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小狗》叙言乐

22、梦想 哥哥和钢琴

　　慕君推开慕予安的房门，轻喊：“小枝。”

　　洛枝下意识地朝房门口望去，眼底是藏不住地欢喜，嘴角上扬，盯着慕君胡乱地收拾起作业本，问：“是要回去了吗？”

　　慕君挤出笑意，说：“嗯，我们，回家。”

　　“好的。”洛枝收拾好书包，背在背上，跟在慕君身后走出房间。

　　慕远之拉住慕君的手臂，小声说：“你，不能带他走。”

　　慕君红着眼眶，眼底淬冰，说：“我要带他回去。”

　　慕远之松开手，问：“洛枝，今天住在这里吧，和予安一起玩？”
　　慕予安从房间里窜出来，凑着热闹：“好呀好呀！”

　　洛枝回绝地很快，靠在慕君背后，说：“不要，哥哥去哪我去哪。”

　　慕君牵着洛枝的手腕，带着他朝外走去，说：“走吧小枝，我们回家。”

　　慕予安浑身一哆嗦，灰溜溜地走回房中。
　　刚刚堂哥看我的眼神，怎么凉嗖嗖的，是瞳孔颜色的原因吗？

　　安澜一头雾水地问：“老慕，小君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慕远之浅叹一口气，看着慕君带走洛枝，握住安澜的手说：“这事，说来话长。”
　　安澜戳了戳慕远之的腰窝，说：“那就长话短说。”

　　——

　　慕君按下车钥匙解锁，说：“上车。”
　　洛枝坐上副驾，将书包扔到后座上。

　　慕君盯着他，撞上洛枝的目光后又转过头，问：“你怎么坐在副驾？小孩不能坐在副驾。”

　　“我才不是小孩。”洛枝小声嘟囔着：“我都已经和哥哥一样高了。”

　　慕君轻咳两声，软乎乎地说：“把安全带系上。”

　　“哦，知道啦。”

　　慕君双手紧握方向盘，余光总觉得不对劲，偏头一看，洛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脖子。那目光黏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毫不避讳地炽热，明明没有触碰，他却觉得后脖发紧。

　　慕君：“我的脖子好像要被你盯穿了。”

　　洛枝：“啊……哥哥，对不起。”

　　“嗯？”慕君从未意料到洛枝会道歉，愣了一下，温柔地说：“以后遇到昨天的情况，就打抑制剂，不要因为怕疼就不打。或者……或者等你成年了，就去找其他omega。”

　　“我会好好打抑制剂的。昨天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洛枝抓住安全带，身体明显偏向慕君，立马接上他的话。

　　“嗯。”

　　“哥哥，你哭了？”

　　“没有啊，我怎么会哭。”慕君轻描淡写地回道。

　　“哦～”洛枝半分不信，看着慕君泛红的眼眶和脸颊，那分明是哭过，“有什么伤心事可以和我说，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分担。”

　　“知道啦。”慕君停顿了一会，开口说：“明天会有新老师来教你钢琴，你好好准备。”
　　“新老师？为什么？以前的老师很好啊。”

　　慕君没有回他的话，自顾自地询问：“这些年来的钢琴证书你都放哪里？”
　　“就在我房间的书架上。”
　　“好。”

　　回到温暖熟悉的家中，洛枝蹦跶着跑回房间，打开书包掏出琴谱。指尖一落上琴键，清浅的琴声便漫了出来。

　　慕君推门走进洛枝的房间，打开尘封的书柜，慢慢整理起他那一叠叠钢琴证书。

　　洛枝起身靠近，捡起地上掉落的奖状，问：“哥哥，突然找这些做什么？”

　　“嗯……”慕君抱着没过他胸口的证书，思索了一会，问：“小枝，你喜欢钢琴吗？”

　　“喜欢！”

　　“那你想上音乐学院吗？就是和大学差不多，可以一直学钢琴的学校。”

　　“想！哥哥，我可以去上吗？”

　　“当然可以，哥哥相信你，那你好好练琴啊。”

　　“嗯嗯。”洛枝隔着厚厚的证书，隔空环保住慕君，温暖的手还没触碰到慕君的背后，他就快速地跑开，回到琴凳上。

　　慕君的手下意识握紧怀里的钢琴证书，他垂着眼，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荣誉，一步一步落寞地走回自己房间，把所有的光芒都留在了洛枝房间。

　　暖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慕君认真看着出国学校报名的注意事项，一行一段，都是对洛枝的期许。

　　窗外是冬日的静，屋内是温柔的琴音，恰如时光安稳，各有奔赴。

　　——

　　新春伊始，慕远之带着一家人红红火火地搬进了慕君的家里。

　　Dong——

　　洛枝睡衣都没换，疾冲冲地跑到走廊上向下看去，慕远之拎着一堆东西，踹开了家里的大门。
　　慕远之：“我们来了！怎么没人给我开门啊。”
　　慕予安眉毛上扬，嘴巴张得老大，震惊地在后面轻喊：“哇——堂哥家的门质量还不错。”
　　安澜站在最后，离得老远，嫌弃无奈地看着他两。

　　洛枝在楼上挥着手，喊：“慕叔叔，安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慕予安笑着仰起头，一边跑上楼一边说：“我们来你们家一起过年啊。”

　　慕君姗姗来迟，他换上了轻薄的羊绒居家服，从洛枝身边擦过，说：“别冻着了，先去换衣服。”
　　洛枝点点头：“好。”

　　慕予安跟在洛枝身后，一起进了房间。

　　慕君帮忙接过慕远之手里的东西，问：“舅舅，你怎么来了？”
　　慕远之：“喊你去我家过年，你又不来。我只好屈尊来陪你了。”

　　慕君：“我没有不想和舅舅一起过年。”
　　慕远之盯着他，说：“没有吗？那我喊你那么多次不来，像我要吃了你和洛枝似的。”

　　慕君心虚地转移话题说：“你们要住家里吗？”
　　安澜温和地问：“没有空房间吗？”
　　慕君：“有的，家里有很多空房间。只是平时小枝一直在练琴，家里会有些吵。”
　　安澜笑笑说：“小枝弹琴很好听，正好趁这段时间，我多欣赏欣赏，以后还不一定能听见呢。”

　　安澜说完话一怔，下意识抿了抿嘴巴，偷瞄了眼慕君的脸色。还好，慕君似乎没有听见，拿起筐子里的水果清洗起来。

　　慕远之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在鞋柜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捣鼓出新拖鞋，换上新鞋，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就往二楼运去。

　　慕远之看着安澜又在厨房忙活，喊道：“老婆，你和我一起上楼收拾下房间吧，我今天请了厨师来做饭呢，你就休息一会。”
　　“啊～”安澜地语气里透着失望，“我还打算给大家再露一手呢。”
　　“下次，下次。”

　　慕君洗净水果，送了一份到慕远之所在的客房，还端着一份，朝洛枝的房间走去。

　　慕予安手指在洛枝手腕的金饰上摩挲着，说：“你戴着红绳，看起来有些幼稚。”
　　洛枝抽开手，说：“不会啊，我很喜欢。”

　　“是堂哥给你买的？这叫什么？”
　　“嗯嗯。好像是叫转运珠吧。”
　　“那你最近运气有变好吗？”

　　洛枝快速地点点头。

　　慕予安：“这么灵，那我下次让父亲也给我买一个戴戴。”
　　洛枝：“你刚刚不是还说幼稚？”

　　慕予安双脚一瞪，转动滑轮椅，在房间里游走滑行，问：“洛枝，你想出国吗？”
　　洛枝替慕予安拼装他带来的汽车模型，说：“不想。”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啊。当然，如果哥哥出国的话，我就出国。哥哥去哪我就去哪。”原因显而易见，两人都心知肚明，洛枝一边回答一边看向胸无挂碍的慕予安，“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出国？”

　　“我爸前几天突然问我，想不想出国学音乐。”
　　“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学音乐，国内不也有音乐学院吗？”

　　“嗯……可能是因为我成绩不太好？”慕予安拿起洛枝床边的嘉云糖，荡着轮滑椅滑行到洛枝身边，问：“如果一定要出国才能学钢琴的话，你怎么选？”

　　洛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仔细思考着，脸上漾起幸福的神情，说：“钢琴和哥哥，我都最喜欢了！但是要选的话，我选哥哥。”

　　慕予安拿出一颗糖放在嘴里说：“你是不是有恋哥癖啊！”

　　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小心思被猝不及防地拆穿，洛枝几乎下意识地起身，伸出手一把夺过慕予安手里的嘉云糖，库库往嘴里塞，低头匆匆瞥了他一眼，带着被撞破心事的窘迫和羞恼。

　　慕予安一愣，滑动椅子，远离洛枝说：“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嘛。”
　　洛枝：“我没生气。”

　　慕予安闲聊道：“那你的梦想怎么办？为了你哥不要梦想了？”

　　“梦想？人的一生会有很多梦想的，我小时候还想着当个画家呢。比起梦想当然哥哥更重要。”

　　“也是哦。我也有很多梦想呢，你说，我以后当个篮球队员，去打比赛怎么样？”
　　“可以啊，支持你。”
　　“我声音也好听，不然，我去当个配音员？”
　　“行啊。”
　　“我跳舞也挺不错的，我去当个舞蹈家吧。”
　　“嗯。”

　　慕予安：“其实，我长得也不错，我去……”
　　“你的梦想也太多了吧！”洛枝笑着打断道。

　　慕予安：“那咋了，有梦想不是好事吗？”
　　洛枝：“是是是，我觉得你挺适合睡觉的，考不考虑当个睡眠质量检测员？”

　　“还有这个职业？”慕予安震惊，神情却很认真，好像真的在考虑。
　　“可以白日做梦。”洛枝打趣道。
　　“哈？”
　　“好吧，我瞎说的。”洛枝耸耸肩。

　　“洛枝！对我的梦想放尊重点！”慕予安轻握住洛枝的脖子，四处摇晃着。
　　“对不起～”洛枝笑嘻嘻地放松身体，任由慕予安摆弄，“别晃了，我要吐了……”

　　水果甜蜜的汁水沿着倾斜的盘子流淌到慕君的手背上，滴落在地板上，他怅然地躲在房间外，没能将水果送进房间。
　　最终，那盘水果回到了客厅的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