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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诊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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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下人来报,说府上来了客人,是专门找他的,叶清澜进屋就看见坐在堂亭里的人。
“晴姨,您怎么过来了”
温婉晴看见来人英姿勃发,温文尔雅,全无当初的病态之举,她暗自欣然。
“想着很久没来见你娘了,过来寻她说说话,没想到她今日不在府上,就过来见见你们,思虞呢”
“她在读书呢,下午和晚间还要练习鞭法,可是想见她,我带您去看看”
“可是又新请了师傅,是城中哪家的”
“不是城内的,是阿娘的族内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新为她缝制了几件衣裳,还有你的,已经交给府中的管事嬷嬷了,既然她在用功,那我就不见她了”
“那您可得瞒紧了,她要是知道您来了,又不见她,又该去您那儿闹了”
“放心吧,我先走了”
“婉晴姨,您……”
叶清澜想起近日城中的谣言,他欲言又止,本是长辈们的私事,他怎么好过问,但是阿娘又不在,婉晴姨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阿娘说他和思虞的很多衣服都是她亲手缝制的,阿娘和阿爹待她也是亲如姊妹。
“怎么了澜儿”温婉晴看着叶清澜
“我…你…你若是需要帮助…若是不开心了,就差人来府中寻我,什么时间都可以,或是…或是直接住到府上来,我们会去接您”
温婉晴笑了,她想起当时第一次在大街上遇到叶清澜的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孩童,现在都长得这般高了,更为难得的是他待人的真诚。
“好了,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先回去了”
温婉晴走的很快,她怕慢一步,她就会改变想法。
此后的每一天,渊景曜都在不同的时间来过这片有荀草花的地方,可都没有再见过别人,除了楚临安。
楚临安很是不解,他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渊景曜,明明已经跟主子说过多次了,可主子还是会迷路,看来主子身边真是少不了他。
“夏姐姐,你也迷路了”楚临安看见来人,很高兴的打招呼。
“军师让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听闻这府上来了位神医,治好了太医院顾大人都治不好的顽疾,你去告诉城主,让他带着这位名医来给主子诊诊脉”
“好嘞,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楚临安跑的很快,突然他又折返了回来。
“还有事?”
“这是防止迷路的树枝,夏姐姐,主子就拜托你了”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似的,你什么时候见主子迷路过,整个大夏国的边防防御乃至皇城的阵法图都是主子绘制的,当初云州一战时,对方启用了犀渠,那可是最擅迷惑阵法的灵族,不也败给了主子了吗,那是主子自己想来。滚去办差,再敢这么诋毁主子,我遣你回京都城楼站岗”
当天夜里,夏禅曦就写信给了远在京城的楚临璋,言语间全是不耻和鄙夷,想你楚临璋在战场上横刀立马、威风凛凛,为何不能好好教导自己的弟弟,只知道自己争气有什么用。
阿泽听完叶临川说的话,她久久坐在凳子上不语,久到大家都以为她要拒绝了。
“走吧”
“啊”
“不是说要去诊脉吗,走吧”
“现在啊”
“那不然呢,你不是说了,对方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当朝的景王爷,战功赫赫呢”
苏瑾瑜看着阿泽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你不去看看”苍见安问他
“我又不懂医术”
“你难道放心”
“我又什么不放心的,阿泽又不是小孩子”
“我说是阿泽了吗,阿颜和阿野不也去了吗”
“……”
许朝颜看着宴弥野递过来的毡帽,这毡帽一圈还带着帘子,把人从头到脚都遮了起来。
“哪儿来的”
“从叶思虞那儿借的”
“戴这个做什么”
“瑾瑜说了,做戏要做全”
“随我进来吧”
阿泽跟着楚临安进到了房间内,看见了坐着的人
“这便是为犬子治疗的医者”
她看着烛光下的人,仿佛看入迷了,一动也不动。
“大胆”楚临安出言呵斥,见了主子怎能不行礼,虽然有毡帽挡着,但他敢肯定,对方肯定在盯着王爷看,毕竟他有时也会看迷住了。
渊景曜头都没抬
“无事,诊脉吧”
从阿泽手上飞出了一根极其细的丝线,丝线搭上了对方的手脉,他的手指修长匀亭,骨节分明,拇指内侧有一块圆润的硬茧。
而丝线的另一头在阿泽的大拇指与中指之间,众人屏气凌神的等了一会儿。
看着阿泽收回了丝线,楚临安迫不及待的问她
“如何”
“贵人并非是患病,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身体里的生气”
听到这里,渊景曜方才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她戴着毡帽,看不清容颜,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除此之外,一无所获,倒是跟着她来的两个人,颇有故人之资。
这倒是有意思了。
“我若是说,你说得不对呢”渊景曜的声音突然黯沉了下来。
宴弥野突然站了起来
“你是说我们在胡说,是你们请我们来诊脉的,现在又不相信我们所说的,我们走”
许朝颜也站了起来,准备走,可他们发现自己走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脖子上都被架上一把剑,这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重要的是,宴弥野根本感觉不到背后有人。暗影卫果然名不虚传。
渊景曜只是抬了一下手,楚临安就出手打掉了宴弥野的毡帽,夏禅曦很快跟上,掀掉了另外一个人的。
渊景曜看了一眼阿泽,他并不着急,反而把目光转向了宴弥野。
“宴家小子,想来你是不知道宴老将军已经重病告假上不了朝了吧,往日你便喜欢爬京中各大豪门贵府的墙头,想来虚长了几岁,也竟还是未改,这城主府的墙头爬的可还顺心”
完了,那日他们刚进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了。
“你既然早已发现了我,为何不早些言明”
“我怎么知道,你会受何人指使,竟跑过来欺瞒于我”他说这话的时候,直接看向了阿泽。且眼中的兴奋已然掩藏不住了。
“我爷爷,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你自己回京中看”
渊景曜一直盯着阿泽看,宴弥野想起了瑾瑜交代的话。
“你别看了,她不是扶晓”
他走过去取下了阿泽的毡帽,毡帽下的面容与记忆中的人毫无相似之处。
渊景曜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会
怎么会不是她
“那她呢”
“雷击阵的威力,我不用跟您细说您应该也清楚。”
“那你们又是怎么活着的”
“那雷击阵主要针对的是她,我们不过是刚好在场,她当时在抵抗雷击阵的同时,开启了传送阵,将我们传送至了白泽一族避世的地方,瑾瑜当时离她最近,受到了雷击阵的波及,差点丧命,他亲眼看着她被雷击阵劈的灰飞烟灭。
是阿泽和她的族人救了我们,后来,阿泽受族长之命,出族游历,来这剑关城诊治泽虞夫人之子,我们也随之出来了。”
“为什么不回京都”
“你们渊家人连御关楼楼主都杀得,又怎能不叫人心寒,谁又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渊景曜没有发话,谁也不敢动。
当初他和皇兄被先帝遣去南海为外祖父贺寿,可回到京都的时候得到的是御观楼楼主刺杀父皇失败,自杀于楼前,其被视为继承人的女儿扶晓也被杀于六大宗族之首的苏家宗祠内,其子扶霁不知所踪,其丈夫忠勇侯自杀于皇宫内。
外界传言是因为历届御观楼楼主皆为女子,有且只会诞下一位后代,均为女孩,视为继承人。而这位扶棠楼主却先后诞下两名孩子,一女一男,女孩名叫扶晓,男孩名叫扶霁。
世人视此为不祥,认定巫咸族血脉不纯,无法胜任御观楼楼主一职,要求处死扶霁,交出楼主令。更有传言传出,扶光不满渊止已久,有心叛国。
他跪着求见父皇很久,不但没有见到人,还被责令关了起来,后来他被鞭笞囚禁,当初为御关楼求情的人,有的下狱,有的贬职,有的流放。
优柔寡断、临朝踟蹰了一辈子的先皇,以摧枯拉朽之势了结了御关楼这桩案子,容不得旁人一点儿置喙。
他想,若不是皇兄极力保他,说不准他现在又会在哪儿,毕竟,先皇对他的态度本来就是惶恐厌恶的。
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得到的难道就是这样的结果,见到了一群和她相关的人,然后告诉他,她已经灰飞烟灭了。
渊景曜内心的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复杂交织。
他冷冷的笑了起来,场内的气氛也随之冷了下来。殿内无风,却突然寒意渗骨,连烛火都冻得发僵,像冻结的琥珀,反射着刺骨的寒。
“渊家的人,是啊,我也是渊家的血脉,我的身体里也流淌着害她的血,杀了我吧,杀了我,替她报仇”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接受她已经死了的事实,每天靠着过去的记忆一寸寸的熬时间,苟活着,他害怕睡着,更痛恨醒着,时间成了最煎熬的利刃,每时每刻的陵迟着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