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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当意识空间开始崩塌 白色压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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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压下来了。
不是从上往下,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上、下、左、右、前、后,所有的方向同时朝中间挤。楚楚被挤在中间,动不了。
她试着抬手。
抬不动。
她试着启动异能。
指尖亮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灭了。
"没用的。"那张嘴说,"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在这里没有身体,你的异能在这里没有来源。"
楚楚被挤得弯下腰。
猫爪从她的袖口里探出来,按在她的掌心上。
一下,两下,三下。
【我在。】
"我知道。"
【你动不了?】
"动不了。"
【那我来。】
"你能干什么?"
【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猫爪说,【但我也是独立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意识被锁在这里。我的意识没有。】
楚楚被挤得跪了下去。
她跪在那片白里——如果那还能叫"跪"的话,因为这里没有地面,她跪在自己的影子上,而那个影子也是白的。
"系统。"她说。
"嗯。"
"你说外面在打仗。"
"对。"
"打多久了?"
"你进来之后,外面过了十九个小时。"
楚楚的心口沉了下去。
十九个小时。
"0号在攻击平安堡。"
"对。"
"多少人?"
"他在平安堡上空放了一波丧尸潮。"系统说,"不是他造的,是他从北城区赶过来的。成千上万。"
"平安堡有多少人?"
"九百一十二。"
"能撑多久?"
"按你那些人的水平,六个小时。"系统说,"现在已经过了十九个小时。"
楚楚抬起头。
那张嘴就在她面前。它的人形已经成形了——五官都在,皮肤是灰白的,眼睛是金的。
它长得和0号一模一样。
"你骗我。"楚楚说。
"哪一句?"
"你说外面过了十九个小时。"楚楚说,"那平安堡早该没了。"
"也许已经没了。"
"没有。"
"你怎么知道?"
楚楚闭上眼睛。
她想到了一样东西。
在天台上,隔着暴雨,她看见的那些灯。
西墙那段塌了的地方,还亮着。
铁手站在水里,肩膀顶着钢板。
陆沉在他旁边。
二楼的诊所,周晚晚在跑。
机房那个窗口,有个很小的身影撑着塑料布。
食堂屋顶上,林笙一只手抓着梯子。
天台上——
顾衍站在雨里,仰着头。
"我知道。"楚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答应过我。"
"答应你什么?"
"活着。"楚楚说,"八百个人,一个一个答应过。"
那张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幼稚。"
"对。"楚楚说,"就是幼稚。"
她试着再抬一次手。
这一次她的指尖亮了。
不是一下,是持续地亮——很弱,像风里的蜡烛,随时会灭,但没灭。
"你在干什么?"
"变形。"
"你变不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在变?"
"因为我只有这个。"楚楚说。
她的指尖上,那一小片银白色在慢慢扩大。
从指甲盖那么大,扩大到指节。
然后停住了。
"够了吗?"系统说。
"不够。"
"那就到此为止。"
白色空间又开始挤。
这一次更重。楚楚听见自己骨头在响——不对,她在这里没有身体,但她就是听见了。
【楚楚。】
"嗯。"
【闭上眼睛。】
"什么?"
【闭上眼睛,想象你是我的感觉。】
楚楚闭上眼睛。
她想象自己是猫爪。
黑色的,毛茸茸的,带着粉色肉垫的猫爪。
她想象肉垫按在地面上的触感——粗糙的水泥,有一点湿,凉的。
她想象风吹过毛发的凉意。
她想象——
她想象顾衍掌心的温度。
那个温度她记得很清楚。在她昏迷的第七天早上,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
【找到了。】
"什么?"
【你的身体。】猫爪说,【我摸到了。】
"在哪里?"
【天台上。】
"我怎么——"
【别问。】猫爪说,【跳。】
"跳什么?"
【往我这里跳。】
楚楚不知道"往我这里"是哪个方向。
但她跳了。
她把全身的力气——这里没有身体,但她把全部的意识——往那个"暖"的方向送过去。
白色空间炸开了。
不是碎,是炸。所有的白在一瞬间被撕开,从中间裂出一条缝,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拉她。
她被拉了过去。
穿过那条缝的时候,她听见系统的声音。
那声音在她后面,很远,越来越远。
"你会回来的。"
"你出来不了多久。"
"你的身体——"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冷。
不是白色空间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冷。是真的冷——雨水打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领的那种冷。
然后是疼。
膝盖疼,肩膀疼,后脑勺疼。全身都在疼。
然后是声音。
雨声。风声。很远的爆炸声。有人在喊什么,喊得很急,听不清内容。
楚楚睁开眼睛。
她趴在地上。
是水泥地,湿的,粗糙的。她的脸贴在上面,水从她的脸颊下面流过去。
她抬起手。
黑色的猫爪,粉色的肉垫。
她撑着地,把自己撑起来。
她站起来了。
她站在天台上。
不是白色的意识空间。是平安堡的天台。脚下是熟悉的屋顶,头顶是灰蒙蒙的天,风把她吹得晃了一下。
远处有火光。
很近的地方也有火光——东墙那边有一片红色的光,一直在闪。
爆炸声是从那边来的。
猫爪按了按她的掌心。
【欢迎回来。】
楚楚站在雨里,看着东边那片火光。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
【我说了,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但我也是独立的。】猫爪说,【你的意识被锁住了,我的意识没有。所以我用我的意识,把你的意识拉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能行?"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
【试试而已。】
楚楚的猫爪竖了一下。
她想竖中指,但她的手现在只有猫爪,竖不起来。
【不客气。】
楚楚没有笑。
她转过身,往楼梯口跑。
跑了两步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天台的栏杆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顶帽子。
周晚晚给她拿的那顶帽子——她头发开始掉的那天,周晚晚蹲在旁边看完,第二天给她拿来的。
帽子被雨水打湿了,压在栏杆上,压得很平。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用一块石头压着。
纸条也被淋湿了,但字还能看清。
上面是宋瑶的字。
"堡主,你昏迷第十九个小时。陆队说东墙还有三小时。你要是醒了,先去东墙。——宋瑶"
楚楚把纸条攥在手里。
她往楼梯口跑。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天台。
那三只猫蹲在水塔下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猫爪按了按她的掌心。
【去吧。】
"嗯。"
【别死。】
楚楚没有回答。
她跑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