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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当服务器在地下三百米 核心服务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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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服务器的入口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
"北苑站。"苏锦年说。
牌子还在,挂在地铁站入口的上方,锈得看不清字。楚楚凑近了才认出那三个字——"苑"字掉了右边一半,看起来像"北死站"。
"就是这里。"苏锦年说。
"你确定?"
"确定。"
"你怎么确定?"
苏锦年看着那个入口。
"因为我前世死在这里。"他说。
入口的卷帘门被拉下来了一半,留出一个一人高的缝。缝里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
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那风是暖的。
"下面有热源。"余舟说。
"什么热源?"
"不是火。"余舟闭上眼睛,"是……机器。很大的机器。"
楚楚的猫爪从袖口里探出来。
肉垫对着那个缝。
"有味道。"她说。
"什么味道?"
"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楚楚顿了一下,"甜的。"
"甜的?"
"像坏掉的水果。"
"那是冷却液。"苏锦年说,"服务器用的是一种有机冷却液,坏了之后就是这个味。"
"你闻过?"
"我前世闻了三天。"他说,"死之前一直闻着。"
他们进了地铁站。
里面比外面黑。楚楚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不是全黑,墙上有应急指示灯,绿色的,一闪一闪,间隔很久才闪一次。
站厅很大。
地砖还是原来的样子,白的那一种,现在全被一层黑泥盖住了。地上积着水,水很深,踩下去到脚踝。
水里泡着东西。
楚楚用刀拨了一下。
是一件衣服。很旧了,布已经烂成了絮状。
"别碰。"苏锦年说。
"怎么了?"
"这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病毒的浓度很高。"苏锦年说,"核心服务器就在下面三百米,病毒是从那里渗上来的。"
"会感染吗?"
"不会。"苏锦年说,"病毒要进入血液才感染。皮肤接触没事——但你的手上有伤口就不一定了。"
楚楚举起右手。
猫爪的肉垫上有一道口子。早上砍丧尸的时候划的,已经结痂了,但痂在刚才走路的时候蹭掉了。
"我手上有一个。"她说。
苏锦年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绷带,扔给她。
"缠上。"
楚楚接住,缠了。
她缠的时候,顾衍站在旁边看着那潭水。
"这水有多深?"他问。
"到膝盖。"苏锦年说,"下楼梯之后更深。"
"多深?"
"到腰。"
"三百米,"顾衍说,"全在水里走?"
"不全。"苏锦年说,"前一百五十米是水,后面是干的。"
"为什么后面是干的?"
"因为下面有排水系统。"苏锦年说,"服务器需要干燥环境,他们做了排水。"
"那排水系统还在工作?"
苏锦年看着他。
"还在。"他说。
"谁在维护?"
"没有人。"
"那它怎么还在工作?"
"因为它是自动的。"苏锦年说,"上帝游戏自己维护自己。"
他们开始往下走。
楼梯很长。是那种地铁站里常见的下行扶梯旁边的步行梯,一共一百多级。楚楚数到八十的时候放弃了,因为后面的楼梯被水淹了,看不清有几级。
水到膝盖。然后是腰。
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水到了胸口。
余舟不会游泳。顾衍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抓着栏杆。
"还有多远?"顾衍问。
"下去了。"苏锦年说,"从现在开始是干的。"
他推开了一道门。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干的。
楚楚从水里出来,站在走廊上,水从她的裤腿上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的深处。
那条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走廊的两侧是墙,墙上——
墙上有东西在发光。
不是灯。是那些符文一样的纹路,一条一条,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面墙。它们发着很淡的蓝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这是什么?"楚楚问。
"上帝游戏的底层代码。"苏锦年说。
"代码写在墙上?"
"不是写。"余舟说,"是'长'。"
"长?"
"这些不是画上去的。"余舟闭上眼睛,"它们在生长。我探得到——它们有活性。"
"活的?"
"像苔藓。"余舟说,"活的,会长的,会爬的。"
楚楚走到墙边,伸出手。
她没有碰。她把手停在离墙面一寸的地方。
那些蓝光在她手心前面流动,像水流绕过石头。
"它们在躲我。"她说。
"什么?"
"它们在我手前面绕开了。"
苏锦年走过来,看着那面墙。
"不是躲你。"他说。
"那是什么?"
"是'认得你'。"苏锦年说,"你是□□。系统认得你的基因,所以这些代码在给你让路。"
"让路是好事吗?"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锦年说,"我不知道它们是给你让路,还是在给你铺路。"
楚楚转过头。
"铺路?"
"铺到你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苏锦年看着走廊深处那片黑暗。
"核心。"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走廊开始变宽。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一道门。
那是一道圆形的门,直径三米,金属做的,门上有一个转盘。转盘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
楚楚愣住了。
那个凹槽的形状,是一只手。
一只人的右手。
但那只手的五指是分开的、弯曲的、末端尖锐的。
那是一只爪子的形状。
"这是锁。"苏锦年说。
"什么锁?"
"识别锁。"苏锦年说,"要把手放上去。"
"放谁的手?"
苏锦年看着她。
"放能变成任何形状的手。"
楚楚看着那个凹槽。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猫爪,粉色的肉垫。
"如果我放上去,"她说,"会怎么样?"
"不知道。"苏锦年说,"我前世走到这里的时候,没有敢放。"
"那你怎么过去的?"
"我没过去。"苏锦年说,"我在这里站了两天,然后往回走,然后迷路,然后渴死。"
楚楚看着他。
"所以这一次,"她说,"你想让我放。"
"对。"
"为什么?"
"因为你不放,"苏锦年说,"我们四个都得死在这里。"
楚楚转过头,看向顾衍。
顾衍站在她身后三步远。他的左臂还吊着,右手握着刀。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
"你放。"他说。
"如果我放了之后,门后面是陷阱呢?"
"那就一起进。"
楚楚看着他。
"你不怕?"
"怕。"顾衍说,"但我不站在外面等。"
楚楚的猫爪按了按。
她转回身,面对那道门。
她把右手举起来,对准那个凹槽。
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