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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七年 十六岁的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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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年纪,当旁人还在为了考级曲目反复打磨时,洛枝就已凭借卓绝的天赋和努力叩开了RCMJD的大门,成为这所殿堂级音乐学府里最年轻的学子之一。
洛枝一人住在慕远之安排的寄宿家庭里,就这样还算安稳地度过了两年。这两年里,双方似乎像商量好一样,谁也不主动联系谁。
为了顺利通过升学考试,洛枝常常独自泡在钢琴教室,一练就是一整天。
这天,教授单独和洛枝说:“Luo Zhi, I've received your application for further studies, but given your current level, I feel you still need to put in more work.”
(洛枝,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升学申请,但是,以你目前的状态,我感觉还需努力啊。)
洛枝:“Sorry, Professor. What's wrong with the pieces I played?”
(抱歉,教授,我的这几首曲子是哪里有问题?)
教授:“Have you considered going back to basics?”
(你是否考虑从基本功开始练习呢?)
洛枝:“What?”
(什么?)
教授:“Put more effort into the fundamentals—rhythm and emotion—instead of playing like an emotionless machine.”
(在最根本的节奏和感情上多下一点功夫,而不是成为一个毫无感情的弹琴机器。)
洛枝:“ I understand. Thank you, Professor.”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教授:“The audition is coming up soon. I'm 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r improvement.”
(离试音开始没多久了,期待能看见你的进步。)
升学在即,教授让洛枝从基本功开始重新练习的建议,对那时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洛枝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遍又一遍弹奏着,直到指尖发烫,关节僵硬,手腕酸痛。在焦虑的幻觉里都只剩下节拍器枯燥的滴答声,焦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离试音没多少时间了,教授却让我从基本功开始练习吗?
为什么?
洛枝胡乱地砸上钢琴,发出躁乱的声音。
琴房的门被人毫无征兆的打开,Sials探出头笑着说:“洛枝,真是你啊,你怎么还没回去?”
洛枝面无表情地揉搓着僵硬的双手,回:“在练琴。”
Sials走进琴房:“也是,马上就要升学考核了,教授点评过你的曲目了吗?怎么样?”
“……”
Sials见洛枝垂头丧气的样子,说:“哎呀,没事,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英国还有很多其他的音乐学院。”
洛枝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拿起没有打开的背包,愤然离去。
Sials一头雾水:“诶……你就不练了?真的放弃了?”
他太急切了,急切的想要一份正确答案——要风光的成就和世俗的成功。
他想要意气风发地回到喜欢的人身边,回到慕君的庇护之下。
但现实却需要他学会接受,接受失去、接受磨练、接受孤独、接受努力之下的失败。
洛枝回到22平方米的房间里,抹去脸上的泪水,颤抖着拿出手机,一遍一遍地拨打着跨国电话,对方却始终没有接通……
哥哥,我发现,我比你更不能接受失败的自己。
“I refuse to give up sacrifice . I will fight for glory.”
(我拒绝放弃牺牲。我将努力争取荣耀)
洛枝抬起头,看向电视机里播放的运动员纪录片,他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抓着手机,就这样看了一晚上。
二十二岁那年,是洛枝离梦想最近的一刻。
舞台正中央,聚光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暖白的光晕里,台下黑压压的人海翻涌着掌声与欢呼,“人声鼎沸”原来是这样——不是嘈杂,而是一种滚烫的轰鸣,洛枝便是整座音乐厅的心脏,是绝对的主宰。
可就在他从琴凳上站起身时,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右侧空白的位置。
洛枝欣然一笑,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鞠给音乐,鞠给这十七年的音乐之路,也鞠给那个从没在音乐厅看过他的演出,却把他送到聚光灯下的人。
记者围在洛枝周边,其中一位记者的问题让他记忆犹新。
记者:“What made you start learning piano when you were a child?”
(你小时候是因为什么契机才开始学钢琴的呢?)
洛枝:“……Because I yearn for you. ”
(……只因有一个人,我朝思暮想的人。)
洛枝吹着风不知不觉走到了泰暗士河畔,聆听着大本钟的声音,感受着时光在厚重钟声里缓缓流淌。在这座古老的城市感受百年建筑与现代烟火交织的温柔,看游船划破河面的波光,听街头艺人的旋律伴着晚风飘散,感受着每一寸空气里,藏着的浪漫与厚重。
【电话】
教授:Would you reconsider the suggestion of pursuing a PhD?
(洛枝,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读博的建议?)
洛枝: Sorry, Professor, I don’t plan to pursue a PhD. Thank you for all your guidance over the years.
(抱歉教授,我不打算读博,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教诲。)
教授:It’s alright. The person you should thank most is yourself. Congratulations on graduating successfully.
(没关系,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自己。祝贺你顺利毕业。)
洛枝:Thank you。
(谢谢。)
这书在念下去,我独自弹琴的时间都要比哥哥陪我弹琴的时间久了!
我现在是不是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呢?哥哥,我好想你,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还讨厌我吗?
洛枝不自觉地念出他的名字:“慕君……”
“小枝?是……白枝吗?”
大本钟的指针指向整点,钟声沉甸甸地碾过泰晤士河面,一波一波,像时间本身在敲着什么古老的契约。
她在第三声钟响时出现在了洛枝眼里。
起初洛枝以为看错了——伦敦街头人来人往,相似的背影太多,十三年的时间足以让记忆失真。
洛枝的心脏伴着钟声猛地往下坠,像电梯骤停。他睁大双眼,努力将面前的她和记忆里的人比对。
记忆里的她是丰盈的,笑起来眉眼弯弯,手掌温厚,每次见面时都会先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洛枝。
可现在站在洛枝面前的这个人,瘦得像一页被揉皱又展平的信纸。大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仿佛能听见衣料和骨骼之间多余的缝隙,在轻轻碰撞。
洛枝愣在原地,喉咙哽住,在试探。
“妈?妈妈?”
洛云扔掉手里的雨伞,走上前抱住愣在原地的洛枝,她已经环抱不住他了。她靠在他厚实的胸口,像是要耗尽仅剩的全部力气,用哭声来诉说想念和罪恶。
“妈?”
“小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