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微小生kin

6、我听见的 冉安格顿了

　　阿金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回来坐在板凳上，看着眼前有点腐烂的食物和濒临过期的食物，以及被粘上食物的小东西们，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知不知道在这里，吃的有多贵？”
　　你就这么放着？！还放到坏？？

　　冉安格蹲在一旁，点点头，“是啊，所以都给你。”

　　对于冉安格无知的浪费粮食的行为，阿金气不打一处来，把已经坏的不能吃的东西挑出来扔垃圾桶。

　　他拿起一个腐坏的鸡腿，又唏嘘又心疼——目送它进垃圾桶。
　　冉安格不舍地盯着那个鸡腿——目送它进垃圾桶。

　　冉安格小声嗫嚅了两声，“还可以吃。”

　　“药比这些东西还贵！”阿金瞪他一眼，把剩下快坏了一口气全吃了，一点儿没剩，然后把剩下不会坏且还算干净的小零碎关进自己抽屉，“都是我的了，你不许动。”

　　冉安格见他收了所有东西，眼睛一亮。

　　然后阿金擦擦嘴巴，毫不留情，“但下层没有阳光，我们在山的背面，这里永远都是黑暗的，阳光都被你们上层人夺走了，死心吧。”

　　冉安格顿了顿，垂下眼眸，挡住了失落的眼眸。

　　……不是他夺走的。
　　他也看不到太阳。

　　-

　　黑心的阿金老板吃了他的东西，拿了他的礼物，但是连吃带拿不办事。
　　……冉安格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冉安格吃饭都没有胃口，洗澡的时候眼睛也不亮晶晶的了，拿到果子也不喂人了。

　　之前严肃谨慎提醒他注意上层人别跑了的约里，又严肃地开始提醒他注意上层人可别死了。她还信誓旦旦说冉安格要是有耳朵尾巴，这几天一定都耷拉到地上去了。

　　什么恶趣味？什么耳朵？什么尾巴？？
　　阿金把她骂了一顿，然后没收了她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金就这样受了几天冷落，直到有天回家，冉安格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不理他也不回头，叫他居然敢不应声。
　　阿金终于觉得有点受不了了。

　　不是因为被冷落啊，就是觉得……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在屋子里走两步，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来，“我的地盘有个地方物资出了点问题……你要不要跟我去看一下？”

　　冉安格眼睛一眨，从床上坐起来，“我？”

　　阿金叹气，阿金点头，极度不情愿地拉长尾音，“嗯——别tm废话，你去不去？”

　　“好的！”冉安格立刻起床，快步走向门口，伸手开门。

　　阿金赶紧拦住他，“没没没！不是今天，明天明天！今天先休息，饭吃了吗？洗澡了吗？”

　　阿金一直在教冉安格自己洗澡，已经初步成效，每次认真教完阿金都默默给自己颁发一个下年历100年感动宇宙奖。

　　冉安格坦白，“吃了，没有。”

　　阿金看着冉安格亮晶晶的眼睛，想着今天不颁奖也行，“走，我给你洗。”

　　第二天冉安格如愿以偿地出了门，即使在出门接受了许多无礼的要求——穿上了很丑的衣服，带上了脏脏的墨镜和一点都不搭的帽子，甚至往脸上抹了点土和灰——这依然没有打击他的开心。

　　“我们要去哪里看太阳？”冉安格坐上车，他眨了眨眼，看着窗外问。
　　冉安格可能天生性格如此，约里常说她看不出来上层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一直像个仿真人，干什么都淡淡的，也不经常有表情。

　　但阿金却觉得很好认。
　　之前那种干什么都耷拉着眼睫毛，双眼无神，不喜欢活动的样子就是不开心。
　　现在这样会乖乖坐好，盯着自己，语气缓慢地问问题，就是开心，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地。

　　尤其是眼睛，开心的时候阿金觉得那双眼睛是非常非常漂亮的。
　　他犹豫了一下，给车打着火，一偏头，冉安格还在等答案，只好说道，“下层真的没有太阳，就带你出去溜一圈。”

　　冉安格好像愣了一下，没什么反应地在位置上坐好，“哦。”

　　阿金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启动了车辆。

　　阿金带人到了地方，一下车就有人围过来，其中一个个子很高面露愤怒的人甚至在车门半开的时候就唰一下拉开，“老大，他们……我靠！”
　　他愤怒的情绪在看到冉安格的那一刻灰飞烟灭，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之后有些手足无措，想捂嘴又显得太刻意，只好支支吾吾对着前门下来的阿金说，“我不是，我没靠，那个老大，我不知道今天……不是，嫂子……呸！那个今天，我我……”

　　这位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在车门前“我我我”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甚至面颊越来越红，眼神在老大的眼神和冉安格的好奇目光中飘来飘去。

　　后面的其他小弟们都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直到其中一个还算保留理智，把人推开了，顺手清理出冉安格下车前地一片空地。
　　阿金看着觉得心中好笑，趁着冉安格下车的工夫，有人附在他耳边描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是让那个傻大个不顾规矩横冲直撞上来的原因。

　　阿金脸色一变，不顾其他小弟，也没心思玩闹，伸手揽住冉安格肩膀，大步走开，招了招手。
　　一直依靠在旁边看热闹的两个男人立刻直起身小跑过来。

　　“马上去封锁附近所有出口，连狗洞都不要给我放过，把附近所有商户都赶走，赶人的事情找你姐，快去！”阿金指了一个人，对方一点没耽搁，立刻就跑远了。

　　随即阿金一手揽住冉安格，伸手理了理他兜帽，把人严严实实护怀里，这才声转向另一个人，声音紧绷道，“仔细说说，货被截了？剩下多少？”

　　留下的男人长相有些阴狠，脸上长了许多麻子，他张张嘴，泄气道，“一点没剩。”

　　“啧，”阿金皱起眉，“谁能从你嘴里抠出来一整只鸭子？”

　　麻子脸咳嗽两声，眼神不住地瞟向冉安格。

　　“他没事，你说。”阿金平静说。

　　麻子脸也不再遮掩，叹了口气，“是申城的，老大，这纯纯报复吧？人家派了几十号人截这批货，这批货才多少钱？我怀疑都不够这批人的口粮和路费吧？”

　　阿金没说话。
　　冉安格在他这的事情已经传出去很久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有个上层人被抓住了，已经打包好了要送给申城老大，结果被金山半路截胡。
　　申城算是地下城数一数二的组织了，据说只要能进去就不愁吃喝，申城老大在地下城城主那边都有几分薄面，抓个下层人不怕有什么事儿。
　　但金山是哪儿啊？阿金是谁？好像就是最近两年刚蹦跶起来的吧，蹦跶没多久就和申城老大结仇，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传是这么传的。
　　申城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动作，要不是有林尤，他真的就要怀疑什么所谓的上层人只是个幌子了。

　　毕竟上层人出现在这里，跟濒危动物出现在这里的珍惜程度差不多，搞不好就是谁为了讨好和保命胡扯的，随便抓了个人凑数，毕竟这人的长相特别，又有股气质，装作上层人后价值翻倍不止。
　　这也挺常见，经常有地方有就传出来哪儿哪儿出现了上层人，其实都是各有目的的谣言。

　　而现在就不好说了。
　　别人都不知道，但这批货确实对他很重要。
　　要是申城就因为被抢了“礼物”就故意截走他这一批货，那可真是……太凑巧了。

　　那“礼物”原本安安分分地被揽着走，突然挣扎了一下，惹得阿金吩咐事情的时候还要呵斥他一句，“应该跑不远，小罗你去……啧，别动。”

　　“有味道。”冉安格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阿金没听清。

　　麻子脸小罗觉得有点不耐烦，“老大你接着说，我查哪儿？”

　　小罗催促的时候冉安格又呢喃了一句什么，阿金耳朵不够用，心里又烦躁，啧了一声，皱着眉刚想让小罗先安静，突然怀中一股大力传来，阿金猝不及防往前一倾，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着。
　　他站稳身体，还没开始愤怒就听见一声极细的破空声擦着自己后脑勺过去，尾声被小罗一句“卧槽”打断。

　　身体比他理智上更快进入应激状态浑身肌肉紧绷的刹那，还没站稳，后背又传来一股大力，把他整个人拍在地上。
　　这回是小罗，他顾不上自己一巴掌差点把老大拍死在地上，严肃说，“老大，有袭击，那伙人没走。”

　　阿金迅速撑起身，几个人转移到最近的掩体后，这才接了那句话，“算情理之中，叫你手下的两个人一组把这围起来，我叫约里支援——咱自己的地盘，要是跑掉一个都丢人！知不知道？”

　　“是！”小罗立刻答应下来，走之前拍了一下冉安格肩膀，夸赞道，“身手不错啊，不管别人说什么，以后你就是咱兄弟！”

　　对于刚刚的事情阿金还有点懵，不过小罗这个反应倒是让他一下醍醐灌顶，“刚刚你推我，是为了躲开那个袭击？”

　　小罗拍的太用力，冉安格兜帽掉了，他一边乖巧地自己把兜帽带上，一边冲阿金点点头，“嗯。”

　　阿金惊喜不已，“你怎么发现的？看到的？”
　　小罗算是身手不错的，人也是正面对着那声破空声来的方向，但反应也不够迅速，几乎是近在眼前时才发现。

　　冉安格摇摇头，张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又皱着眉闭上了，这么来回几次，表情逐渐焦躁，甚至隐隐有郁结。

　　阿金赶紧拍拍他的脸，“没事没事，不说了，快闭嘴！”

　　冉安格又表情茫然了一下，听见阿金问他，“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点点头，“我没看见。”
　　冉安格顿了顿，突然指指耳朵，眼睛很亮，“我听见的。”

　　“厉害。”阿金顺嘴一夸，“那有看见是什么东西吗？”
　　那声破空声让他有点在意，听起来既不是箭羽刀匕，也不像子弹，声音太细了，若不是他耳力好，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东西掠过。

　　冉安格有出现那种有些焦躁的表情，不过这回没有沉浸很久，他找到了大约能形容的词，“是针。”

　　“针？”

　　“砰砰砰——”
　　“轰隆——”
　　还没等阿金问仔细，不远处就传来交火的巨响，沙土在四周飞扬，一颗炸弹落在不远处。
　　阿金伸手按住冉安格后背一起弯下腰躲过这一波冲击，再抬起头时，他眼睛里也染上一些的血色，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