说,"你们三个打,我负责跑。""这不丢人吗?""丢人活命比较重要。"林笙没话说了。目标在城北,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五号候选人赵铁军,A级力量系,据点里有二十七个人。苏锦年的名单上写着他的弱点:【右手腕旧伤,发力时有零点三秒延迟】【夜间三点至五点必醒一次】【对有孩子的家庭下手会犹豫】。"你从哪儿知道他三点到五点必醒?"林笙问。"苏锦年写的。""苏锦年连他几点醒都知道?""苏锦年连他第一次杀人是哪一天都知道。"余舟蹲在仓库两百米外的一堆废料后面,闭着眼睛。"里面有二十九个人。""名单上写二十七个。""那多出来的两个是客人。""男的女的?""不知道。"余舟说,"我只能读出来有多少个意识,读不出来性别。""那能不能读出他在哪儿?"余舟沉默了十几秒。"最里面,走廊尽头。左边那间。他在睡觉。""睡着?""睡着。"楚楚把地图铺在膝盖上。"顾衍。""嗯。""你解决左边那个巡逻。""多远?""四十步。""知道了。""林笙。""在。""右边的交给你。他比左边那个壮,你的斧子重,别砍偏了。""我从不砍偏。""你上个月砍偏过。""那是他动了。""余舟。"余舟抬起手。二十分钟后,仓库大厅里二十七个人睡得像死了一样。有两个人还醒着——那两个是多出来的客人,一个在看门,一个在喝酒。这两个是楚楚自己处理的。她从后窗翻进去的时候,那个看门的人正打哈欠。楚楚没有动手。她从他背后走过去,走到桌子另一边,拿起桌上那瓶酒,倒了两杯。然后她坐下来。那个看门的人愣了半天,酒才慢慢放下。"你谁啊。""喝酒。""你——""我说喝酒。"楚楚把杯子推过去。那个人的手在抖。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楚楚。楚楚抬起右手。那只爪子很小了。她把它放在桌上,用指甲敲了敲杯沿。"我数到三。"她说,"你不喝我就当你不给我面子。"那个人喝了。喝完他就趴下了。楚楚往走廊尽头走的时候,林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这就是F-级?"他小声问顾衍。"这就是楚楚。"顾衍说。赵铁军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门没锁。楚楚推门进去。里面很黑,有一股很重的、油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一半。赵铁军躺在一张行军床上,鼾声很大。他确实很壮。胳膊比楚楚的腿还粗。手上的老茧是一层一层摞起来的。楚楚走到床边。她没有叫醒他。她抬起右手,把那只爪子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变形异能·记忆读取。这是她现在唯一还完整的用得动的东西。F-级,够用一次。读进去的那一瞬间,她被拽进了一个很热的地方。工地的太阳。钢筋。一个女人抱着小孩站在门口。小孩两三岁,光着脚。然后是火。然后是很多很多的火。然后是一个人的手。那只手把她从火里推出来。那只手背后全烧焦了。然后是那个人在雪地里跪着,抱着一个很小的包袱。然后是那个人的手捏断了另一个人的脖子。然后是一个人的手把一块石头砸进了第三个头的太阳穴里。一次。两次。十七次。楚楚在里面看见了那双手的全部。最后一双手停下来了。它停在一个很小的商店门口。玻璃橱窗里摆着一排白色的球鞋。那一幕停留了很久。然后记忆就断了。楚楚收回手。她的额头全是汗。她站在床边喘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她低下头,凑到赵铁军耳边。"赵铁军。"她说。那个人在梦里皱了皱眉。"上帝游戏结束了。"她说,"你自由了。"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声音。"……你说什么?"楚楚停下来。她没有回头。"我说你自由了。""什么意思。""意思是你明年冬天可以去买那双鞋。"身后安静了很久。然后是一声很长的、像什么东西从胸口里被倒出去一样的呼气。楚楚走出门。走廊尽头林笙已经在等了,扛着斧子。"不杀?""不杀。""为什么?""因为他手的那十七次,每一次都有一个孩子在旁边看着。"楚楚说,"他要是不动手,那十七个孩子就得动手。""那怎么办?""让他回家。""他要是不回呢?""他会回。"四个人从北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楚楚进门第一件事是去机房找小石头。小石头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楚楚姐!""她今天画了吗?""还没。""她人呢?""在楼上吃早饭。"楚楚点点头。她往楼上走。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住了。她站在扶梯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爪子很小,灰扑扑的,趴在她的手腕上。"你怎么了?"顾衍问。"我想起一件事。""什么事?""我在赵铁军的记忆里,"楚楚说,"看见了一个人。""什么人?""三个月前去找过他的人。"顾衍停下脚步。"谁?""一个女人。"楚楚抬起眼睛,"白头发。"顾衍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她去干什么?""她给了他一块木板。"楚楚说,"上面画了一个图案。跟念念画的一模一样。""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楚楚说,"我不敢往深读。""为什么不敢?""因为那一层记忆上有一层东西。"楚楚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像有人用手指在那儿抹过一下。抹得很干净。""抹过的意思是——""意思是有人不想让我看见。"顾衍沉默了。"那我们就去问赵铁军。""他不会说。""你怎么知道?""因为那层抹过的东西,"楚楚说,"也抹了他自己的。"她转过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她停下来。"顾衍。""嗯。""我刚才想起来的不是那件事。""那是什么?""我刚才想起来的,"楚楚说,"是我漏了一件事。""漏了什么?""我回来的时候,"楚楚慢慢地说,"问小石头她今天画了吗。""嗯。""他说还没。""嗯。""但是我昨天走的时候,"楚楚转过身,"他说她每天画三张。"顾衍的手从刀柄上缓缓地挪开了。"每天三张。"他说。"每天三张。"楚楚说,"三百天,一天不落。"她两个人站在楼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楼上传来一声碗响。然后是小孩子的声音。很清脆,很远。"念念说今天不想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