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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当选择摆在两个人面前 会议室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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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灯是宋瑶点起来的。
不是电灯——电在暴雨第二天就断了。她点的是三盏煤油灯,摆在长桌中间,火苗被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一歪一歪。
长桌周围坐了十四个人。
楚楚坐在主位。她没有坐,站着。她的右手放在桌面上,猫爪朝上,肉垫露着。
"天亮之前我得给答案。"她说。
"那就不要给。"陆沉第一个开口。
"什么意思?"
"不要跟他谈。"陆沉说,"他是丧尸王。他在骗你。"
"万一他没有骗我呢?"
"万一他骗了呢?"
"那平安堡就会毁灭。"
"你不去,平安堡也会毁灭。"慕容晴说。
她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脸色还是青的——她的冰墙碎了之后,人一直没缓过来。
"去了至少还有希望。"她说。
"那是赌。"陆沉说。
"本来就是赌。"慕容晴说,"从末世第一天开始,哪一天不是在赌?"
"我同意陆沉。"
说话的是铁手。他坐在角落里,胸口缠着新的绷带。
"0号不可信。"他说。
"那你是不让我去?"
"我不是不让你去。"铁手说,"我是说,我不知道该信谁。"
"那你的结论呢?"
铁手抬起头。
"你往哪去,我往哪去。"
韩晟站起来了。
他的眼睛是红的——他女儿的事过去半年了,但他一提起来还是会红眼。
"我女儿被造神计划的人控制了。"他说,"是楚楚救的。"
"那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我欠她的。"韩晟说,"她去,我去。"
周晚晚的眼眶红了。她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
"楚楚,"她说,"你不要去。"
"为什么?"
"我怕你回不来。"
"如果我不去,平安堡的人回不来。"
"那也比你回不来强。"
"周姐。"楚楚说。
"嗯。"
"你昨天夜里在医疗站跑了十九个小时。"楚楚说,"三十七个伤员,你一个没丢。"
"那是我的活。"
"我知道。"楚楚说,"所以我更得去。"
周晚晚低下头,不说话了。
宋瑶合上笔记本。
她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一直在写。现在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
"楚楚。"她说。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你不怕我死?"
"怕。"宋瑶说,"但我更怕我在笔记本上写'今天平安堡没了'。"
林笙把消防斧横在膝盖上。
"你去哪,我去哪。"
"不行。"楚楚说。
"为什么不行?"
"你的斧头要保护平安堡的孩子。"
林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余舟推了推眼镜。
他是通讯组的,进会议室之后一直没吭声。
"我的精神力能探测情绪。"他说,"我能帮你判断0号的真实意图。"
"准确率多少?"
"对普通人九成。"余舟说,"对他,三成。"
"三成也去?"
"三成也比没有强。"
小石头举起手。
他本来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按规矩他不能进会议室,是宋瑶把他带进来的。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能破解他的系统。"小石头说,"墙上的符号我认识。"
"你认识?"
"我在机房看了半年代码。"他说,"上帝游戏的底层代码和那个是一套。"
楚楚看着他。
"你十岁。"
"十岁也能看懂代码。"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十岁。"
小石头没再说话。他把手放下了,但眼睛还盯着楚楚。
赵德厚站起来了。
他一直站在最后面,靠着墙。他是厨房的,这种会本来轮不到他。
"我老了。"他说,"帮不上什么忙。"
"赵叔。"
"你别打断我。"赵德厚说,"我就说一句。"
他看着楚楚。
"我守着平安堡。"他说,"等你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呢?"
"那我守到守不住为止。"
会议室安静了。
三盏煤油灯的火苗又歪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同一个方向。
顾衍坐在最角落里。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放在桌上,那把卷刃的刀放在手边。
"顾衍。"楚楚叫他。
他抬起头。
"我陪你去。"
"你不用——"
"我陪你去。"
"你的伤——"
"不碍事。"
"顾衍。"
"楚楚。"他说。
他就叫了这么一声,没有下文。
楚楚看着他。
"好。"她说。
她转过身,面对着长桌。
"那我说一下安排。"
"陆沉守平安堡。你是最强的雷系,你不在,这里守不住。"
陆沉没说话,点了下头。
"林笙的斧头留给孩子们。慕容晴的冰墙是第一道防线。铁手跟陆沉。"
"好。"铁手说。
"韩晟守北墙。周姐守医疗站。宋瑶守台账。"
"台账?"宋瑶说。
"对。"楚楚说,"平安堡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要有人记着。如果我回不来,你要把今天这一页写完。"
宋瑶的手在笔记本上按了一下。
"余舟跟我去。"
"好。"
"小石头——"
"我不去。"小石头说。
楚楚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不去。"小石头说,"我留在平安堡。"
"为什么?"
"因为你要我记的东西我记不住,"小石头说,"但你要我守的东西我守得住。"
楚楚看着他。
"你长大了。"她说。
"我一直这么大。"小石头说,"是你一直没看见。"
楚楚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看向门口。
"苏锦年。"她说。
门开了。
苏锦年站在门外。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的外套是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你听到了多少?"楚楚问。
"全部。"
"那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锦年走进会议室。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头,站在慕容晴旁边。
"我跟你们去。"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核心服务器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
苏锦年看着她。
"因为我前世死在那里。"他说。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你恨他吗?"楚楚问。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是我自愿的。"苏锦年说,"自愿成为1号候选人,自愿注入病毒,自愿被他杀。"
"被他杀?"
"对。"
"你恨过吗?"
苏锦年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他说,"第六次。"
"第六次怎么了?"
"第六次他杀我之前,"苏锦年说,"说的不是'对不起'。"
"他说的是什么?"
苏锦年看着楚楚。
"他说的是'下一次'。"
窗外,天开始亮了。
东边那片灰色里,透出一线很淡的白。
楚楚站起来。
"出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