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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当世界变成一片白 "我们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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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见过。"楚楚说。
她跪在楼顶的积水中,膝盖很疼。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她睁不开。
"见过。"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他的脚下没有水花——雨落到他周围半尺的地方就散开了,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
"在你的前世。"他说,"你死在我面前。"
楚楚的猫爪收紧了。
那五个手指在积水里按下去,指缝间挤出泥水。
"你是谁?"
"0号。"
"0号是什么?"
"造神计划的第一个成品。"他说,"也是最后一个。"
"之前那个丧尸王——"
"是我的失败品。"0号说,"他们造了我,然后想造更好的。他们造了一百一十七个,你想把那一百一十七个都毁掉。"
楚楚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所有事。"
"你怎么知道所有事?"
0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脚不抬,就这么平移过来,像地面在动而不是他在动。
"楚楚,我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变形异能给我。"0号说,"我放过平安堡的人。"
楚楚抬起头。
雨水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看那个人。
"你要我的异能干什么?"
"你的异能可以模拟任何东西。"0号说,"包括我。"
"你想让我变成你?"
"我想让你把'变成我'的能力,交给我。"
"给了你之后呢?"
"我就能变成任何人。"
楚楚愣住了。
"你已经是0号了,"她说,"你还要变成别人?"
"0号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说,"0号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不属于任何编号的身份。"
楚楚看着他。
在暴雨里,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她第一次看见了一点东西——不是情绪,是一种更底下的东西。
像一个人站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楚楚问。
"你没有选择。"
楚楚低下头。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平安堡就在下面。
九百多个人,在暴雨里。西墙那段塌了的地方还亮着灯,是陆沉他们举着应急灯在堵。二楼的诊所亮着,周晚晚在里面跑来跑去。机房那个窗口透出光,小石头应该还站在那儿。
他们不知道头顶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死神就在头顶十层楼高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她现在这一个决定,会决定他们所有人明天还在不在。
【不要答应他。】
猫爪在她的掌心里按了一下。
【他骗你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楚没有回答。
她慢慢站起来。
她的膝盖在抖。她的背上,膜翼已经碎光了,剩下的部分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她的身体现在空得厉害——空到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拧干的衣服。
她只有一次机会。
她在心里数了三下。
一。
她的右手抬起来,指尖亮了一下。
二。
那点亮光很弱,弱到在暴雨里几乎看不见。
三。
楚楚抬起头,看着0号。
"我拒绝。"
0号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更接近于"欣赏"的表情——像一个人看见自己收藏的某样东西,终于表现出了它应有的样子。
"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不是勇敢。"楚楚说,"是傻。"
"也许。"
0号伸出手。
他的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然后他的掌心里亮起了光。
一开始只是一点。白色的,很干净的白,像医院走廊里那种灯的白。
那点光开始变大。
它从他的掌心往上浮,浮到拳头那么大,然后像一朵开得很慢的花一样,一层一层地展开。
白光越来越亮。
楚楚的眼睛开始疼。
她想抬手挡,但抬不起来——不是没力气,是那光太亮了,亮到她的身体忘了怎么动。
"楚楚。"
0号的声音穿过白光传过来。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你会知道,"那个人说,"你拒绝的这一次,让多少人死了。"
白光炸开了。
楚楚最后的视线里,是平安堡的灯火。
一盏。
两盏。
三盏。
它们在同一秒钟里,全部熄灭了。
然后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亮,是白。没有边界的白,没有方向的白,没有上下的白。她感觉不到雨,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她只感觉到一样东西。
猫爪。
在她的掌心里,按了最后一下。
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