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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当0号走进平安堡 0号没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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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号没有等一天。
他提前来了。
提前了大概二十个小时——楚楚刚把伤员安置完,刚在门诊楼的长椅上坐下,刚把那块湿透的纸条摊开想看看还能不能认出字。
然后食堂那边传来一声喊。
不是惊叫,是那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的、憋在嗓子里的声音。
楚楚跑过去。
食堂门口站了十几个人,全都僵着。
0号站在食堂里面。
他不是悬在半空,也不是从天上落下来。他是走进来的——从大门,一步一步,脚踩在地上,走得很慢。
他赤着脚。脚底是干净的。
他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了。
那张桌子是平时赵德厚切菜用的,桌面上还有半个没切完的土豆。
陆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挡在门口,掌心已经亮了蓝光。
"出去。"
0号没有抬头。
"我是来谈的。"
"谈什么?"
"谈她的答案。"
0号抬起头,看向门口。
楚楚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你提前了。"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能活到明天。"
楚楚走进食堂。
她走到0号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桌面上那半个土豆就在他们中间。
"你想谈什么?"
"谈条件。"0号说。
"什么条件?"
"你跟我走。我保平安堡。"
"怎么保?"
"我在这里留一道屏障。"0号说,"丧尸进不来,病毒进不来,别的候选人也进不来。"
"屏障能撑多久?"
"到我死。"
楚楚看着他。
"你会死?"
"摧毁系统之后,我会死。"
"那屏障呢?"
"屏障是我的一部分。"0号说,"我死了,屏障就没了。"
"所以你保的不是永远。"
"对。"
"保多久?"
"二十年。"
楚楚愣住了。
"二十年?"
"二十年够你们把文明重新建起来。"0号说,"够孩子长大,够你们找到抗体,够平安堡变成一座城市。"
食堂里没有人说话。
楚楚听见身后有人的呼吸声。是林笙。她在哭,但没有出声。
"如果我不答应呢?"楚楚问。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0号说,"我会去吞噬那98个候选人。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吞。"
"多久?"
"三年。"
"三年里平安堡会死多少人?"
0号看着她。
"九百一十二个。"他说,"全部。"
楚楚的手放在桌面上。
猫爪从袖口里探出来,按在桌面上。
一下。
很轻。
"你刚才给我看了两幅画面。"楚楚说。
"对。"
"一幅有花店,一幅有我的尸体。"
"对。"
"四百七十二种未来里,三十一种是我帮你,四百四十一种是废墟。"
"对。"
"那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问。"
"你现在,"楚楚说,"预知一下我下一句要说什么。"
食堂安静了。
0号看着她。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动。他就这样看着楚楚,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要问我,凭什么相信你算出来的未来是真的。"
楚楚没有说话。
她很慢地、很慢地,把右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
"错。"她说。
0号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是很小的一个动作——瞳孔收缩了一下,大概一毫米。但楚楚看见了。
"我说的是,"楚楚说,"'那四百四十一种里,有没有一种是我在骗你'。"
食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0号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
"你不在我的预知里。"他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第一次拒绝我那天。"
"为什么?"
"因为预知看的是可能性。"0号说,"可能性建立在'这个人会怎么选'上面。我能算出所有人会怎么选——顾衍会挡在你前面,陆沉会先保伤员,铁手会往人多的地方冲。"
"只有我算不出来。"
"对。"
"为什么?"
"因为你的基因是□□。"0号说,"□□的意思是,你能成为任何人。一个能成为任何人的人,没有固定的'选择模式'可算。"
楚楚看着他。
"所以你需要我。"
"对。"
"不是因为我的异能有多强。"
"不是。"
"是因为我是你唯一算不准的人。"
"对。"
楚楚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坐在那里,看着对面这个赤着脚的、银白头发的人。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她说。
"什么?"
"你刚才那两幅画面,"楚楚说,"我一眼就看出哪一幅是假的。"
"哪一幅?"
"有花店的那一幅。"
"为什么是假的?"
"因为那幅画里,"楚楚说,"花店门口摆了七桶花。"
"七桶有问题?"
"平安堡的花圃一共只有三种花。"楚楚说,"你画了七种。"
0号没有说话。
"你没见过平安堡的花圃。"楚楚说,"你画的那个未来,不是你'预知'到的,是你'想象'出来的。"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0号垂下眼睛。
他看着桌面上那半个土豆。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对。"
"你承认了?"
"我承认。"
"那四百四十一种废墟呢?"
"那是真的。"
"怎么证明?"
"证明不了。"0号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需要证明。"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抬起头,"就算那幅有花店的画面是假的,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有。"
"是什么?"
"我可以不帮你,"楚楚说,"然后想办法让你'不需要吞噬98个人'。"
0号看着她。
"你做不到。"
"我做到了一次。"
"什么时候?"
"一百一十七个胚胎。"楚楚说,"陈教授说那些胚胎是第二代丧尸王的备胎,你说它们是你的失败品。我把它们全杀了。"
"那是我让你杀的。"
"是你让我杀的,"楚楚说,"但我杀的时候,你没告诉我那会毁掉你重造身体的机会。"
0号沉默了。
"你算到了我会去杀,"楚楚说,"但你没算到我会全杀光。你要的是'杀掉大部分,留一个最强的',对不对?"
"……"
"我一个没留。"
"……"
"那一次你也没算准我。"
0号的手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很白,很长。
"楚楚。"他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是骗你的,"0号说,"我为什么要走进来?"
楚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可以在天上跟你谈。"0号说,"我可以站在围墙外面,用丧尸潮逼你。我甚至可以现在就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但你没有。"
"对。"
"为什么?"
0号垂下眼睛。
"因为我不想。"他说。
"不想什么?"
"不想再杀人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很干净。没有茧,没有伤,没有血。
"我在这具身体里待了三百多天。"他说,"这三百天里,我通过系统看到了很多人死。我看到过你杀丧尸,看到过铁手打碎东西,看到过那个十岁的小孩撑着塑料布站在机房里。"
"所以呢?"
"所以我累了。"0号说。
他站起来。
"一天。"他说,"我等到明天天亮。"
"然后呢?"
"然后你来或者不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楚楚。"
"嗯。"
"如果你不来,"他说,"那四百四十一种未来里,会多出一种。"
"哪一种?"
"我走进来的那一种。"
他走了。
食堂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最后是小石头先开口的。
"堡主。"
"嗯。"
"他刚才坐在那儿的时候,"小石头说,"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楚楚转过头。
"什么?"
"他的手。"小石头说,"放在桌上的时候,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