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小狗》叙言乐

21、同意 慕君刚从安

　　慕君刚从安稳的睡意里醒来，带着慵懒的软意。他伸着懒腰，抬眼朝镜子望去，看见颈后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倏然从惺忪里清醒过来。

　　他抚上脖子，脸颊忽然满开一层浅浅的绯红，像沾满了晨雾的桃花，连心跳都轻轻慢了半拍。

　　为什么，轻轻咬了一下就临时标记成功了。

　　咚咚咚——

　　房门外传来了洛枝的声音：“哥？哥你还没起吗？”

　　慕君躲在卫生间里，抿了抿嘴巴又鼓起腮帮子，却始终没能出声。

　　两人都静得一动不动，打探着对方的呼吸声。

　　洛枝收回敲门的手，轻语：“哥，我去上学了，早餐我做了三明治，记得吃。”

　　直到听见洛枝下楼的脚步声，慕君才松了口气，手掌按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呼吸，调节着紊乱的心率。

　　慕君从抽屉里拿出信息素阻碍贴，贴在自己的脖颈间，带上毛绒帽子和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出门上学。

　　洛枝香甜的信息素一直缠绕在慕君的身边，除了溢出的香甜，更多的是慕君心里的负罪感。
　　洛枝应该一直把我当成哥哥吧，昨天那样只是意外。

　　早上的课程慕君一直在神游，下午在公司，他一直盯着屏幕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思绪飘来荡去全是昨天晚上相拥的时刻。

　　颜芯敲门而进，说：“慕总，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字……慕总，你不热吗？”

　　“哦，好。”慕君接过颜芯手里的文件，翻开签上。

　　颜芯：“慕总，您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我没事。”

　　颜芯点点头说：“好吧，您别忘了一会三点和婉安集团的研讨会议啊。”

　　慕君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昨天晚上和慕远之讨论无果的会议，约好今天下午继续商议，怎么就忘了呢！

　　慕君喊住准备离开的颜芯，说：“那个，你帮我和舅舅说，我身体不舒服，会议推迟吧。”

　　颜芯担忧地点点头，回：“好，我知道了。慕总，您别逞强，偶尔休息一下公司也不会倒闭的。”

　　“嗯。”

　　现在可千万不能见舅舅！要是被他发现……

　　慕君心里正七上八下地逃避着，门就被慕远之暴躁地砸开，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慕君浑身一僵，手指抓着椅边攥得发白，慌乱地想钻到桌子下面。
　　慕君假装淡定地打着招呼：“舅舅，你怎么来了？”

　　慕远之径直走上前，对上慕君心虚的目光，说：“不是开会吗？我刚上来就听见颜助理说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慕君裹紧大衣，抱紧围巾，说：“就是感冒了，过几天就好了。”

　　“你……你身上怎么有股alpha的气味，你不是最讨厌接触alpha了吗？”慕远之慢慢凑近，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眉头轻轻蹙着，越看越费解，越看越不对。他一把扯开慕君的围巾，拽着慕君的胸口将整个人都拎起，瞳孔骤然收缩，说：“####，你，你被标记了？谁啊？”

　　慕君被慕远之拎在空中，挣扎着。

　　慕远之将慕君扔在椅子上，按住锁骨，扯开信息素阻碍贴，暴躁如雷：“###，你，真的被临时标记了？谁啊？谁？你是自愿的吗？”

　　慕君推开他粗大的手掌，受了惊，缩在椅子上止不住的颤抖，夺回他手里的围巾抱在怀里说：“没有谁。”

　　慕远之回过神来，后退了半步，平复着心情。然而，在他俯身凑近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净，原本变得柔和的眉眼一怔，嘴唇发颤，克制不住地试探：“是洛枝？你……是不是他？”

　　慕君心一揪，眼神里透露住无助，哽咽着说：“不……不是。”

　　“不是？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和昨天予安房间里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慕君！”慕远之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沉而急，难以置信地质问：“你，你昨天晚上和洛枝干了什么？你疯了？他还是个孩子！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

　　“我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干，他只是喝醉了，咬了一下我的腺体。就……”

　　“怎么可能，咬了一下腺体就能标记成功！慕君，你，我就知道，当初不应该让那小子待在你身边！你……”慕远之拿起边上的水杯猛得摔在地上，手指狠狠压在发胀的太阳穴上，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缓了半天说：“从现在开始，洛枝不许在你身边。”

　　“什么？不可能，你不能把他带走！他的我的。”

　　“疯了，你疯了，你这个状态，我怎么可能安心让你们单独住在一起，慕君，你好好想想，他才15岁，还是个孩子，你到底要干嘛？”

　　“我没想干嘛，我只想他一直陪着我，你不能带走他，舅舅，我求你。”

　　慕远之甩开慕君恳求的手，推开门，扬长而去。

　　“舅舅！”

　　——

　　慕予安刚从办公室回来，转动手里的篮球对洛枝说：“洛枝，今天晚上还是和我一起走，去我家吃饭。”

　　“哦。”

　　“你咋了？”慕予安搬开椅子，坐到洛枝身边，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干嘛。”洛枝拍开了慕予安脏兮兮的爪子。

　　“你今天一直愁眉苦脸的，都一天了，干嘛？又和堂哥吵架了？”

　　“嗯……不算吧……算吧……”

　　“你们也真是，都这么大人了，还吵架。”慕予安笑笑，浅浅嘲讽着。

　　“你不懂。”

　　“好吧，我不懂～”慕予安摊摊手，耸耸肩，吐出小舌头模仿着洛枝说话。

　　赵可齐在班外喊着：“慕予安！干嘛呢？走啊，打球去。”

　　慕予安：“哦。来了！”

　　放学时分，管家接上慕予安和洛枝回到慕家。

　　刚进家门，洛枝便察觉到慕君的气息，满心欢喜地问：“安叔叔，我哥也在？”

　　安澜点点头说：“在呢，他和远之在楼上聊事情，我们先吃饭。”
　　洛枝问：“不用等他们一起吗？”
　　安澜摸了摸洛枝的脑袋：“他们已经吃过了。”

　　慕予安诱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洛枝笑笑：“屋子里有哥的气味。”

　　慕予安深呼吸，使劲闻嗅说：“太可惜了，我什么都闻不到。”

　　——

　　静谧的书房里，气氛却紧绷得近乎凝滞。两人隔着书桌相对而立，各执一词。

　　慕远之拿出文件，扔给了慕君，冷漠淡定地说：“你看看。”

　　慕君打开文件，只看了第一页就将文件扔在桌上，平静地说：“我不同意。”

　　慕远之压着情绪，耐心劝道：“慕君，这不是我突发奇想的。很久之前，我就考虑过，让洛枝去国外留学。这么多年以来，我也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你应该最清楚了，他喜欢钢琴，可是他的学习成绩并不突出，继续在国内发展没有什么潜力，去国外，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不同意。舅舅，你就是想把小枝从我身边支走，才想出的这个主意，对不对？”慕君皱着眉，语气灼热地不肯退让半步，裹挟着焦急吼道：“没有人能把小枝从我身边夺走！”

　　“慕君！你理智点！你要拿洛枝的前途开玩笑吗？你到底把他当作什么？他不是你一个人的玩物，既然当时决定了抚养他，就应该负责到底。”

　　“前途？他待在我身边也会有前途的，我可以一直养着他。”

　　“好！你的意思是，你会一直养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他长大之后，你们关系会不会有变化，他还会甘心当你的附庸吗？当一个圈养之物？你能确保，他以后不会怨恨你？”

　　“……”
　　恨？恨我？

　　慕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好好想想，不要意气用事。”慕远之言辞恳切。

　　争执声骤然停歇，慕君拿起桌上的规划文件，仔细翻阅着。

　　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声。

　　慕君低沉着头，陷入思量，他一字一句看得格外认真。眼底时不时翻涌出不舍、担忧和纠结的情愫，万般执拗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慕远之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给对方留出时间和余地，心疼地瞥向慕君，轻问：“或许，我也该去问问洛枝的想法。”

　　“等下，舅舅，”慕君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声的斟酌，“我同意这个方案。”

　　“什么？”

　　“这个规划做得很好，我看出了你有认真去思考。我也相信小枝的能力，他一定能够达到比你预期还要高的高度。我愿意送他去出国留学。”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了。你……你再想想吧。”慕远之看着落寞的慕君，心有不忍，推门而出，只留他一个人在书房内。

　　慕君攥着文件，静静坐着，所有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将文件丢进垃圾桶，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埋着头失声痛哭，哭得连呼吸都发颤。

　　我不该拿小枝的前途开玩笑，他不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