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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知晓 九月底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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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风带着倦意,懒懒地卷起两三片落叶贴着地面穿行,洛枝踩着几片早黄的梧桐叶落寂地朝一块墓碑走去,细碎的声响伴随着风声在耳边鸣奏。
他在洛云的碑前蹲下身,正要将一束白菊搁在石阶上,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
那个瞬间,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差错,早上他亲自送慕君出了门,看着他驱车前去上班,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
慕君站在两排柏树之间,灰色的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的手上空无一物,绕过洛枝来到了墓碑前。
“洛云,好久没看见这个名字了。”
“哥,你怎么在这里?”洛枝站在墓碑旁,目光对上慕君的视线又很快收了回去,变得有些局促,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反复去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慕君盯着墓碑看了许久,终于开了口:“早上那么着急把我送走,就为了来看你母亲?”
“嗯。”
“抬起头来。”
洛枝含着头,抬起了眼睛,慕君看着他那楚楚可怜的表情说:“你想来祭拜自己的母亲,不必看我的脸色。”
洛枝瞧着他的态度温和,凑上前回:“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很讨厌我母亲。”
“那是我和她的事情,你做自己想做的就好。”话尽,慕君便站到一旁,不远不近地立在一颗柏树下,背着身,留给洛枝半道安静的侧影。
洛枝祭拜完洛云,逆着秋风小跑到慕君身边,笑着说:“我们回去吗?”
“等我抽完这支烟吧,”慕君单手搭在一侧的栏杆上,“她是怎么去世的?”
洛枝站在上风口处回:“生病。”
慕君不语只是转头注视着他。
洛枝回:“我是在英国上学时遇见了在旅行的她,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陪她在英国治疗了一段时间,但是一直不见好转,后来没过多久,她便去世了。”
洛枝的表情比起悲伤更多的是空洞。
洛枝:“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瞒着你,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只是这点小事,你不用瞒我的。”慕君掐了烟,牵着洛枝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洛枝跟着慕君的步伐,转过身,远远地看了眼洛云的墓碑。
在洛云临终之际,她还是不忍心,将洛枝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为了顺利嫁入白家,她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她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年龄对的上的孩子,骗取了白砚的信任。
但是这一切,洛枝并不在意,世界太大了,他不想浪费时间和毫不相干的人计较因果。能抓住眼前的人,于他而言便是幸福。
“那你一会还去公司吗?”
洛枝从背后圈住了慕君,蹭着他卷卷的黄毛,洛枝的重量压着他艰难地走着路。慕君伸出手拍了拍洛枝的屁股说:“去啊!先松开,我们现在外面呢。”
“不想松,哥,你背我走路吧。”
“你要不看看自己的个头再说这句话呢?想压死我就直说。”慕君嘴硬心软地双手插兜,缓慢地驮着洛枝走路。
洛枝突然松开手跑动慕君的前面,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说:“那我背你,上来。”
慕君甩动外套边狠狠地甩在洛枝的屁股上,气冲冲地回:“不要,快点走啊!”
“啊——”洛枝惋惜地粘在慕君身旁撒娇耍赖,“为什么?我背你嘛,不用自己走路诶,不好嘛……”
——
音乐厅内,因为洛枝的突然出现引发了一小段喧闹。
蒋翊拍了拍坐在琴凳上,一动不动的陆青末说:“洛枝回来了,还买了下午茶分给大家呢,你不去看看?”
陆青末坐姿端正地没有一丝倾斜说:“他有什么好看的。”
蒋翊回:“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一会带点过来给你。”
“哇~”洛枝推开了主厅的门,对上了陆青末的视线。空气里那种松香混着微尘的味道,他可太想念了。洛枝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嘴角慢慢扬起朝陆青末走去说:“刚刚在休息室没看见你,你果然在这,给你。”
陆青末接过洛枝递来的咖啡,说:“我可不像你那么舒服,休息了快半年了。你还会弹钢琴吗?”
洛枝坐在了左侧钢琴的琴凳上,抬起琴盖,二话不说地弹奏起来。
陆青末将咖啡放在地上,合上了他的节奏。
蒋翊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拿着指挥棒跑来找他们,不合时宜地站在两台钢琴正中间说:“好停停停,快去准备一下,到了顾客入场的时间了,你们俩!一会再一起弹。”
聚光灯照亮了整个舞台,四周的观众席被暗黑吞没了,等待着那场灵魂的碰撞。洛枝坐在琴凳上,指尖搭在琴键上,眼中是按耐不住的光。重新回到这里,他忍耐了多久又做了多少康复训练,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眼扫去,整个台下的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听众,而慕君是唯一一个,洛枝无需确认就笃定存在的人。
虽然在台上洛枝看不见他,但是琴声会替他找到他,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他终将回到他的身边。
演奏结束,慕君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花束在后台寻找着。陆青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热情地走在前面给慕君带路。
陆青末:“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吧,我是陆青末!”
慕君笑笑:“我当然记得你。”
陆青末:“你是来找洛枝的吧?他在前面的更衣室。”
慕君点点头回:“好,谢谢你。”
刚给慕君指完路,陆青末就在前面看见了一个带着口罩和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人,他四处张望着,看起来偷鸡摸狗的样子让陆青末变得警觉起来。
陆青末站在路中间,挡着他的路问:“你是谁啊?”
“诶!是你,刚刚也弹钢琴的人。”
陆青末提高声量,再次询问:“你是谁啊?这里是后台,来干嘛的?”
面前那人摘下口罩,询问:“我找洛枝,我是他的朋友,他在这里吗?”
陆青末上下打量起他,试探性地询问:“找洛枝?他……你是他的谁啊?”
长得挺好看的,这身穿着配上这张脸,看起来应该不是坏人吧。
“我叫慕予安,是洛枝的堂哥,他在这里吗?”
陆青末眼睛突然就亮了,也姓慕。
陆青末指了指前面的更衣室说:“他就在前面的更衣室,刚刚也有人去找他的。”
慕予安摘下帽子,脚步轻快地朝更衣室走去说:“谢谢你。”
“没……没关系。”陆青末站在原地目送着慕予安,直到慕予安走进拐角才默默感叹道:“好帅的人呐,为什么洛枝的朋友都长得这么好看。”
——
慕君按照陆青末指的路,顺利在更衣室找到了洛枝。他将花束递到洛枝的怀里,献上了真挚的祝福:“恭喜你,洛枝,演出顺利。”
洛枝单手接过花,便将慕君抱在了怀里,软绵绵地说:“谢谢哥,我刚刚在台上可紧张了。”
慕君拍拍洛枝的背说:“是吗?看不出来啊,表现得很好。”
手上花束的香味很浓烈,洛枝观察者,捏了捏花瓣问:“这是假花吗?但是很香诶。”
“是啊,很漂亮吧。”
“很漂亮。”洛枝弯下腰,轻轻吻上了爱人的脸庞。
“啊!”
“啊——”
“啊——”不知哪儿来的土拨鼠,发出了骇人的尖叫。
“啊——洛枝!”慕予安惊得快速进入了房间,关上了门,手里的帽子和口罩掉在了房间外,自己也浑然不知。
“你你你——堂哥!他亲了你!”慕予安一把拉走了洛枝怀里的慕君,将他牢牢地抓在自己怀里,声音是被吓破了的,说:“他亲了你!他还这样搂着你!你快打他啊,你不是跆拳道黑带吗?你怎么不打他?”
慕君淡淡地回:“我是和平主义者,不崇尚用暴力解决问题。”
“慕予安,你听我解释。”洛枝回。
洛枝上前迈了一大步,吓得慕予安松开了扣着慕君的手,连忙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连连后退靠着门,慌张地说:“洛枝,你不会要亲我吧?我不行啊,我知道你现在很高兴,但是也不能说亲就亲啊,我不是嫌弃你,我,我……我需要做一点心理准备!”
慕君走上前,温柔地弹了弹慕予安的脑瓜子,说:“你想什么呢?他不会亲你的。”
慕予安舒展开了蜷缩起来的身子,缓缓放下手,躲在慕君身后斜视着看向洛枝嘟囔:“是嘛……真的吗?那他为什么亲你。”
洛枝的嘴角扯出一个压不住的笑,举起了手里花,语气里带着七分得意三分傲娇:“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可以亲他。”
“啊?”慕予安缓缓地吐出这个字,看着洛枝牵起了慕君的手。慕予安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心想:可能要带洛枝去看心理医生了,我可怜的弟弟,他的恋哥癖已经发展成臆想症了。
洛枝的胳膊肘拱了拱慕君的腰窝,慕君不紧不慢地说:“嗯,我们在一起了,他是我男朋友。”
“欧~”慕予安灵魂出窍般地轻轻吐出这个字。
看来是我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哐——哐当——
门的那边发出来巨大一声,打断了慕予安飘飘然的思绪。金岁一路上基本是个风筝,一路被江暖意牵着逃离到了这里。
金岁高兴地挥着手打招呼:“慕总!洛哥!还有,诶,队长,你也在这里!你们好啊!”
洛枝惊喜地回:“你好,你们也来了!”
金岁点点头,将手搭在一边气喘吁吁的江暖意身上:“是啊,洛哥,你的琴弹得真好!我们刚刚来找你的时候,差点被人认出来,还好暖意哥跑得快。”
江暖意还没顺过气,看着面前神情呆傻,动作僵硬的慕予安,上前询问:“予安,你怎么了?因为我和金岁没听你话,来看演出生气了?”
慕予安握住江暖意的手说:“暖意,你快掐一下我,我现在是在真实世界吗?我在做梦吧。”
江暖意轻轻握住他的手问:“啊?怎么了?”
慕予安:“我刚刚听见堂哥说,他和洛枝在一起了。”
江暖意点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难道也知道这件事情吗?”慕予安扯住江暖意的衣领子,晃动着。
江暖意笑着随他处置回:“我知道啊,金岁也知道啊,你,你不知道吗?”
慕予安不服输地回:“啊——我现在知道了!”
洛枝看不下去了,上前制止了慕予安说:“他快被你勒死了。”
慕予安松开手,整理着江暖意的衣领回:“怎么可能,我没有用力。”
慕予安撅着嘴定盯着他,怒气冲冲地说:“你们在一起了!居然最后告诉我!太过分了!我生气了!”
洛枝笑笑说:“你知道你现在很想可达鸭吗?哈哈哈,对不起。”
“还笑!还笑!”慕予安手上空无一物,拽下江暖意的帽子对洛枝展开了攻击,“我爸他们也知道吗?”
洛枝思索着说:“应该知道吧。”
“什么!我居然真的是最晚知道的。”慕予安满面怒容地看着江暖意,语气变得有些委屈了:“你也不告诉我!”
江暖意笑笑:“我以为你知道呢。”
慕予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