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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给你的 好乖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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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炽灯的灯光暗下去——到晚上了。
约里拎着几盒晚饭,同时拎着林尤进来了。
林尤一来,上层人就有了名字。
“他叫冉安格。”林尤坐在饭桌上,将一台电脑放在腿上,打字速度很快,表情严峻,“这张脸很有标识性,而且之前公开的上下层交易中他来过,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人,暂时查不到具体身份,藏得很严实,他们一队大概七八个人,查出来具体身份的只有一个司机,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阿金将饭拆开,一份递给了上层人,没有注意的地方,他动作顿了顿,“嗯,继续。”
冉安格还穿那身脏衣服,他昨天晚上在客厅睡了一晚上,没人给他洗澡。
不过这小房子也没什么客厅卧室之分,他就睡在地上,约里进来还吓一跳。
他坐在林尤身旁吃饭,好奇地看着林尤的动作,又指了指饭桌,“你可以,放上面。”
林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饭桌,假装没听见,他眨了眨眼,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我没有查到其他的消息,只能大概找到上下层起冲突的位置。”
约里叹了口气,“这是我在老大库存里找到的最干净的桌子了,你有什么好嫌弃的?就算你电脑再金贵,大不了你找个布铺一铺嘛!”
林尤白了约里一眼,没有说话。
他十分洁癖,让自己电脑放老大这……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布上还不如杀了他。
吃饱睡好的冉安格似乎比来的时候话多了点,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古董确实很金贵。”
他这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个人都不由得看向他。
尤其是林尤,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表情有些震惊,又有些悲怆。
冉安格停下吃饭的手,整个人仿佛受到了什么威胁,往后缩了缩,以一己之力,瞪着其他三双眼睛。
阿金皱着眉,用筷子指了指林尤宝贝得不行的东西,“古董?你知道我们花了多久才给他找到这个东西吗?”
他还敢打包票,要是把下层出现过的没出现过的所有电子机器排个榜,这玩意儿绝对上得了前十。
先进程度拿出去可以让下层无数做技术的甘愿掏钱卖艺,哭爹喊娘,抛弃自尊。
结果他管这叫古董?
冉安格不知道是没听到隐喻还是不清楚什么东西,总之露出了一点茫然的神色,又低头吃饭去了,“那我记错了。”
约里不明所以,但林尤却颇为受伤地合上自己电脑,“传说在大撞击之前,人类科技已经发展到完全淘汰电脑这种笨重的机器了,智能终端和粒子级计算核心可以实现所有人类所需要的计算与存储能力,上层一直掌握着最丰富的资源,据说已经复原灾难前百分之四十的高端科技了。”
约里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头疼,为了防止自己乱骂人,含恨啃了两口大饼。
林尤摸了摸自己电脑,眼镜后面那么小的眼睛都能看出来难过,语气甚至有些悲怆,“而我这个电脑,重量大概1kg。”
据说一个涵盖所有电脑功能的终端,最多只有10克,粒子级计算核心更是肉眼不可见。
1kg,这重量听起来简直像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
“对,”冉安格似乎没领会到悲伤的氛围,他发现自己没记错,所以很开心,“就是很落后很落后!”
阿金坐在他旁边,给他拿了个小果子,是下层为数不多好养活的天然可食用植物,“闭嘴吧你。”
这果子又酸又涩,正好用来堵嘴。
约里听懂了“落后”两个字,叹了口气,“周尔接了老大您的指示,今天早上还乐呵呵训人去了,想叫兄弟们都警惕点,以防……”
她看了看上层人,后面“上层人打过来”几个字没说出口,直接摇头,“这实力,上层人打过来我们直接跪地求饶好了,还反抗什么?”
林尤不太赞同,“那这不也打了好多次仗也没打死我们吗?一定有原因的吧。”
“冲突的位置在哪儿?”阿金打断这扰乱军心的闲谈。
林尤将电脑宝贝地放在老大床上,又回到位置上拿起筷子,“大疆石附近,很远,那边临近南汉斯城,虽然是能找到的最早的线索,但我估计真正的冲突时间以及上层人下来的时间要至少往前推两个月。”
林尤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下层的网络环境十分复杂,没有专人维护,两个月内发生的事情还勉强能查,两个月前的东西基本就淹没在垃圾堆一般的网络了。
“这么久,”约里看了看冉安格,发现对方动作悄悄地拿走了一个果子,偷偷摸摸的,她一时语塞,连带着对上层人的恐惧都少了很多,“那是不是代表也没什么事儿?好像也没什么消息传出来,而又不是第一次下来,估计冲突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吧。我看这事儿说不定不大。”
林尤摇摇头,“不好说,之所以猜不是第一次,只是因为一些疑点,我没有查到之前他们真正来过的记录。”
“我都是第一次知道上层会非公开下来,之前不管有没有发生过,这一次的我一点消息都没拿到……”阿金看了看冉安格,“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下层知道的人就会不少了。”
“但好像没啥动静啊,”约里回想了一下,“周尔好像去城外了,要不我支援一下?”
“可以,把之前出去玩的几个叫回来吧,乐不思蜀了都快。”阿金站起身,把吃完的碗放进水槽。
约里得了令,扒拉了几口,趁着还有人垫底,打算先溜了再说,“好嘞我先走了!”
“哎!”阿金往饭桌上瞥了一眼,示意约里,“带走。”
约里面露难色,“不好吧老大……那几个大老爷们都出去了,那边就剩下我和其他几个姐妹……”
“没事,虽然你们打不过他,但他现在的智商还不如路边的狗,不主动咬人,没人招惹他就行。”
约里嘴一抿,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这很难说。”
“嗯?”阿金没听懂。
他没记错的话,总部里剩下的应该都是挺靠谱的人吧?谁会闲着没事干找事儿?
约里看着冉安格背影,靠在门上,又用手指划了划门框,幽幽说道,“我和姐妹们好多年没见过长这么齐整的男人了……”
阿金:“……”
他伸手一指,“滚吧。”
约里哈哈大笑,“您老受累,再让他待几天。”
阿金洗完了自己的碗,顺便把约里的也洗了,回头擦着手,看冉安格和林尤不知道在小声聊什么。
这俩人怎么这么能聊?
林尤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上层人聊天儿?
他怎么跟上层人说两句话就不自觉开始烦。
因为这个奇怪的疑问,阿金心里的烦闷似乎比之前还要多。
直到林尤也走了,碗洗完了,桌子收了起来。
冉安格自觉地把那个小毯子拿出来铺在地上,铺之前还知道扫一扫,拖拖地。
冉安格就算拿着扫把也是那种端端正正,腰杆挺直地拿,扫地也是那种从容自持、不疾不徐地扫。
看着这个浑身气质都带着“上层”味道,就连睡觉也不自觉姿势规规矩矩的,典型的上层人,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些恶劣的,想要欺负对方的想法。
阿金把人拽过来,拽到浴室门口,又去衣柜里随便找了两件扔他头上,然后把人往里一推,“来,我给你洗澡。”
被洗澡者没反抗。
阿金嫌他头发乱糟糟的,就打算先把头发洗了,也没个预警,也没说该怎么办,直接舀了一瓢水,往人头上一浇。
看对方眯着眼睛往后躲,才哼笑了一声,把人拽回来,“怎么连低头也不知道?”
冉安格甩了甩头,水珠从他睫毛上掉下来,一边眼睛不自觉紧紧闭上,另一边却睁着,满脸的水躺下来,头发紧紧服帖在皮肤上。
他好像还是不知道反抗。
阿金盯着看了一会儿,伸着大手往人重重一抹,甚至从脸上搓下来一点泥。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拿了块粗毛巾,按在人脸上,就跟搓土豆似的来回擦,触感粗砺的毛巾表面擦在脸上无异于刮痧。
冉安格“唔唔”两声,终于知道偏头躲开。
他脸颊被擦得泛红,鼻头更是因为太突出而擦出了点红印子,眉头皱着,看过来的样子有点不太高兴。
这样都不打人?
那真是高看他了,路边的狗被踹两脚好歹还知道叫两声呢。
阿金心里的烦闷逐渐被消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动作不说野蛮强硬吧,好歹也算上粗鲁暴力,要是换个细皮嫩肉一点的估计都得一身青紫。
但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是出于某种很莫名的信任,或者就是单纯傻,就这么站在这,任由他动作。
为什么?
再者说,这么好欺负的性格,之前周尔是怎么惹着人了,居然能惹得他打一架?这不直接一刀捅过去就好了?
怎么惹起来的?周尔薅他头发了?
阿金想起来他当时待的那个环境,脸上笑意渐渐褪去。
他将对上层人的怒火发泄到一个懵懂无知的失忆的人身上,本质上也跟那个恶心的组织没什么两样。
冉安格还顶着一头湿发,瞪着眼睛,等着他给自己洗澡。
阿金叹口气,心里不断反复给自己洗脑,把对方当成一个无知的小孩,也许就好很多。
虽然……对方贴身的湿漉漉的白衣服下,显露出来的肌肉线条不是这么说的。
冉安格的肌肉并不是那种特别扎实的,线条也不深,但很匀称,柔软光滑,还没有疤痕。
冉安格看出来阿金脸色不太好,还一直盯着自己面露愁苦,他低头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自己的身体,他疑惑问道,“怎么了?”
阿金目光游移,又忍不住多饱一眼眼福,随口说,“哦没事,没吃饱吧可能。”
冉安格眨眨眼,伸手在兜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果子,“嗯。”
他伸手递出来,眼睛却一直盯着果子,看起来不是很舍得。
阿金一愣。
这不晚饭塞给他的吗?
啊,好像桌子上是莫名其妙少一个。
虽然这果子还算珍贵,但他受不了那个酸涩的味道,一直不太爱吃,于是摆摆手,“给你的你就吃吧。”
“你没吃。”冉安格抬眼盯着他,睫毛还湿漉漉的,连带着眼眸似乎也含了一层水光,“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