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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不会洗澡 一股愧疚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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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清晨,路上头顶白炽灯逐渐明亮,渐渐亮的晃眼。
阿金出了门拐弯后走了没两步,就又推开一扇门,门口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向上的楼梯,从楼梯走上去,再一开门,又七拐八拐走进一扇门。
这回门内空间相当大,乍一看甚至看不见房间的尽头,房间内部的宽度比得上地面上两条马路加起来。
但却不显得空旷,屋子中间伫立着许多支撑的石柱,许多人或站或坐,三三两两聚成一团。还挺热闹。
见阿金进来,门口的人率先站起身来恭恭敬敬打招呼,阿金就这样坦然沿途接受着每个人的致意,偶尔点个头回应,直到走进深处的一扇小门。
门后是向下的阶梯,阿金顺着下了二层,进入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一进来就是个路口,走几步就弯弯绕绕,一时让人找不着北。
阿金看起来熟门熟路的,拐了几个弯,走了好一阵,刚刚得到那些消息时的满心怒火都在走路间被渐渐消磨。
片刻后,阿金气定神闲地停留在一个拐角处站立不动,他沉默几秒,拿出一个通讯器,“哪儿呢?”
过了一会儿,一间阴暗光线的房间的门突然打开,阿金从外面进来,又反手把门关上,抱怨道,“怎么带到这来了。”
次次都迷路,设计这个地方的人应该死的很早吧。
约尔坐在房间的一角,百无聊赖地捏着匕首甩来甩去,“人太少了,死的就剩这一个。”
阿金“啧”了一声,“我不是说多留几个喘气的吗?”
约尔摊开手,表示跟自己没关系,“不知道,周尔善后的,好像说比较丧心病狂吧。”
这一般就是指这个组织的人都很极端,打起来你死我活,不好捉活口。
阿金摆摆手,也不打算深究了,他刚要往里走,一扇玄黑铁门就被打开,周尔从里面走出来,顺手拿起门口的一块毛巾,擦起了满手的血,“都交代了,不过确实是个新人,知道的不多。”
阿金见不用自己出手,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真是上层的?”
周尔面色严肃起来,“是,千真万确,我从他们那边拿了点东西,都对得上。”
约尔捣乱,趁机吹了个口哨,尾音能拐出十八个弯。
阿金也“啧”了一声,“刚得到消息,上层最近有动静。”
“怎么了?怎么了?”约尔赶紧问,“上层怎么了?”
阿金右手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中指指关节,回想道,“也不算是最近的动静,林尤说上次打完仗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上层就会秘密派人下来一趟,间隔时间不确定——最近,上层刚好来过一次。”
周尔脑子转不快,“来干什么?”
“还不知道。”
约尔倒是明白了,“那看来这回上层人被下层的人发现了。”
“不止,”阿金看起来有点隐秘的咬牙切齿,“不仅被发现,可能还被破坏,被人抓了,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这么幸运——但既然是上层授意的事情,自己人没了,一定还会重新派人下来。”
周尔倒是听懂了一件事情,并且深感疑惑,“他们为啥没事儿非要下来这一趟?”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阿金也面色有些凝重。
下来干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不重要,上次打完仗胜利方是上层,上层爱下来干什么干什么。
但上层人现在在下面出事儿了,战争刚结束没多久,阿金带着一帮弟兄,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人和钱都投入下一次战争。
战争对他可是百害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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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都出了,阿金顺手处理了点其他事情,才回到自己家,一推开门,一个站在门边的身影吓了他一跳,好悬没把腕上的刀尖送出去。
定睛一看,发现是他关在屋里的上层人。
阿金惊疑地往里瞅了瞅,屋里没什么异常,便把人一掌推进屋里,一边去关门,一边骂,“你怎么开的手铐?我靠我那手铐质量这么差?”
上层人紧紧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浑身又放松下来,也没回话,转身坐在床边,拿起饭盒拆开吃了。
阿金有点拿不准,关上门,仔细检查了一下手铐,又蹲地上盯着人吃了会儿饭——奇怪,总觉得刚刚这人在门口那会儿像是要打架,一转眼又特别无公害了。
阿金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把小凳子坐下,抬头看了一眼上层人坐在床上后依然挺直的脊背,又默默换了一把高椅子。
他也挺直脊背,重重咳嗽一声。
上层人嘴里含着一口饭,抬起头。
阿金一看见那双眼睛有时候就忘了自己叫什么了,刚刚想好的审讯的问题在脑子里来回闹腾了好多回,这回却一个也翻不出来,他脑子和嘴巴暂时分家,一片空白地脱口而出,“我,我叫什么?”
上层人:“?”
“不是,”阿金抹了一把脸,“我是说,你叫什么?”
真奇怪,不看那双眼睛的时候想起对方的身份他心中总有点挥之不去的厌恶,很难客观地想对策,但是看了那双眼睛心里的感受更说不清道不明了,依然客观不起来。
上层人一边吃饭一边含糊说,“毛有蒙纸。”
“什么?”阿金没听懂,直接伸手把他筷子夺下来,“好好说话。”
“名字,我没有。”上层人嚼完嘴里那一口,这才说,“不过有人叫……”
“好了好了!咳,”几个字音露出来,阿金赶紧打断他,已经能预感到是什么不好听的称呼了,他没把筷子还回去,反而有点猜想,“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上层人摇摇头。
“那你跟周尔打完架,为什么说自己不是上层人?”阿金犀利地问道,“你不是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我不是。”上层人也没解释,伸手要拿阿金手里的筷子。
阿金肩膀移动手臂后移,是要拿走的趋势,但很快手腕一转,筷子干净的一端迅速打向上层人的手腕内侧血管的位置。
筷子在空中极短的距离甚至响起了破空声,可见速度之快,但上层人迅速一收手,反应灵敏地躲过去了。
上层人看起来不太高兴。
“多说点你知道的,”阿金刻意不去看那双眼睛,垂眸去看那身衣服——这么脏,刚刚还躺他床上睡了一晚上!
他语气冷下来,“不然的话就别吃了。”
上层人看着他,似乎有点失望,他放下饭盒,看着剩下的饭菜舔了舔嘴唇,“我,不知道。”
说完他默默看着饭盒,明明没什么多余表情,但看起来好像馋的要死了。
阿金沉默。
欺负一个傻子真的没什么成就感,对上层人的种种警惕和情绪在上层人愚蠢又蒙昧的举动中稍稍消解,“那我问,你来说。”
上层人抬起头看他。
“这身衣服哪来的?”
“有人,给。”
“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不记得了。”
“那你现在脑子能记得什么?”
“水……针。”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上层人?”
“他们会说。”
阿金一顿,“怎么说的?”
“就你这样的,还算上层人?真是狗……”上层人好像听过很多遍,毫不犹豫复述出来。
最后几个脏字还没出来,阿金又赶紧让他闭嘴。
这么好看的脸,说脏话真让人膈应。
据说上层人都不会说脏话的,这人要是能恢复记忆会不会羞愧地将嘴剁下来?
寥寥几个问话,以阿金的经验大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个是上层人,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
按照对方战斗的下意识的反应来看,能力应该很强,智商不高的情况下尚且如此,清醒状态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高的智商,下层再过一百年也生不出来。
下层这种都不屑于藏污纳垢的地方,多得是乱七八糟的基因药和纳米针剂,价钱全看效果能到什么程度。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能抓到一个上层人,并且目前看来居然没有惊动上层,这么大的事儿,只是让这人失个忆,是不是太客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申城的要求。
申城要上层人又干什么呢?
还有,黑佛不是个什么厉害的组织,就连名字也随意得地下城能随便翻出来十个八个,那黑佛是怎么找到这个上层人的?再者他们哪来的虐待侮辱上层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明天是不是要脚踢下层层主,走上上层巅峰了?
为什么是黑佛?
“给你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层人脸上流露出一丝迷茫。
下层不见天日,应该也没人好心给他表,“给你衣服之后你吃了几顿饭?”
上层人回答,“一顿。”
一顿?
难不成只过了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不太可能,按照衣服的磨损程度,和他们跟这个组织干仗的时间,少说得一两天吧。
“给你衣服之后你睡过几次觉?”
上层人低头了一下,再次抬起头后说,“三回。”
没有时间观念的话,比较容易睡得多,那看来应该最少三天。
三天就吃一顿?纯心想把人饿晕好送走吧?
阿金看看手里的筷子,又看了看上层人的脸,睁大的眼睛,凸出的锁骨和喉结。
一股愧疚感升起,他咳嗽一声,把筷子还回去了,“行了吃饭吧。”
说罢,他站起身,空出来椅子,让上层人从床上下来,自己勤劳地把床单换了。
床单换完,上层人也吃完了饭,看着新床单就要躺,被阿金一指头怼一边了,“哎哎哎,看不见自己脏是吧?洗个澡去。”
上层人看着他,没说话。
阿金沉默,意识到了什么,“你换衣服之前,别人给你洗的澡?”
上层人点头。
阿金又沉默,得,这人还不会洗澡。
上层人还在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还展开了双臂。
不是,这么自觉吗?
傻成这样了?