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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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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切都保持着原本的模样,除了洛枝房间的那架钢琴。
它被盖上了琴盖,套上了全罩式的厚琴披,藏在了房间角落,那是房间里唯一四季都照不到阳光的落脚。
慕君朝自己的专属软椅走去,手轻轻划过椅背,站在房间中间,四处环视。
房间里没有一丝洛枝信息素的残留,只有阳台外淡淡的香樟味。
他关上了房间的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一个月没有回来,但无论是地上还是桌上都看不见一丝灰尘。在暖洋洋的窗边,放着慕婉儿和不息相框的桌子上,洁白的茉莉花静静摆在桌子上,翠绿的叶片搭配着小巧的白花,淡淡的清香悠悠漫开。
慕君朝它走去,注意到相框旁的泥狗子下压着一张薄纸,心轻轻一颤,快步上前,打开纸张,字迹歪七扭八得毫无章法,写着:等我回来——小黄狗。
慕君将床头旁留声机的玻璃罩摘下来,插上电源,放上十年前的黑胶唱片。
还好,虽然十年没用但还没有坏掉,空荡荡的房子终于被闷和的音乐填满,带着沙沙的底噪。
起初的日子总是难熬的,这所故居一个人住实在是太大,太过安静了,慕君轻轻的脚步声都会有回音。
餐桌旁总是空缺的椅子,冰箱里总是喝不完过期扔掉的牛奶,茶几上放得都化掉了的糖果……似乎都在提醒着慕君,少了什么。
渐渐地,慕君开始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填满,医学院的图书馆有高高的穹顶,灯光惨白而恒定,是他晚上独自消遣的绝佳之地。
面对分离,慕君表现得比慕远之想象的平静,他不曾主动联系过洛枝,只是常常询问慕远之洛枝在英国的近况。
有好几次,慕远之都觉得不耐烦,对着安澜吐槽:“他们两,一个打电话问我慕君怎么样?一个天天发消息问我洛枝怎么样?把我当传声话筒使呢!”
安澜笑笑安抚道:“我看你当传声器也挺任劳任怨的,很有天赋啊。”
慕远之:“我可没有。”
二十五岁,慕君顺利从学校毕业。
同年,慕君申请去德国留学,攻读博士学位。在攻读博士的第一年,实验室突发大爆炸,为此慕君休学一年,直到二十九岁,他才从德国毕业,回到国内工作。
——
在电脑前焦头烂额的慕远之怒气冲冲地盯着一边的慕予安和慕君。
慕远之:“(怒音)你们两个,不干活就出去!”
慕予安满嘴油光:“什么啊,不是爸爸你平时说,有空多来陪陪你吗?怎么现在来了又赶我们走啊~”
慕君手里拿着串串点点头:“就是就是。”
“我可没说。”慕远之看着坐在他对面,津津有味地吃着烧烤的两人,无能逛怒道。
慕远之:“不是说烧烤里什么什么有害物质吗?你怎么还吃得怎么香啊?”
慕君耸耸肩:“老年人要少吃,我们还年轻,没事~”
安澜拎着一堆外卖,推开了这扇热热闹闹的门,笑着说:“怎么了?在说什么呢?予安,是这个吗?我拿上来了。”
慕予安走上前帮忙拎过说:“谢谢爸爸,是的这个。”
安澜兴致勃勃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串毫不犹豫地吃了起来。
慕远之对着电脑脸色铁青,敲键盘得声音巨响,生怕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工作。
他躲在电脑后面,忍不住地偷偷看向他们,心想:又点了什么垃圾食品,桌上那么多还不够吃嘛。
慕予安拿着油汪汪的羊肉串走向慕远之,笑着说:“爸,你也吃点,等下再工作。”
“一边去,油别粘到我的文件上了。”慕远之抬起胳膊,推搡着。
“好吧。”慕予安坦然接受了这份拒绝,将羊肉串喂进自己嘴里。
“真的是。”慕远之抄起手旁边的文件,打上慕予安的背。
“哎呀!”慕予安发出一声怪叫。
“可别打坏了,现在予安可值钱了。”慕君抬起头,笑笑。
安澜:“就是,就是,可值钱了,别给我打坏了。”
慕予安揉搓手背,可怜兮兮地溜回安澜怀里。
叮铃铃——
慕予安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电话】
经纪人:喂?予安,我现在去接你,你准备准备从后门下来。
慕予安:知道了。
慕予安赶忙放下手里的串串,拿起湿巾擦干净嘴和手,熟练地带上口罩和帽子失落地说:“这么快就来了,我的小龙虾还没吃呢!”
慕远之叹口气说:“那就别去了。”
慕予安带好口罩和帽子挥挥手:“那可不行,这是我的工作,爸爸不许干扰我的工作了。”
安澜轻声嘱咐:“知道了,快去吧。”
慕予安点点头:“我先走啦!拜拜,爸爸,拜拜,堂哥。”
慕予安走后,办公室的空气慢慢冷却下来,弥漫着烧烤和小龙虾的味道。慕君和安澜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着。
安澜询问道:“小君,回来还习惯吗?”
慕君点点头:“嗯。”
安澜:“新工作还好吗?”
慕君点点头:“嗯。”
慕远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教授的工作忙吗?你赶紧把管理权移交回去,复任职位,我这边的工作还能少点。”
慕君咬着下唇,眉心微蹙,似乎在权衡什么,问:“小枝他还没顺利毕业了吗?为什么还没回来?”
慕远之歪斜身体,躲在电脑后面探出脑袋说:“说是,在那边找到工作了。”
慕君拔下小龙虾的脑袋,淡然地说:“哦。我的工作不是很忙,可以帮舅舅管理公司。”
慕远之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那真是太好了。”
十月初,慕君在家里,一百多平方米的花园里种满了白山茶花树,移植了六十株,存活了五十三株。
冬日里,花苞挂满枝头,清晨,露水凝在花苞上,晶莹剔透的,寒风一吹,滚落几滴,像极了忍了很久的眼泪。
三月的雨来得急,毫无征兆。
慕君正在窗前看书,刚听见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一抬眼,雨就已经落了下来——带着狠劲、砸在土里,溅着泥点。
看着一朵接着一朵,被雨砸落的山茶花,慕君丢下手里的书便跑了出去。
慕君跑进杂物间,找到闲置的雨棚,那是以前他的母亲留下的。慕君抱起雨棚,不顾大雨和雷声,将棚子撑开,遮住脆弱的白山茶。
暴雨顺着脖子灌进去,冷得他一哆嗦,他捡起地上的石头,压在雨棚的支撑脚上,免得被狂风吹走。
他在雨里搭棚子的样子,即狼狈又可怜,直到将杂物间仅有的十个棚子全部搭完,他才停手,躲在雨棚里,靠在洁白无瑕的白山茶树下,无声地哭泣。
他并不难过,只是思念——如同雨后朵朵坠落的山茶花。
我只是想它再多陪我一会,一会就好。
淋雨过后的慕君,病倒在空荡荡的家中。深夜,发q期的折磨让他辗转难安,这些年长期使用药物的副作用,导致他即使打药效最强的抑制剂也无可救药。
【电话】
慕君:喂?
慕予安:(疲惫)喂~堂哥,怎么啦?我跟你讲,我今天连轴转了一整天,刚刚晚上又练舞练了一晚上,今天连碳水的香气都没有味道,我现在感觉,我要散架了。
慕君:(虚弱的气息)你们现在有事吗?可以让江暖意来我家一下吗?
慕予安: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慕君:嗯。
慕予安:那你等着,我们马上来。
电话还没有挂断,慕君又燥热难耐地昏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是在江暖意怀里。慕予安将冷毛巾贴在他的额头上,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慕君摘下发烫的毛巾,从江暖意的怀里坐起,说:“谢谢你。”
江暖意松开手,却没有停止释放alpha安抚信息素,说:“没事,只是,你真的不考虑找一个alpha吗?”
慕君昏昏沉沉地将脑袋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嘀咕着:“我有alpha,我在等他回来。”
“什么?”慕予安和江暖意同时震惊地四目相对。
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这半年来,每到发情期,慕予安都会抽空带着江暖意来,或者将沾有江暖意信息素的衣物送给慕君,帮助他渡过,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其他的alpha。
慕予安将凉毛巾重新贴在慕君的额头上,说:“这是真的烧糊涂了吧。”
江暖意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慕予安。
慕予安好奇地问:“暖意,我听说信息素都是有味道的,我堂哥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江暖意思考了一会,回:“好像没有味道,很淡很淡。”
慕予安疑惑:“没有味道吗?”
江暖意别过头,害羞地问:“你不好奇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不是橙子吗?”慕予安笑眯眯地抬眼看他,即肯定又好奇。
“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你之前和我说过啊。”慕予安看傻子似得注视着他。
“我以为你忘记了。”
“我只是比你大一岁而已,记性还没差到那个地步。”
“哦~”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香甜的橙子味。
——
慕君在闹钟响起之前,清醒了过来,洗漱完毕,他换上整洁的西装,将面包塞进面包机,咖啡机咕噜咕噜地响着。
五分钟后,他便将早餐吃了,将盘子冲干净,扣在了沥水架上。
拿起电脑、公文包、手机和车钥匙利落地出了门。
校园里的梧桐树长出了新芽,他拎着公文包从容自信地走向讲台,打开书本和智能电脑。上课铃响,台下座无虚席,他打开麦克风,说:“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来讲第三章……”
下午无课,他驱车前往公司,路上车的广播里放着什么节目,他并没有听进去,倒是慕予安着急忙慌地打来一通电话。
【电话】
慕予安:喂!喂!
慕君:听得见,怎么啦?
慕予安努力平息着着急的情绪,不停地传来深深叹气的声音。
慕君:(疑惑)是在练习唱歌的换气发音吗?
慕予安:(佯装冷静)明天晚上七点的时间,空出来。
慕君:怎么啦?你们团又开演唱会了吗?在哪里啊?
慕予安:差不多,反正,把时间空出来,到时候来公司接我,就这样,拜拜。不许迟到啊!
还没等慕君回复,慕予安就将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