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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一架试试 “?”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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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起来的时候,阿金好像火里的黑炭,明明灭灭,一点火星都能让他燃起来熊熊火焰,烧光这里一样。
但他步步见血,却没有深入交火中心,反而带着冉安格左钻右钻,满身硝烟地进了一个小房间,小房间十分逼仄,站两个人都有限,还有一半空间放了个木梯子。
他带着冉安格往上爬,这里居然是个瞭望间,里面甚至有个望远镜,可以将附近尽收眼底。
瞭望间里的一个高高壮壮的女人看见阿金,立刻站起身,“老大!那群狗日的,跑了一半,不知道为什么没跑完,目前露头的差不多十几个,大部分在东北方街口。”
地下城高度有限,所以视野也有限,往远处望去,视线汇聚处是一道流动的暗河,没有光,像是流动的黑色绸缎。
“东西呢?”阿金拿起望远镜,望了一圈,声音很沉,情绪全被压抑在深处。
冉安格看了看他手里的望远镜,似乎对这纯物理原理构做出来的小玩意儿十分感兴趣。
那人是长时间驻扎在这个点儿,这附近的位置问她就没有不知道的,连她都露出了不太乐观的表情,“没看见。”
说话间一个人从梯子两三步跨上来,蹭一下跳到地板上,匆匆喊,“老大!确认了,对面带队的是十爷。”
十爷是申城老大手底下一个人,算阿金一个老熟人了,闻言阿金下意识皱了皱眉。
“老大!”上来的这个人看见阿金脸色不好,他自己也同样忿忿不平,“我和兄弟们都没看见咱们的货,那群狗日的是不是藏起来了?他们这是纯恶心咱们呢!”
瞭望间里连同刚刚汇报的,一共是两个人,闻言明显都很赞同,另一个小个子男人甚至撸起袖子,盯着阿金,似乎只要老大一声令下他就能去把那个叫“十爷”的脑袋拧下来。
“不会,”阿金放下望远镜,他语气十分冷静,顿时也令其他几个人一起熄了火,“不求财,不找事儿,来去匆匆,八成货已经毁了。”
“啊?”
“**的,他们图什么啊!”
图什么呢?
阿金想了想十爷那个的人性格。
十爷是个能贪则贪的人,能拿十块钱换十一的,不择手段也要硬换。
他们未必清楚这批货代表什么,可就算不清楚,里面翻出来只是一堆土,十爷也得运回去填坑玩儿。
要是货毁了,那估计这波就是专门来找麻烦的挑衅者。
如果姓申的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货的话。
难道预判错了?
真是只是为了冉安格来的?
阿金脸色不太好看,“小罗这回带的谁?”
“老周手下的吧,第三队。”
“第三队我记得有个……爱穿大红色的?叫他过来一趟,通知第二队赶过来。”阿金平静地下了命令,放下望远镜,又平静地接着说,“毁了我的货,今天一个都不能放走。”
那个传话的原本一头雾水,上来时慷慨激昂的情绪原本下去了,被阿金一句话又重新点燃起来,大声应完就直接跳下去了。
冉安格目睹完全程,默默站在一旁。
阁楼很矮,他站直就会顶到阁楼天花板,只好微微垂头,头发从兜帽中落出来几缕。
阁楼里那个小个子男人也很激动,可恨自己不能亲自去。
他很矮,在阁楼里蹦跶起来都磕不着头,他愤愤抬头时,刚好对上冉安格的眼神,发丝间直直望过来,明朗俊秀的脸廓和匀称柔和的五官让他小声“嘶”了一下,跟刚刚汇报的人悄么咬耳朵,“我靠漂亮死我了,这长得公母不分的。”
汇报的女人:“?”
冉安格听见了,没听懂。
阿金动作一顿,眼神斜睨过去,“那叫雌雄莫辨!”
小个子吓一跳,立刻站直,嘿嘿挠挠头,“啊对对,老大有文化!”
他顺嘴又奉承道,“这位兄弟长这么帅,又刚来就被老大带着,肯定也很厉害吧!”
“哦,”阿金淡定道,“他就是那个上层人。”
“……扑通,”小个子僵着上半身跪地上了,旁边快比跟冉安格一样高的女人也腿软了一时没拉住,“人……人老爷……”
冉安格没懂,睁着大眼睛面无表情歪头看他。
“人老爷”,是地下城舔残羹啃剩饭下层人面对上层人几百年恐惧和奉承之下,舔出来的尊称。
阿金不忍直视。
这没出息的也是超出他想象。
他也不是非要拿冉安格出来吓人的,只好又把冉安格带到楼下,在楼下找了一间小屋子钻进去。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套了个破外衫的男人,瘦了吧唧的,唯唯诺诺从门口蹭过来,“老,嘿嘿,老大。”
“东北方街口,不远,有个蚂蚁窝知道吧?”
地下城住房资源十分匮乏,一茬一茬地死人都顶不住有人一茬一茬地生,人越来越多,实在是住不下了。
大家都穷的铃儿响叮当,没人去做开发新世界的亏本买卖,进而形成了一种上顶着地下城的天花板,下抵着土地的楼,一栋紧挨着一栋,住着一些捉襟见肘的穷人,被叫做“蚂蚁窝”。
男人嘿嘿擦了擦脸上的汗,“知道知道!”
好像他知道这个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儿。
阿金点点头,也不嫌弃,把一个耳机递过去,“你去打听打听,我让你打听什么你打听什么——用这个跟我沟通,藏掩饰点。”
“啊?”男人畏畏缩缩起来,他不敢接,但又不敢不接,手伸了又缩,最终还是两只手接过来,他忍不住多了一嘴,“老大……您认错人了吧?”
他是比较大众脸来着。
阿金翻了个白眼,“认错你爷爷,滚蛋。”
冉安格一直在屋子晃来晃去,这会儿陌生人走了,他终于说话,“红衣服呢?”
阿金挥了挥手示意,“刚刚那个就是。”
“他是谁?”
“第三队一个兄弟,天天喜欢穿大红色乱晃,”阿金翻了翻,翻出来几张纸和一支笔,一边翻一边解释,“他做侦察很厉害,有次单枪匹马去隔壁组织把人家头头的隐私查了个底朝天,然后八卦在这附近传来传去,传了一个月。”
红衣服的人叫木二,其实他这事儿算稀奇,细细想一下也能明白这人的厉害之处。
但当时实在是八卦得人心,很多人都把他的本事都忽略了,他自己倒觉得厉害,但要吹牛的时候,又不知道从何吹起,只能把八卦再讲一遍。
冉安格听懂了,原来是让他做侦查,但是他又没有完全听懂。
偷偷摸摸过去,又不杀人,也不埋伏,有什么用?
冉安格十分想帮忙——阿金早点结束就能带他出去玩吧,他想出门的意思又不是从一个屋子里然后钻另一个屋子里。
于是冉安格站在一旁,等阿金也给他点活儿,但是阿金忙的仿佛忘了他,一会儿拿着看来看去,一会儿又有人进来汇报,还要跟耳机里的那个人聊来聊去。
冉安格十分无聊,于是好奇地低头看了看阿金画的东西,收获了一头雾水,“这什么?”
好多线条,和一些符号。
“看不懂?”阿金也有些惊讶,嘟囔道,“失忆连字也不认识了……”
“我认识,约里拿的带字的东西,我认识。”冉安格抬脸看他,认真说。
阿金愣住,跟冉安格真诚的双眼对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不服抱胸,“嘿,你什么意思吧!”
“?”冉安格没什么意思,他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很诚实地看不懂而已。
阿金心有不甘,划去自己写的几个字,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一笔一划重写,“怎么样?”
冉安格恍然大悟,“哦——你写的是字啊。”
阿金:“……”
伤害不大,侮辱性暴击。
他一摆手,“算了这都不重要,我画的这个,是刚刚那个兄弟汇报的,这里大概蹲了一批人,十几个人吧。”
“是这。”冉安格大致看懂了,原来这是个简笔的地图,于是指了个地方,“他们要走。”
“对,这个地方最乱最杂,房子小而密,小道很多,最容易突围,小罗干得不错,没让这伙人逃出去。”
冉安格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盯着地图看了看,“可是,好像……十几个人一起,很难出去这里的。”
阿金难免看他一眼,“看来你们上层人脑子好使不是谣言啊,都成小傻子了还这么聪明——确实,十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为了突围情有可原,但是要是趁着一开始货抢成功的时候分散开,更容易逃走。”
“所以,东西一定还在他们手里,分散不了,才被困住。”
外面战火纷纷,两伙人快打成了浆糊,硝烟下混乱不堪。
唯有阿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混乱的纸上是只有他看得懂的谜底。
“这是什么?”冉安格指了指几个黑点,每个黑点旁边还有字,跟表示敌对分子那群人的方式不太一样。
“人。”阿金言简意赅,顺着冉安格的手指又添了几个黑点,“这几个人善斗,五大三粗的,适合吓唬人,让他们去嚷嚷一顿,造点声势。小罗是这边扛事儿的,心思缜密,有勇有谋,就是容易想太多,每次遇到蠢货容易反被聪明误,刚刚谨慎太过,差点坏我好事,等结束我要骂他一顿……宋文他姐跟小罗一起,从这头堵人,然后……”
阿金下面的话仿佛被堵在喉咙口,有点说不出来,他没有再顾着冉安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写写划划,停顿了很久。
冉安格这回脑子有点跟不上,他跟那群人不熟,只能看出来阿金一直在将其中几个人挪来挪去,一会儿放那,一会儿放这。
“唉,少了一点儿。”阿金双手撑在桌子上,右手按着笔,食指点在桌子上,缓慢敲击着。
冉安格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东西少,就又有人进来嚷嚷。
阿金把刚刚跟冉安格聊的安排说下去,又多说了几种情况让底下人准备。他嘴不停地说了三分钟,一个字没重复过,神奇的是对方好像都记下了。
然后那人领命下去,阿金也开始翻墙倒柜,“我得去一趟。”
“哦。”冉安格点点头,他直起身,理所应当地走到门口等着。
阿金看了看他,“哦什么哦?你待在这!”
他拿了点装备,把冉安格往屋里拽。
“?”冉安格不高兴,皱起眉,清俊秀气的眉尾扬起来,深邃眼眸直直转过来时,竟然有些不怒自威。
阿金与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对视,动作居然一顿。
他呼出口气,好声好气说,“不是不让您去——我人手不够,布的局里有个漏洞,得有个会打架的过去,这不是怕你受伤嘛。”
有要事儿在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冉安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跟自己解释,反正挺受用的,“我会打架。”
阿金当然知道他会打架,他无语地笑了笑,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糊弄这个小傻子。
没办法,阿金这会儿终于意识到,小傻子很有可能真的是上层人。这么多年他总算逮着一个,留着还有用,一时间肯定不能弄死,还要“以防”这个小傻子恢复正常的“万一”。
冉安格铁了心要出去,他盯着阿金的这个笑,没觉得这笑是同意的意思。
于是他往后退一步,伸出手,“来。”
阿金:“……”
冉安格跟周尔能打个平手,阿金在这跟他打起来,后面也不用管什么布局不布局了。
于是阿金只好妥协,带着冉安格又偷偷摸摸,翻墙钻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